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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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老话说得好“盖棺难定论”,有些历史人物的功过,就像浸了墨的棉絮一样,黑与白揉成一团,扯不开也理不清。北魏冯太后就是这么个拧巴的存在:

翻开《魏书》《资治通鉴》,她的恶名能列半页纸,可再翻几页,她又成了北魏的救火队员。有人骂她是蛇蝎心肠的权术家,有人夸她是改写北魏命运的女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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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会发现这个女人的人生,根本不是好太后或坏女人能简单概括的——她的狠辣里藏着宫廷生存的必修课,她的政绩中裹着时代逼出来的不得不为。

今天老达子就扒一扒冯太后的两面人生:一个杀过儿子、虐过孙子、养过男宠的女人,凭什么能让北魏从崩溃边缘走到汉化巅峰?而那些被骂了千年的恶行,真的是她天性恶毒吗?
要讲冯太后的恶,得先把史料里的实锤摊开,不是野史瞎编,是《魏书》《资治通鉴》里明明白白写着的狠。

杀儿子

杀儿子

冯太后的第一恶,就是亲手杀了亲生儿子献文帝拓跋弘。这事的导火索,是一场权力宣战:
献文帝12岁继位时,冯太后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帮着稳定了北魏因文成帝突然去世引发的动荡。可等献文帝20岁时,翅膀硬了,他要收权,第一步就是拿冯太后的心腹开刀:杀男宠李奕。
李奕不是普通面首,《魏书・李奕传》说他“散家财招纳英俊,往来宾客常有数百”。献文帝杀李奕,就是在说:这朝堂,我才是主人。
冯太后哪能忍?她从亡国公主到奴婢,再爬到皇后位置,早练出了斩草除根的狠劲。

公元476年,献文帝刚把皇位传给5岁的孝文帝(实则被冯太后逼退),没过几个月就暴崩了。

《资治通鉴》直接点破:“显祖暴崩,时言太后为之也”。暴崩两个字,藏着多少血雨腥风?
《魏书・献文帝纪》里只写“崩于永安殿,时年二十三”,可当时满朝文武都清楚:这是冯太后的反击,你抢我的权,那我就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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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孙子

虐孙子

杀了儿子,冯太后对孙子孝文帝的控制,更像驯兽一样:
孝文帝继位时才5岁,冯太后以太皇太后身份重掌朝政,压根没打算还政于孙。她要的是绝对听话,甚至不惜用死亡威胁立威。

《魏书・高祖纪》记载了一件恐怖的事:“太后以帝(孝文帝)幼弱,疑其不能守社稷,集百官议废之,将立咸阳王禧;元丕、穆泰等固谏,乃止”。

冯太后打算废掉他改立咸阳王拓跋禧,要不是大臣元丕、穆泰拼命劝谏,孝文帝说不定就出局了。
更狠的是,冯太后连孝文帝的原生家庭都拆了,孝文帝的母亲李夫人,早在他继位前就被赐死(美其名曰子贵母死,实则冯太后怕母族干政),孝文帝的外祖母家,也被冯太后找借口灭了族。

用现在的话讲,冯太后是把孝文帝的后台全端了,让他只能依赖自己。
后来孝文帝长大,每天晨昏定省(早晚上门请安),连话都不敢多说。《魏书》里说他“事太后以孝闻”,可这份孝,藏着多少恐惧?就像小孩面对握着重锤的大人,连呼吸都要小声。

养男宠

养男宠

冯太后的私生活,更是光明正大,她养男宠,从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抓权。
献文帝杀了李奕之后,她又找了两个得力助手:

一个是王叡,《魏书・王叡传》说他“姿貌伟丽,须髯美”,原本是基层小官,被冯太后看上后直接升到尚书令(相当于宰相)。他的任务是盯着朝堂,连孝文帝都得叫他王叔,大臣们谁敢得罪?

另一个是李冲,他“姿貌丰美,早延宠眷”,但他不只是花瓶,后来冯太后推行均田制、三长制,李冲是核心策划者。用现在的话讲,李冲是既有颜值,又有能力的事业合伙人。

冯太后的男宠,从不是躲在后宫的闲人,他们是她的耳目抓手,帮她把权力渗透到朝堂的每一个角落。就像《魏书》评价的:“文明太后临朝,叡(王叡)以旧恩亲宠,位至极品”。亲宠是表面,掌权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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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你可能会骂:这女人太毒了!可换个角度想,
冯太后所处的时代,是北魏最动荡的时刻:贵族兼并土地,流民遍地,柔然人在北边虎视眈眈,朝堂上鲜卑旧贵族和汉化派斗得你死我活。她要想做事,必须攥紧权力;要攥紧权力,必须狠。
杀儿子,是因为儿子要抢她的改革权;虐孙子,是因为孙子长大后可能翻旧账;养男宠,是因为她需要自己人帮她推改革。
就像《魏书》作者魏收说的:文明太后虽以女主临朝,而威福兼作,震动内外。她的恶,不是天性恶毒,是宫廷生存的必修课,在那个权力等于性命的时代,你不狠,就会被吃。

可接下来的问题是:这个毒妇,为什么能成为北魏的救火队员?她的恶行,为什么没把北魏搞垮,反而推上了汉化巅峰呢?

