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沙湿地晨雾下的鸟鸣与湾区风情探寻
地铁十八号线抵达万顷沙站时,晨雾正贴着珠江口的水面轻飘。不是地理图册上“湾区枢纽”的生硬标注,是湿地的芦苇沾着朝露,是伶仃洋的潮声漫过堤岸,是蕉门河的帆影载着霞光,是巷口的艇仔粥香缠着手编渔帽的绳结。四日的漫步像捧着一捧湿润的海风,每处景致都混着潮润的清新与生活的暖意,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这里没有刻意打造的景观,只有护鸟员的望远镜、渔人的心灯、蕉农的镰刀、夜跑人的跑鞋,把这片土地的密码,织进了潮声与帆影的肌理之中。
天刚破晓,湿地的晨雾还未散尽,我已跟着护鸟员阿桂往观鸟台走。他的帆布包里装着望远镜、记录簿和应急水壶,裤脚沾着滩涂的湿泥:“要趁日出前到这儿,晨雾里的芦苇像立在银纱里的卫士,这些鸟是湿地的魂,得慢慢品。”阿桂的指关节带着细小的划痕,掌心嵌着洗不净的草渍,那是守护这片“鸟类天堂”二十年的印记。
晨光中,大片的芦苇荡渐渐显露出轮廓,灰绿色的苇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风吹过的时候,芦苇秆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你看那边的水杉林,”阿桂举起望远镜指向远处,“每年十一月开始,越冬的候鸟就陆续来了,最多的时候有上百种,黑脸琵鹭、白枕鹤都能见到。”他翻开记录簿,上面画着不同鸟类的简笔画,标注着它们的迁徙时间,“这些都是我跟着老护鸟员学的,每种鸟的习性都得记牢,才能更好地护着它们。”
顺着木栈道往前走,露水打湿了栈道的木板,脚下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忽然,一群白鹭从苇荡中飞起,翅膀划破晨雾,白色的身影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格外清晰,鸣叫着掠过水面。“‘芦苇荡里藏珍禽,潮起潮落伴鸟鸣’,说的就是这儿,”阿桂压低声音,怕惊扰了远处栖息的水鸟,“我们每天巡护要走十几公里,清理湿地里的垃圾,监测水位变化,就是护着这份生机。”阳光穿过晨雾洒在苇叶上,泛着细碎的金光,他指着栈道旁的指示牌:“这些牌子都是木质的,不会污染环境,就是想让游客和自然和谐相处。”我摸着栈道旁的芦苇秆,忽然懂了湿地的美——不是“国家级湿地公园”的头衔,是苇荡的密、鸟鸣的脆、候鸟的欢,是南沙人把自然的馈赠与坚守的责任,藏在了晨光里。
蕉门河:正午的帆影与潮声
从湿地往西北行,蕉门河的波光已在正午阳光下格外耀眼。老渔人梁伯正坐在河岸边整理渔网,他的竹筐里装着渔线、浮漂和刚修补好的蟹笼,指尖沾着河水的凉意:“来得巧,正午的河面最敞亮,阳光照得河水像撒了碎金,这里藏着南沙的灵气,得慢慢品。”梁伯的袖口沾着河泥,脸上刻着日晒的红痕,那是与这条河相伴五十年的印记。
登上岸边的观景台,只见蕉门河蜿蜒向前,水面上几艘游船缓缓驶过,白色的帆影在风中舒展,船尾激起的涟漪慢慢扩散,打乱了水中的云影。“这蕉门河连着珠江口,水是活的,”梁伯指着远处的水闸,“以前我们靠捕鱼为生,现在生态好了,禁渔期就帮着清理河道垃圾,护着这水,鱼才会越来越多。”河岸边的大榕树下,几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下棋,棋盘摆在自带的小桌上,棋子敲击的声响混着潮声传来。
正午的阳光渐渐烈了起来,梁伯从竹筐里拿出一个大蕉递给我:“这是自家种的,甜得很,解解暑。”他指着河对岸的绿道,几个年轻人正骑着自行车,笑声顺着河风飘过来。“现在来这儿休闲的人越来越多,”梁伯笑着说,“我们这些老渔人也乐意给游客讲讲河上的故事,让他们知道南沙的水有多甜。”阳光穿过榕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望着河面上的帆影,忽然懂了蕉门河的美——不是“城市景观河”的标签,是帆影的柔、潮声的远、人情的暖,是南沙人把自然的灵秀与生活的热忱,藏在了正午的阳光里。
十九涌渔人码头:暮色的渔火与海味
