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和顾宸轩假结婚那天,约法三章:
不同房,不干涉,到期离婚。
后来他深夜为我留灯,雨天绕半座城送伞。
当我被他的前女友们围攻时——
他当众撕毁协议单膝跪地:
“棠棠,这次求婚没有合约,只有真心。”
我看着他身后整齐列队的六个前男友天团:
“先排队,你的号码牌是七号。”
01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个不停,我,林棠棠,刚结束一台紧急缝合,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从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急诊科通道走出来,外面天色已经灰蒙蒙一片。
划开接听键,母亲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穿透耳膜:“棠棠!你又把张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给拒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我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靠着走廊墙壁:“妈,那位王先生,头顶比我们医院的无影灯还亮,肚子……嗯,堪比我们科新来的那个教学模型。重点是,他问我能不能婚后辞职,专心备孕,说他养我。”
“人家那是心疼你工作辛苦!医生怎么了,医生就不用结婚生孩子了?你看看你李阿姨的女儿,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一边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医院外走。一天的高强度工作下来,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只想赶紧回家瘫着。
路过隔壁消防中队门口时,我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看了看表,六点零五分。
几乎是下一秒,中队的大门打开,一队穿着作训背心、浑身蒸腾着热气的消防员喊着口号跑了出来。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汗水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充满了力量感。
我站在路边绿化带旁,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悄无声息地追随着那一片移动的荷尔蒙。
“我告诉你,今年年底之前,你必须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不然你就别回来过年了!”电话那头,我妈还在持续输出。
“嗯嗯,好,行……真棒啊……”我盯着那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下意识地喃喃。
“什么真棒?你答应了对吧?好!我等你消息!带不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妈终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等等?我答应什么了?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欲哭无泪。都怪男色误人!
一转头,眼泪汪汪(困的)地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男人斜倚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上,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下颌线清晰利落,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见到我,感动哭了?”他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调,取下墨镜,露出一张足以让人呼吸一窒的俊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组合在一起,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让人过目难忘的帅气。
我大脑宕机了三秒,搜索着记忆库。这张脸……有点熟悉,但又隔着层雾。
男人见我一脸茫然,迈开长腿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与我平视,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前女友,不认识了?”
前女友?这三个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记忆涌上心头——顾宸轩!我大学时谈了三个月,颜值在我历任男友中能排进前三的那个!
2
半小时后,我顶着一头因为忙碌而有些毛躁的头发(绝对不是因为没洗),和顾宸轩坐在了一家环境清幽、价格显然不菲的咖啡馆包间里。
“你不是说毕业要回老家发展吗?怎么在江城当医生?”顾宸轩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状似无意地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年和他分手,用的借口就是“家里要求回老家,不想异地恋”。实际上,是当时拿到了江城中心医院的实习机会,学业和实习压力巨大,而顾宸轩这家伙黏人得紧,我实在分身乏术,只好快刀斩乱麻。
听说他后来还去我“老家”找过我?想想他发现我根本没离开江城时可能出现的场面,我就头皮发麻。
“呃,计划赶变化嘛。”我含糊其辞,低头猛喝了一口柠檬水,“你呢?听说你出国深造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半年了。”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家里老爷子催得紧,回来接手部分生意。”
“哦。”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开溜。面对这位前男友,还是因为那种理由分手的前男友,总有点心虚。
“怎么,这么关心我的动向?”他挑眉,视线落在我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抠着杯壁的手指上,轻笑一声,“连我出国回国都知道?”
“呵呵,偶然听说的。”我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顾宸轩也没深究,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直奔主题:“现在单身?”