为什么说她是北魏的救火队员

为什么说她是北魏的救火队员

如果只看冯太后的狠,你会觉得她是个宫廷恶魔,可如果把视线从后宫抬到朝堂,她其实是北魏这艘快沉的船里,最懂怎么补漏的人。

公元465年,文成帝拓跋濬突然去世,年仅26岁。北魏瞬间乱成一锅粥:贵族们忙着兼并土地,《魏书・食货志》说“强宗豪族,肆其侵凌,远认魏晋之家,近引亲旧之验”,把公田、民田往自己口袋塞,流民像潮水一样涌进深山,随时要造反。

北边的柔然人还在挠门,每年秋高马肥就南下抢劫,北魏得凑钱凑人去防,可钱呢?人呢?

这时候,12岁的献文帝继位,冯太后以太后身份第一次临朝,她不是来垂帘听政的,是来救火的。

冯太后颁行了均田制,《魏书・李安世传》里,李安世上书说:“今虽桑井难复,宜更均量,审其径术,令分艺有准,力业相称”。意思是:现在土地都被贵族占了,流民没地种,必须重新分田,让每个人都有活干。
冯太后看懂了,流民是火药桶,给他们土地,他们就不会反,国家能收税,才能活下去。

于是公元485年,均田制出台,核心就三条:

男的15岁以上,分露田(种粮食)40亩,女的20亩;奴婢和耕牛也能分田(奴婢按普通人算,牛每头30亩,最多4头);死了或老了,露田要还国家,桑田(种桑树)能传给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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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政策狠在哪里?既打了贵族的脸,又给了他们台阶,贵族的奴婢、牛能分田,他们不会拼命反对,流民有了地,不用造反,国家能按田收税(租调:一夫一妇交帛1匹、粟2石),财政活了。

结果呢?《魏书・食货志》说“于是海内安之——流民纷纷从山里出来认领土地,洛阳周围的荒地都被种上了麦子,国库的粮食堆得满仓,连柔然人来抢都有兵有钱防了。

光分田还不够,得把人攥在手里。

之前的宗主督护制,相当于贵族自治:一个地主能管几十户人家,说这是我家的佃户,国家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田。冯太后要改的,就是把贵族的人变成国家的人。

公元486年,她又推出了三长制(李冲策划):5家一邻长,5邻一里长,5里一党长。任务就三个:查户口、收税、征役。

简单说,就是国家直接派村长乡长,把贵族的自留地收回来。比如原来地主说我这有10户人,三长一来,查出来是50户,多出来的40户,都要给国家交税。

贵族当然反对,比如中书令郑羲说:“三长制是扰民,不如宗主督护制好”。冯太后直接怼回去:“宗主督护制让国家收不到税,流民造反,这才是扰民!三长制能让税匀、役平,有什么不好?”

她的狠劲又上来了:“谁敢反对,就杀”。有些宗室藏户不报,冯太后直接削其封邑。这下没人敢闹了,三长制顺利推开了。

效果也立竿见影,三长制把隐匿人口挖出来后,国家按实数征收租调,官员俸禄也有了着落,早在484年定的户调帛三匹、谷二斛九斗终于能收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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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善,从来不是圣母心

她的善,从来不是圣母心

看到这,你可能会问:冯太后不是毒妇吗?怎么会做这么好的事?
答案很现实:她的善政,是不得不为——如果北魏垮了,她的权力、地位、性命,全没了。

她是亡国之裔(北燕国王冯弘的孙女),从小被没入北魏后宫当奴婢,亲眼见过国破家亡的惨状:父亲冯朗被北魏杀了,母亲逃跑,她从金枝玉叶变成宫斗幸存者。她比谁都懂:国家稳定,自己才能稳定。

比如均田制,不是她同情流民——是流民造反会推翻北魏,她的太后位置就没了;三长制,不是她想管得细——是贵族藏人口会让国家没钱,柔然人一来,北魏就会被灭。

她的狠和善,从来都是一体的。

冯太后的改革,把北魏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从人口上看,文成帝时户口减耗,十室九空,到她去世时(490年),户口涨了一倍多,洛阳城的商人都能赚上钱了。

财政上,原来国库空虚如洗,后来府藏盈积,连孝文帝后来南征的军费,都是她攒下来的。

她还通过均田制、三长制汉化的政策,把鲜卑人的游牧习惯改成农耕习惯,为后来孝文帝迁都洛阳改汉姓打了基础。

《魏书・文明皇后传》评价她:“太后多智略,猜忍,能行大事,生杀赏罚,决之俄顷”。多智略是她的能力,猜忍是她的手段,能行大事是她的结果。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冯太后也许不是一个好女人,但她是好太后,因为对一个统治者来说,能让国家活下去,比做个好人重要一万倍。

她的人生没有悲剧或传奇的标签,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时代交给她的任务:让鲜卑人在中原站稳脚跟,让汉族与鲜卑人慢慢融合,让北魏从短命的游牧政权变成长寿的中原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