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高继承人索菲・柯克・克里斯蒂安森最近干了件让苏格兰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她花2500万英镑在苏格兰高地买了块地,可按当地活动家安迪・怀特曼的说法,这块地的市场价值也就700万英镑。
怀特曼花三十年时间清点苏格兰乡村土地所有权,什么样的土地交易没见过。
但这次他也直言是个“谜”,毕竟克里斯蒂安森已经拥有附近的斯特拉斯科农庄园,如今再添新地,妥妥跻身苏格兰421位核心地主之列。
这些人加起来,掌控着苏格兰一半的乡村土地,交易本身不算稀奇,真正让人困惑的是价格差背后的逻辑,负责管理这片土地的公司说,收购是为了搞自然修复项目。
本来想这只是个环保噱头,后来发现还真有现实支撑,只是这支撑让普通民众更难摸到土地的边了。
过去十年,苏格兰土地价格涨得离谱,原因很简单,那些被称为“绿色领主”的资本发现,旧狩猎庄园是块宝。
泥炭地和森林修复后能产生碳信用,企业花钱买这些信用,就能抵消自己的碳排放。
非营利组织生命之树就做过类似尝试,2008年他们买下邓德雷根庄园,组织志愿者种下近26万棵树。
这些树木带来的碳信用,在市场上能卖出不错的价钱,单单位价格甚至是普通碳信用的两倍。
碳信用机制本是为了环保,初衷挺好,可现实是,它让土地变成了更值钱的资本品。
跨国公司和老牌地主借着这个由头,大肆囤积土地,原本就紧张的土地资源,变得更集中了。
普通人别说买地,就算想在乡村安家,都变得越来越难,苏格兰的土地集中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往上追溯,18到19世纪的高地驱逐运动是关键,当时地主为了放牧绵羊、开辟狩猎场,把佃农从土地上赶走,大片土地被整合成名副其实的大型庄园,这种格局一直延续到现在。
1851年有幅叫《峡谷之王》的画,描绘的就是当时的场景。
壮丽的乡村景色里,除了动物空无一人,恰好隐喻了土地集中导致的乡村空心化,直到现在,这种影响还没消散,很多偏远乡村的人口一直在减少。
为了解决土地问题,苏格兰政府不是没试过改革,2000年,封建土地所有制被废除,政府还通过法案,赋予社区购买辖区内土地的权利,甚至设立了最高100万英镑的土地基金。
乌尔瓦岛的故事算是其中的亮点,2018年,岛上只剩下5位居民,一个社区团体凑了460万英镑买下整座岛。
之后他们翻新房屋,开了青年旅舍,还筹备起精品酒店,现在岛上人口已经回升到19人,可这份成绩背后,全是不为人知的难处。
社区团体主席安妮・克利夫说,他们没人懂法律,凡事都得慢慢摸索,岛上供水一直有问题,租户抱怨维修不及时。
购买岛屿的钱有政府拨款支持,但后续开支不断,他们只能靠到处筹款维持,岛上各处贴的二维码,一年也就能筹到几百英镑。
1997年参与过艾格岛收购案的莱斯利・里多克说得实在,社区所有制根本不是件容易事,靠一次又一次的社区赎买,解决不了苏格兰根深蒂固的土地问题。
前首席大臣亚历克斯・萨蒙德曾定下目标,到2020年让100万公顷土地归社区所有,可到现在,这个数字还不到21万公顷,连苏格兰总面积的3%都不到。
今年年初,苏格兰议会又通过了一项土地改革法案,法案规定,超过1000公顷的土地交易要提前通知部长,社区团体可以提出竞争性报价,政府还能在特定情况下拆分大型庄园。
听起来挺给力,但实际效果可能有限,活动家们直言法案力度不够,对于那些没有社区组织的偏远地区,基本起不到作用。
就像乐高继承人买的那块地,附近没有能参与竞价的社区团体,高价交易自然没人能拦着,安迪・怀特曼提出过一个办法,通过税收提高土地持有成本,抑制过度囤积。
这个思路有道理,可真要推行起来,难度不小,涉及到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任何激进措施都会遇到阻力。
现在的情况是,资本借着环保的名义继续囤积土地,改革措施雷声大雨点小,社区购地举步维艰。
对于热爱自然的地主和环保事业来说,这或许不是坏事,但对于那些想在苏格兰乡村拥有一席之地的普通人,这无疑是个难题。
苏格兰的土地问题,藏着历史的惯性,也裹着现代资本的算计,要打破这个困局,光靠几次温和的改革恐怕不够。
如何在环保、资本利益和普通人的生存需求之间找到平衡,还需要更多实打实的探索,毕竟土地终究是用来让人生活的,而不是少数人囤积财富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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