我叹了口气,沉重地点点头。寡了一年,在老母亲眼里已经是滞销品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猜也是。就你这工作狂的劲儿,哪有时间经营感情。”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倨傲,“跟我分开后,估计你也找不着比我更好的了。”
虽然这话很欠扁,但某种程度上……是事实。至少在外形和家世这块,顾宸轩确实有傲的资本。
正当我在心底默默赞同(并再次惋惜当年只顾着忙没多占点美色便宜)时,他下一句话直接让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既然都单着,也挺麻烦,咱俩订个婚吧。”
“噗——咳咳!”我猛地咳嗽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顾宸轩,你没事吧?”
他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评估货物的审视:“你看,我们知根知底,谈过,外形也登对。最主要的是……”他上下打量我一番,重点在我那身皱巴巴的休闲装和素面朝天的脸上停留片刻,“你看起来,挺老实的,带回去老爷子肯定满意。”
我:“……”
他仿佛没看见我的震惊,自顾自地开始约法三章,语气带着公子哥儿特有的漫不经心:“第一,我这个人,最看不得女人在我面前哭哭啼啼,麻烦。”
“第二,以我的身份、风度和教养,对每一任前女友,都理应保持适当的关照和维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选你,就是看中你老实、省心,不会给我惹麻烦。我们假订婚,应付家里,期限一年。一年后,好聚好散。”
他身体前倾,盯着我的眼睛:“提前说清楚,没问题吧?”
我愣了几秒,随即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
仔细想想,这提议……似乎不错?我正被老妈逼得走投无路,眼前这位,颜值顶尖,带出去绝对有面儿,而且是假订婚,没有真结婚的心理负担。
“成交!”我几乎是立刻拍板,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合作愉快,前男友。”
顾宸轩似乎被我迅速的态度转变噎了一下,随即也扯了扯嘴角,举起咖啡杯:“合作愉快,前女友。”
3
回到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闺蜜苏小小,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海豚音。
“什么?!顾宸轩?!你要跟那个海王订婚?!”苏小小尖叫,“棠棠你清醒一点!那是顾宸轩!江城名媛圈里有名的浪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你忘了他那些传闻了?为他打架、为他跳江(假的)、为他买醉进医院的姑娘能凑一桌麻将了!你这种老实巴交的小医生,玩不过他的!”
我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老实巴交?我?
苏小小是我工作后才认识的闺蜜,只见过我每天被医院蹂躏得灰头土脸、对恋爱兴致缺鹜的样子。她并不知道,在我繁忙的学业和工作间隙,也曾有过那么几段……嗯,色彩缤纷的恋情。我的前男友们,从体育生到艺术家,类型各异,但共同点是——颜值和身材都绝对符合我的高标准。只是我向来低调,觉得这种事自己品味就好,没必要张扬。
分手后,也不是没有回头找我复合的。怎么寡了一年,我就成了大家眼中的“老实人”设了?
“小小,”我打断她滔滔不绝的担忧,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首先,我不老实。其次,就冲顾宸轩那张脸和那身材,这笔买卖,我不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苏小小认命的声音:“……好吧,你赢了。颜狗的世界我不懂,但……祝你玩得开心,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刚挂断苏小小的电话,手机就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纯黑,验证信息只有三个字:「顾宸轩」。
点击通过,对方的消息立刻跳了出来:
「明天晚上有空吗?老爷子想见见你。」
「你喜欢什么款式的首饰?」
「有东西给你。」
「别误会,订婚流程而已。」
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他,附言:「明晚七点,医院后门等我,低调点。」
然后,丢开手机,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裏。累了一天,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婚约”冲击,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4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顾宸轩拉着我的袖子,眼眶通红地求我不要分手;一会儿又是他搂着一个个看不清面容的妖娆美女,对我嘲讽地笑:“林棠棠,你不会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吧?玩玩而已,就你当真?”
顾宸轩那张帅脸在梦里无限放大,追着我跑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我是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顾宸轩面前的。
他果然听话地把车停在了医院后门相对僻静的地方,是一辆低调不少的深灰色轿跑。他本人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冷硬。
看到我过来,他收起手机,眉头微蹙:“你昨晚做贼去了?”
