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正在厨房洗碗，婆婆突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公公。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那架势像是来"审问"的。
婆婆干咳两声，笑眯眯地问："丽丽啊，你在那个外企上班，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才结婚三天，连蜜月都还没去，这就开始盘问我的收入了？我扭头看向客厅，老公张伟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明显在偷听。
"妈，这个……"我含糊其辞。
公公接过话茬："一家人还藏着掖着干啥？你弟弟张磊要在市里买房，首付还差十万，你们小两口帮衬帮衬。"
我心里一惊。张磊是老公的弟弟，今年才23岁，大学刚毕业，游手好闲不说，还动不动就伸手向家里要钱。婚前我就听说过，这孩子被宠坏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爸妈，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吧？"我试图推脱。
婆婆脸色一变："哟，这还没进门几天呢，就开始分你的我的了？咱们是一家人，有钱当然要帮衬弟弟。再说了，你一个月挣那么多，不就是给家里用的吗？"
那天晚上，我和张伟大吵一架。我质问他为什么不替我说话，他却理直气壮："我弟买房是大事，你帮一把怎么了？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多，我才五千，你不出谁出？"
"凭什么？"我气得发抖，"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买房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况且咱们自己还没买房呢，结婚都是租的房子，先顾好自己不行吗？"
张伟把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我爸妈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还好意思推三阻四？"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场婚姻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第二天一早，婆婆就开始在家里打电话，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她跟她那些街坊邻居诉苦，说儿媳妇挣得多却不肯帮小叔子，是个"铁公鸡"、"白眼狼"。我站在卧室门口，听着那些难听的话，眼泪刷刷往下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公婆天天拉着脸，饭桌上也不跟我说话。张伟则充当起"和事佬"，一会儿劝我"大度一点"，一会儿又说"为了家庭和睦该让步"。
我忍无可忍，直接摊牌："这十万块我可以借，但得打借条，说好还款日期。"
公公当场就翻了脸："借条？还要还款日期？你这是把我们当外人呢！一家人还搞这套，你读书读傻了吧？"
婆婆更绝，直接坐地上撒泼："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娶了个这么狠心的儿媳妇！老张家祖坟冒青烟都没用啊！"
那场闹剧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还是张伟的姑姑听说了赶过来，把婆婆拉起来，我才得以脱身。我躲进卧室，给闺蜜小雅打电话，边说边哭。
小雅听完直接骂开了："你傻不傻？这种家庭赶紧离！婚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吗？"
我这才想起，订婚那天，婆婆就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我工作情况。当时张伟说这是长辈关心，我也没多想。再往前回忆，谈恋爱期间，张伟总爱问我公司福利好不好，年终奖多不多。那时我以为他在乎我，现在想来，恐怕早就在盘算我这个"聚宝盆"了。
我决定回娘家住几天。收拾行李时，张伟回来了，他没有挽留，只是冷冷地说："你要是走了，这婚就别过了。"
"不过就不过！"我拖着行李箱摔门而出。
在娘家住了三天，妈妈看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得直掉泪。爸爸倒是冷静，他抽着旱烟说："闺女，婚姻这事儿，一时冲动容易，但日子是要过一辈子的。你自己想清楚，到底是过日子，还是过人情？"
爸爸的话点醒了我。我开始认真思考这段婚姻。张伟对我有感情吗？应该有一点。但更多的，恐怕是看中了我的收入和稳定工作。他家里把我当成摇钱树，要我不断给弟弟铺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索取——侄子上学、公婆养老、亲戚救济……这些都会理所当然地落到我头上。
第四天，张伟的妈妈打来电话，语气缓和了不少："丽丽啊，你回来吧，那十万块的事儿我们再商量。"
我心想，这是准备换个说法继续要钱吧？
果然，我回到家，婆婆立刻换了副面孔："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吧，这钱你先借出来，等张磊工作稳定了慢慢还你。不打借条也行，咱们一家人，还能赖你的不成？"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妈，一家人更应该讲清楚。打借条不是见外，是对彼此负责。再说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和张伟自己也要买房、要孩子、要生活？"
公公脸一沉："年轻人买房慢慢来呗，张磊那边急着结婚，女方家催得紧。你们住租的房子又不是不能过日子。"
这话说得真轻巧。合着弟弟结婚是大事，我们小两口就该无限期地住出租屋？我深吸一口气："那这样，我们可以拿出五万，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这五万必须打借条，三年内还清，每年至少还一万六。"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张伟也沉着脸："丽丽，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终于爆发了，"你们全家把我当提款机，我提点合理要求就是过分？张伟，你扪心自问，从认识到结婚，你是真心对我好，还是看中了我的工资卡？"
那一刻，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张伟别过头去，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那晚，我给律师朋友打了电话，咨询离婚的事。朋友告诉我，婚后不到一个月就离婚，属于"闪离"，手续相对简单。我挂了电话，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日光灯，想起婚礼上的誓言，想起张伟曾经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心里空落落的。
也许，从他们开始算计我收入的那一刻起，这段婚姻就注定不会幸福。我不后悔自己挣得比老公多，但我后悔嫁给了一个不懂尊重、只会索取的家庭。
第二天早上，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餐桌上。张伟看到后愣住了，公婆更是跳起来大骂。但我心意已决。一个月后，我们正式离婚。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搬进了新租的单身公寓，虽然房子不大，但终于可以自由呼吸。闺蜜小雅来看我，问我后不后悔。我摇摇头："不后悔。与其在委屈中过一辈子，不如及时止损。婚姻应该是两个人相互扶持，而不是一方无休止地索取。"
后来听说，张磊还是没买成房，那个催婚的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公婆气得住进医院，张伟则开始频繁相亲，据说还是找收入高的女孩。
我偶尔会想，如果当初他们尊重我一点，如果张伟能站在我这边，结局会不会不同？但人生没有如果，有的只是一个个选择和后果。
现在的我，一个人过得很好。我学会了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学会了拒绝不合理的要求，也学会了在下一段感情来临前，睁大眼睛看清对方。毕竟，婚姻不是交易，爱情更不该成为算计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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