从蕉门河往东南行,十九涌的暮色已渐渐浓了。海鲜市场旁的阿婆正坐在小马扎上挑拣贝壳,她的竹篮里装着刚从渔船上收来的花蛤、蛏子,指尖沾着海水的咸腥:“来得巧,落日时的码头最热闹,渔火映着笑脸,海味伴着晚风,这里藏着南沙的烟火气,得慢慢品。”阿婆的围裙沾着水渍,脸上布满皱纹,那是在码头生活四十多年的印记。
顺着码头的石板路往前走,归航的渔船陆续靠岸,渔民们扛着渔获从船上下来,渔筐里的鱼虾还在蹦跳,带着新鲜的海腥味。“以前这码头都是小舢板,现在渔船大了,渔获也多了,”阿婆指着远处的渔船,“但老规矩没丢,渔民们都知道要护着海,不滥捕,不使用违规网具。”路边的小摊上,摆放着渔民自制的虾干、鱼干,没有花哨的包装,却透着自然的香气。
暮色渐浓,码头的渔火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水面上,像撒了一串珍珠。几位游客正跟着阿婆学挑海鲜,她耐心地教大家怎么分辨贝壳的新鲜度:“你看这花蛤,碰一下壳能马上合上的,就是活的,吃起来才鲜。”不远处,渔民们围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摆着清蒸鱼、白灼虾,都是刚上岸的渔货,笑声与碰杯声混着潮声传来。“这海味要新鲜才好吃,就像日子要踏实才舒心,”阿婆递给我一个刚煮好的贝壳,“尝尝,这是南沙最本真的味道。”晚风吹过,带着海味与渔火的暖意,我摸着码头的石栏杆,忽然懂了渔人码头的美——不是“海鲜胜地”的噱头,是渔火的暖、海味的鲜、人情的浓,是南沙人把大海的馈赠与生活的热忱,藏在了暮色里。
黄山鲁森林公园:星夜的林影与虫鸣
从渔人码头往西北行,黄山鲁森林公园的星夜已铺满天际。公园管理员阿杰正拿着手电筒巡逻,他的背包里装着急救包、驱蚊液和巡护记录,裤脚沾着山林的草露:“来得巧,夜里的森林公园最静,星光洒在林间像撒了碎钻,虫鸣伴着晚风,这里藏着南沙的静谧,得慢慢品。”阿杰的脸上带着年轻的朝气,手掌上有握手电筒磨出的薄茧,那是守护这座“城市绿肺”八年的印记。
沿着登山步道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晕在林间晃动,路边的灌木丛里,蟋蟀和螽斯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一场自然的交响乐。“这是南沙最高的山,登上山顶能看到整个南沙的夜景,”阿杰指着远处的山顶方向,“山上有很多原生树种,榕树、樟树都有,我们每天巡山,就是护着这些树,护着山里的生灵。”他忽然停住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树上的一个鸟窝:“里面有幼鸟,夜里要特别留意,不能惊扰它们。”
走到山顶的观景台,抬头就能望见满天繁星,银河清晰地横亘在夜空,远处伶仃洋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山下城区的灯光像一片璀璨的星河。“以前这步道还是土路,下雨就泥泞难走,”阿杰指着观景台的长椅,“现在修了石板步道,还装了太阳能路灯,既方便游客又环保。夜里来这儿看星星的年轻人很多,我们巡夜时会多留意,怕他们不小心摔着。”他递给我一瓶驱蚊液:“山里蚊子多,这个喷上能舒服点。”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海味,我望着头顶的星空,忽然懂了森林公园的美——不是“城市森林公园”的标签,是林影的深、虫鸣的轻、星光的亮,是南沙人把城市的活力与自然的静谧,藏在了星夜里。
归程的地铁驶离南沙时,窗外的夜色已浸满潮声。四日的时光里,我没追过喧闹的人潮,却在湿地的晨雾中触到了自然的清新,在蕉门河的帆影里读懂了生活的温情,在渔人码头的渔火下望见了大海的馈赠,在森林公园的星夜里感受到了城市的静谧。原来南沙的美从不在宣传册的图片里,而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是护鸟员的望远镜,是渔人的渔网,是阿婆的竹篮,是管理员的手电筒。这些藏在晨光、正午、暮色与星夜里的日常,才是南沙最动人的底色,也是这次闲咏里最珍贵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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