我打了个哈欠,无力解释:“为人民服务。”
他嗤笑一声,没再多问,拉开副驾驶车门示意我上车。
系安全带时,他忽然倾身过来,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笼罩。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拉过安全带扣好,语气带着点戏谑:“躲什么?怕我?”
“谁怕了?”我梗着脖子,“只是不习惯陌生人靠太近。”
“陌生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暗了暗,随即发动车子,没再说话。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等红灯的间隙,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后座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丝绒盒子,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顺口问道:“订婚礼物?”
顾宸轩像是被气笑了,斜睨我一眼:“林棠棠,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抠?订婚礼物送这个?”
他顿了顿,略带嘲讽地补充:“我送前女友的临别礼物都比这贵重的多。”
“哦,那顾少果然大方。”我面无表情地回应。不像我,分手通常只送前男友们一句“好聚好散”和通讯录里一个安静的位置。
顾宸轩似乎被我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住,抿了抿唇,不再开口。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5
顾家老宅坐落在城西的别墅区,闹中取静,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派。车子驶入雕花铁门,沿着林荫道开了一小段,才在主楼前停下。
顾宸轩先去停车,让我在门口稍等。
我抱着那个丝绒盒子,站在欧式风格的廊柱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晚风带着点凉意,让我因倦倦而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当季最新款香奈儿套装、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的女人朝我走来。她身材高挑,卷发妩媚,只是眼睛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盒子上,带着审视,然后扬起下巴,语气不算客气:“顾宸轩给你的?”
我点点头。
她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给我吧。这是他之前答应送我的,忘了给我而已。辛苦你帮忙拿了一路。”
我挑挑眉,没多说什么,直接把盒子递了过去。反正顾宸轩也没明确说这是送我的。
女人接过盒子,熟练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却闪耀的钻石手链。她满意地勾了勾唇,将手链戴上手腕,又撩了撩头发,露出耳朵上配套的钻石耳钉,那款式……我似乎在顾宸轩某个不经意露出的朋友圈角落见过。
哦,我记起来了。苏小小给我看的那些“瓜”里,好像有这位的身影,是顾宸轩回国后交往时间不算短的一位前女友,好像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
果然,顾少爷对前女友,确实是“风度”有加。
顾宸轩停好车回来,看到我两手空空,眉头立刻皱起:“盒子呢?”
没等我回答,他又像是想到什么,语气沉了沉:“你扔了?”
我摇摇头,一脸无辜地指了指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不是要送给你前女友的吗?她刚才过来拿走了。”
顾宸轩先是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在回忆是哪一任。我正想提醒他“就那个模特”,他的脸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眉宇间凝起一层薄怒。
“她问你要,你就给?!”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林棠棠,你是真老实还是缺心眼?”
“是不是别人问你要什么,你都这么大方地给出去?”
我被他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心底也窜起一点火苗。大方?到底是谁在对前女友们“慷慨解囊”?
没忍住,我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那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还没哪个前男友(现未婚夫也不行)敢这么跟我大小声呢。
“顾宸轩,你讲点道理。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对前女友保持风度和关照吗?我这是在帮你维持人设。”
他指着我,手指都有些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棠棠,你……你好样的!”
好好的见家长宴,自然是不欢而散。我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家补觉,留下顾少爷一个人在原地运气。
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宸轩果然没有再联系我。
我倒是在医院食堂的电视上,偶然看到了关于他的财经新闻短讯,画面里的他西装革履,在某个商业论坛上发言,倒是人模狗样。
下班后,苏小小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把手机递到我眼前:“喏,你看。”
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抓拍照,背景是某家高级酒吧的卡座。顾宸轩坐在中间,旁边依偎着一个身影,正是那天拿走手链的模特前女友,她似乎喝多了,头靠在顾宸轩肩膀上,顾宸轩侧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姿态没有推开。
苏小小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棠棠,你没事吧?我就说这种公子哥……”
我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苏小小以为我在伤心,连忙安慰:“别难过,为这种人不值得……”
我沉默的原因,并非因为顾宸轩和他的前女友。而是在照片角落,卡座的另一侧,我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那里,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
陆星延。我的某一位前男友。他怎么会和顾宸轩在一起?
他们两个……认识?
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浮上心头。这场戏,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复杂那么一点点了。
1
苏小小见我盯着照片角落不说话,以为我气傻了,连忙把手机收回去,义愤填膺:“看看!狗改不了吃屎!棠棠,这婚咱不订了!回头我跟阿姨说去!”
我回过神,拉住她的手,笑了笑:“别急,小小。一张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再说,我们本来就是协议订婚,他顾宸轩爱跟谁喝酒跟谁喝,与我无关。”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语气平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陆星延的出现,确实在我心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陆星延,我大二时谈过三个月的学长,计算机天才,性格有些孤僻,但对我极好。分手是因为他拿到了硅谷的offer,前途无量,我不想耽误他,主动提了分手。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去了美国。我们已经多年没有联系。
他怎么会回国?又怎么会和顾宸轩搅在一起?是巧合,还是……冲我来的?
我甩甩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眼下,还是先应付好顾家老爷子要紧。
下午,顾宸轩的微信终于来了,言简意赅:「明晚六点,我去接你。老爷子点名要在家宴上见你。」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穿得体点。」后面还跟了个地址,是江城有名的某高定礼服店。
我回了个「哦」。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那家礼服店。店员显然提前得到了吩咐,热情地接待了我,并拿出了几件已经挑选好的礼服。我选了一条款式简约大方的香槟色及膝连衣裙,既不张扬,也不会失礼。
傍晚六点,顾宸轩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这次换了辆更稳重的黑色轿车。他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稍作打扮的我,也能有几分……嗯,他大概会称之为“能带得出去”的模样。
“还行。”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勉强评价了一句,替我拉开车门。
车上,他递给我一个丝绒小盒。“拿着,待会儿给老爷子。”
我打开,里面是一块品相极好的翡翠无事牌,水头足,颜色正,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说你挑的。”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我合上盒子,没说话。这种细节上的“周到”,倒是很符合他口中“风度”的定义。
顾家老宅比我想象中更……庄严肃穆。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种沉淀了数代底蕴的厚重感。管家引我们进去时,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人,想必就是顾家老爷子顾正鸿。旁边坐着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妇人,是顾宸轩的母亲。还有几位看起来是叔伯辈的亲戚,气氛有些微妙。
“爷爷,妈,二叔,三叔。”顾宸轩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恭敬地打了招呼,然后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前带了带,“这是林棠棠,我未婚妻。”
我立刻挂上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和紧张的笑容,微微鞠躬:“顾爷爷好,伯母好,各位叔叔好。”声音温温柔柔,姿态放得极低。
顾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母倒是很和善,笑着拉过我的手:“这就是棠棠啊,常听宸轩提起你,说你在医院工作,很辛苦吧?快坐。”
“不辛苦,伯母,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我乖巧地回答,顺势将准备好的翡翠无事牌递给顾老爷子,“顾爷爷,听说您喜欢收藏玉石,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顾老爷子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缓和了些许,终于开口,声音洪亮:“嗯,有心了。医生是个好职业,踏实。”
接下来的家宴,我秉持着“少说话,多微笑,吃东西斯文”的原则,应对得滴水不漏。顾母问起我的家庭情况,我也如实相告(普通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教师),态度不卑不亢。顾老爷子偶尔问几个关于医院工作的问题,我也能逻辑清晰、言简意赅地回答。
我能感觉到,顾家众人对我这个“老实”、“踏实”的医生未婚妻,初步印象还算不错。顾宸轩显然也松了口气,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递过一个“表现不错”的眼神。
然而,就在气氛逐渐融洽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就是宸轩哥千挑万选的未婚妻?看着是挺……朴素的。”说话的是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年轻女孩,打扮时髦,眼神带着明显的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应该是顾家的某个堂妹。
顾宸轩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我轻轻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对他微微摇头。
我抬起头,看向那个女孩,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却清晰:“妹妹说得对,我们做医生的,平时忙,确实没太多时间打扮。比不上妹妹青春靓丽,有时间追求时尚。”
我这话听着是自谦,实则点明了自己工作的繁忙和重要性,暗讽对方无所事事。那女孩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长辈用眼神制止了。
顾老爷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家宴结束后,顾母拉着我又说了会儿话,态度亲切。顾老爷子则把顾宸轩叫去了书房。
我在客厅等待时,目光被壁炉上方挂着的一张泛黄的旧合影吸引。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顾老爷子和一个与他眉眼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儒雅温和的年轻男子。那个年轻男子的面容……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看什么呢?”顾宸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显然已经从书房出来了,心情似乎不错,“老爷子对你很满意,说你看似温婉,骨子里有韧劲,不错。”
我收回目光,笑了笑:“顾爷爷过奖了。”
回去的车上,顾宸轩难得的话多了些:“今天表现很好,特别是怼顾雅琪(那个堂妹)那句,漂亮。”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张旧照片上儒雅男子的脸。那种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2
第二天上班,我刚查完房,就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墨言。
他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气质温润,正拿着病历本和护士交代着什么。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棠棠,早。”
“沈医生,早。”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墨言,我的另一位前男友。我们同期进医院,在规培最辛苦的那段日子互相扶持,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分手是因为彼此都太忙,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疲惫中慢慢变淡,和平分手。他现在是心外科的骨干,我们偶尔在医院碰到,也会像普通同事一样点头寒暄。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听说……你要订婚了?和……顾氏的顾宸轩?”
消息传得真快。我点点头:“嗯。”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顾宸轩他……风评似乎不太好。棠棠,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我心里有些暖意,知道他是真心为我考虑。“考虑清楚了,墨言。谢谢你的关心。”我笑了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无论如何,祝你幸福。如果……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好。”我应道。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些感慨。沈墨言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们缘分太浅。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护士长就急匆匆地跑进来:“林医生,外面有个女的找你,说是……说是顾少的什么人,情绪挺激动的,指名要见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走到急诊大厅,果然看到昨天照片上那个模特前女友,此刻正红着眼睛,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引得周围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
看到我,她立刻冲了上来,声音尖利:“你就是林棠棠?”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保持冷静。
“什么事?”她冷笑一声,扬起手腕,露出那条钻石手链,“你以为宸轩送你个手链,跟你求个婚,你就赢了?我告诉你,我跟他在一起一年!他送我的东西,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不过是他用来应付家里的工具而已!”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忽然想起顾宸轩的约法三章第一条——看不得女人哭。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安抚:“这位小姐,首先,这里是医院,是救治病人的地方,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她被我冷静的态度噎住,一时忘了哭闹。
我继续道:“其次,你和顾宸轩先生之间的事情,是你们的隐私,我并不感兴趣,也无权过问。至于我和顾先生的婚约,是我们双方共同的决定。”
我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后,如果你身体有任何不适,我可以帮你挂号。但如果只是情绪问题,建议你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或者……直接联系顾先生本人解决。在这里吵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自己更难堪。”
她被我一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
“护士长,”我转头对一旁的护士长说,“麻烦维持一下秩序,如果这位小姐没有医疗需求,请她离开吧,不要干扰正常医疗秩序。”
最终,她在护士和保安的“请”之下,悻悻地离开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围观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我转身,正准备回办公室,却看到顾宸轩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拐角处,正抱着手臂,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慢慢走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巡视了一圈,语气有些古怪:“林棠棠,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顾少过奖,基本操作。”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刚才……她没哭吧?”
我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怎么?顾少是担心我违反了你的‘风度准则’,把你的前女友弄哭了?”
顾宸轩被我问住,表情有些别扭,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位浪荡公子,也并非完全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嘛。
而且,经过刚才那一遭,我隐约觉得,那张旧照片上的儒雅男子,似乎和沈墨言有几分神似?是我的错觉吗?
1
模特前女友闹医院的风波,不知怎么就被压了下去,没掀起什么浪花。据苏小小打听来的消息,是顾宸轩出手安抚(或者说是打发了)那位前女友。
之后几天,顾宸轩似乎“履行”未婚夫职责的次数多了起来。偶尔会在我下班时“恰好”路过医院,送我回家。美其名曰:“做戏做全套,免得落人口实。”
这天晚上,他送我到家楼下,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明天晚上有个商业酒会,需要带女伴。”他靠在车门上,夜色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你跟我一起去。”
“商业酒会?”我皱眉,“这不在协议范围内吧?顾少,我只是个‘老实’的医生,应付不了那种场合。”
“就是因为你看起來老实,带你去才合适。”他理由充分,“免得那些莺莺燕燕往我身边凑,麻烦。而且,老爷子希望我们多出现在公众场合,稳定形象。”
最后一句算是戳中了要害。我想起顾老爷子那双锐利的眼睛,妥协了:“行吧。需要我准备什么?”
“不用,明天下午我带你去造型。”他顿了顿,补充道,“算是……工作福利。”
我白了他一眼。
第二天下午,我再次被顾宸轩带到了那家高定店。专业的造型团队折腾了两个小时,当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银色流苏长裙、妆容精致、头发被挽成优雅发髻的女人时,几乎有点认不出自己。
顾宸轩走进来,看到我,眼神明显停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过来,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钻石项链。
“转身。”
我依言转身。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后颈,将项链扣上。钻石冰凉的触感贴在锁骨上,带着他指尖若有似无的温度,让我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别动。”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戴好项链,他退后一步,打量着我,目光深邃,最终只评价了两个字:“还行。”
酒会设在江城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顾宸轩一出现,立刻成为了焦点。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向众人介绍我——“我的未婚妻,林棠棠,是位医生。”
我挽着他的手臂,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那些或好奇、或打量、或带着几分不屑的目光。言谈间,我既不怯场,也不张扬,回答问题时逻辑清晰,偶尔还能就一些养生或常见疾病的问题,给出专业又不失通俗的建议,让几位原本只是客套的商界长辈也露出了几分真心的赞赏。
“没想到林医生不仅医术好,见识也不凡。”一位和顾家有合作的老总笑着对顾宸轩说,“顾少好福气啊。”
顾宸轩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他揽住我腰的手微微收紧,笑道:“李总过奖。”
趁着顾宸轩去应酬的间隙,我走到餐区拿了点东西吃。刚吃了一口小蛋糕,就听到旁边两个名媛模样的女人在低声议论。
“那就是顾宸轩的未婚妻?看着挺普通的嘛,就是个医生。”
“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上位的?听说家世很一般。”
“估计是看中顾家的钱了吧,装得一副清高样子。”
我拿着餐盘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食物。这种议论,早在意料之中。
“怎么?被说中了,不高兴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女声在身边响起。是那天家宴上找茬的堂妹,顾雅琪。
我转过身,看着她,脸上依旧带着浅笑:“妹妹也来了。听说你最近在自家公司实习,还习惯吗?”
顾雅琪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
“只是关心一下。”我语气温和,“毕竟是一家人。如果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你宸轩哥,他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在生意上还是很有一套的。”我这话,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又抬了顾宸轩一下,堵得顾雅琪无话可说。
她气得脸色发白,哼了一声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果汁。老实?或许吧。但老实不代表好欺负。
“啧,牙尖嘴利。”顾宸轩不知何时回到了我身边,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顾少不满意?”我挑眉看他。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香槟递给我一杯:“喝点东西。”
酒会进行到一半,顾宸轩被几个生意伙伴缠住讨论一个项目。我独自走到露台透气。
晚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和酒气。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江对岸的万家灯火,心里有些莫名的空茫。这种浮华虚伪的场合,终究不属于我。
“林医生?”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竟是沈墨言。他穿着正式的西装,更显得温文尔雅。
“沈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惊讶。
“陪我父亲来的,他受邀参加酒会。”沈墨言走到我身边,看着远处的灯火,“没想到会碰到你。”他顿了顿,看向我,“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我笑了笑。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沈墨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棠棠,你和顾宸轩……是真的吗?”
我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不甘?
“墨言,”我平静地说,“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只是……顾宸轩那个人,背景复杂,情史混乱,我担心你……”
“我知道他的情况。”我打断他,“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谢谢你的担心,但我能处理好。”
沈墨言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你一向有主见。”他顿了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过得好。”
“谢谢。”
他离开后,我又在露台待了一会儿。刚准备回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游戏开始了,棠棠。」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号码……是陆星延!
他果然回来了!而且,这条短信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我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陆星延想做什么,这场戏,我都必须演下去。
回到宴会厅,顾宸轩正好摆脱了那几个人,朝我走来。他看到我略显苍白的脸色,皱眉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我摇摇头,挽住他的手臂,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没事,有点累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顾宸轩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但没多问,只是说:“跟主人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回去的车上,我们都很沉默。快到我家时,顾宸轩忽然开口:“今天表现不错,比我想象的……厉害。”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懒懒地回了一句:“顾少,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配合你演戏,你也别探我的底。”
顾宸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停稳,我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林棠棠。”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条项链,戴着吧,算工作报酬。”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模糊。
我摸了摸锁骨间的冰凉,没应声,继续往前走。
合作关系,保持距离,对谁都好。至于陆星延……我需要好好查查,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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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之后,我和顾宸轩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和平”期。他依旧会偶尔接送我下班,偶尔一起吃饭,在外人面前扮演着“恩爱”未婚夫妻。私底下,我们话不多,但那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淡了不少,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我值夜班,刚处理完一个醉驾摔伤的病人,正准备坐下写病历,急诊大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喊声。
“医生!医生救命啊!我女儿不行了!”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脸色青紫、呼吸急促的小女孩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慌乱的家属。
“怎么回事?”我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不知道啊!吃着花生米,突然就咳个不停,喘不上气了!”妇女哭喊着。
气道异物梗阻!我心头一紧,立刻从妇女手中接过孩子,“抱紧她,采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我一边指挥护士准备抢救设备和通知耳鼻喉急诊,一边从背后环抱住女孩,手握拳,快速向内向上冲击她的腹部。
一下,两下,三下!
“哇——”一块完整的花生米从女孩嘴里喷了出来。
女孩猛地吸进一口气,随即大声哭了出来,脸色也渐渐由青紫转为红润。
“好了,好了,异物排出来了。”我松了口气,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家属,“以后一定要注意,小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跑跳嬉笑,特别是坚果类食物。”
家属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去耳鼻喉科做进一步检查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准备回去写病历,却看到顾宸轩不知何时站在了急诊室的门口,正静静地看着我。他穿着休闲装,像是刚从外面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的手上,眼神有些复杂:“路过,看到里面乱糟糟的,就进来看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刚才……很厉害。”
我笑了笑,没在意:“常规操作,每个医生都会。”
“不是每个医生都能在那种情况下那么冷静果断。”他看着我,语气肯定。
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苏小小。
“棠棠!你看新闻!不对,看本地八卦论坛!”苏小小的声音火急火燎。
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挂了电话,立刻点开苏小小发来的链接。
一个加红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惊!顾少未婚妻医院深夜‘救人’,原是作秀?疑似为嫁入豪门立人设!」
下面配了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一张是我在给小女孩做海姆立克急救时,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动作有些“粗暴”,另一张是家属千恩万谢时我略显“疲惫冷漠”的侧脸。文章内容更是极尽歪曲之能事,暗示我故意制造“救人”机会,利用孩子博取名声,为嫁入顾家增加筹码。评论区已经一片乌烟瘴气,各种辱骂和质疑。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这分明是恶意诽谤!
顾宸轩显然也看到了我的手机屏幕,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拿过我的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冰冷。
“我马上让人处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就要打电话。
“等等。”我按住他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别急。这种八卦小报,你越压,他们越来劲。”
“那你说怎么办?”他看着我,眉头紧锁。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医院有监控,能完整记录抢救过程。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家属,就是最好的人证。当务之急,是拿到监控,联系家属,让他们愿意出面澄清。”
我立刻打电话给医院保卫科和当晚的值班领导,说明情况,请求调取监控。然后又让护士站帮忙查找刚才那对母女留下的联系方式。
顾宸轩看着我条理清晰、沉着冷静地安排一切,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另外,”我看向他,目光锐利,“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不信这只是巧合。”
顾宸轩眼神一凛,点了点头:“交给我。”
事实证明,医院的监控视频是最好的反击武器。完整的抢救过程清晰显示了我的专业和果断。小女孩的家属在得知情况后,也非常愤怒,主动表示愿意出面作证,痛斥造谣者。
顾宸轩那边的效率也很高,很快查到了消息源头,是收了钱的一家小营销公司,而指使他们的人……线索隐隐指向了顾家内部,具体是谁,还在查。
拿到监控和家属证词后,我并没有急于自己发声。而是通过医院的官方渠道,发布了一则情况说明,并附上了打码的监控视频片段,重点强调了气道异物梗阻的急救知识科普。同时,联系了几家有影响力的正规媒体,进行了正面报道。
「仁心医者反被污,监控还原急诊科女医生救人真相」
「海姆立克急救法关键时刻能救命,林医生专业操作获赞」
正面报道一出,舆论瞬间反转。网友们纷纷谴责造谣者,赞扬我的专业和冷静。之前那些辱骂的评论被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道歉和点赞。
这场风波,不仅没有抹黑我,反而让我的“医生”形象更加立体和正面,连带着顾宸轩和顾家的声誉也提升了不少——毕竟,他们的“未婚妻/儿媳”是一位业务能力过硬、临危不乱的好医生。
风波平息后的晚上,顾宸轩又来接我下班。
车上,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林棠棠,我发现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语气平淡:“顾少现在认识,也不晚。”
“你面对诬陷时的冷静,处理危机时的果断,还有……”他顿了顿,“那种藏在温顺外表下的锋利,根本不像个普通的‘老实’医生。”
我转过头,看着他被路灯明明灭灭照亮的侧脸,微微一笑:“顾宸轩,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所谓的‘老实’,只是一种偏见?或者说,是你希望看到的表象?”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我继续道:“我们选择彼此,各有各的目的。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帮你稳定后方、应付家里的‘老实’花瓶,而我,恰好需要你这个‘未婚夫’来应付我家里。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至于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重要吗?”
顾宸轩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声音低沉而危险:“林棠棠,如果我说,我现在觉得……很重要呢?”
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我读不懂的情绪,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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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宸轩那句“很重要呢”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但我很快强行按下了那点异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这位浪荡公子哥,怎么可能对我这种“老实”医生动真格?多半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或者是我最近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引起了他的好奇而已。
我避开他灼人的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顾少,协议期间,还是专注演戏比较好。深入了解了,万一到时候舍不得分手,多麻烦。”
顾宸轩盯着我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重新发动了车子,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嘲讽:“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之后一路无话。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模式。顾宸轩依旧会配合“演出”,但那种若有似无的试探和偶尔流露的复杂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刻意的、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乐得清静,正好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同时,也暗中动用了一些过去积累的、不为人知的人脉关系,去查陆星延的动向。那条“游戏开始”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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