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幕刚刚垂下,梁国源提着年货走进小区时,正巧碰上了邻居刘瀚海。

刘瀚海搓着手,热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

“国源老弟,正找你呢!金鼎轩年夜饭,我认识他们经理,团购订桌有优惠。”

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梁国源看着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这顿看似划算又热闹的邻里年夜饭,仿佛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悄然张开。

而他尚未知晓,几个小时后,他将面对一张写着8888元、记在自己名下的账单。

在阖家团圆的夜晚,一场考验人性与智谋的“年戏”,即将拉开帷幕。

01

腊月二十九的傍晚,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雪。

梁国源拎着刚买的春联和福字,从小区超市走出来。

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岁末年关特有的凛冽气息。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口,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单元门前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下站着一个人,是邻居刘瀚海。

刘瀚海穿着厚厚的貂皮领棉服,肚子微微腆着,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熟络的笑容。

“国源老弟!可算等着你了,刚给你发微信也没回。”

梁国源摸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两个未读消息。

“刘哥,不好意思,超市里太吵没听见。找我有事?”

“好事,大好事!”刘瀚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金鼎轩知道吧?就咱们市最高档的那家酒楼。”

“他们经理是我老同学,今年推出内部团购价,除夕夜订桌,便宜不少。”

梁国源微微点头,金鼎轩他自然知道,以价格高昂著称。

往年他们家都是在家里简单吃个年夜饭,从未想过要去那种地方。

“哦?怎么个优惠法?”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礼貌性的询问。

刘瀚海见他有兴趣,说得更起劲了。

“原价一桌起码三四千,团购价直接对折!”

“而且包间环境好,服务周到,比在家自己忙活强多了。”

“我想着咱们邻里邻居的,一起订还有个伴,过年也热闹。”

他说着,掏出手机翻出几张金鼎轩包间的照片。

“你看这环境,多气派。年夜饭嘛,一年就一次,不能太寒碜。”

梁国源看着照片里奢华的水晶吊灯和红木桌椅,没有立即接话。

他注意到刘瀚海说话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他的反应。

那种过分热切的态度,让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价格确实挺划算的,”梁国源斟酌着用词,“不过我得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刘瀚海连连点头。

“不过要快啊,老弟,这优惠名额有限,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两个。”

“我先把咱们两家的名字报上去?反正明晚之前决定都来得及。”

梁国源看了眼刘瀚海迫切的眼神,淡淡一笑。

“还是等我和家人商量完再说吧,不差这一时半刻。”

刘瀚海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满笑容。

“行,那你尽快给我信儿。这机会真是难得,错过就太可惜了。”

这时,刘瀚海的妻子李静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玫红色羽绒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老刘,让你买瓶酱油怎么这么半天?哟,国源也在啊。”

李静的目光在梁国源手上提的年货上扫过,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和国源说金鼎轩年夜饭的事呢,”刘瀚海赶紧接话。

“那可是好地方,”李静挑眉,“我们老刘就是人脉广,这种内部优惠都能弄到。”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眼神却不住地打量着梁国源的反应。

梁国源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嫂子好,我刚听刘哥说了。”

“那你们聊,我先上去了,家里还等着贴春联。”

他朝夫妇俩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梁国源回想刚才的对话,眉头微微蹙起。

刘瀚海一家平时与他们交往并不深,只是点头之交。

这次突然如此热情地邀请一起吃饭,总觉得有些突兀。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过年气氛使然,邻里之间想要亲近些也是常情。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了,家里飘出炖肉的香味。

梁国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

02

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梁国源的妻子林淑惠正在厨房忙活,锅里炖着红烧肉。

六岁的女儿婷婷坐在客厅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摆弄新买的拼图。

“回来了?春联买到了吗?”林淑惠从厨房探出头来。

“买了,还碰上刘哥了。”梁国源把年货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刘瀚海?他找你什么事?”林淑惠擦着手走出来。

梁国源把金鼎轩团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淑惠听完,也有些惊讶,“金鼎轩?那地方可不便宜。”

“说是内部团购价,能便宜一半左右。”

“一半?”林淑惠皱眉思索,“那也得一两千吧?还是比在家吃贵多了。”

婷婷抬起头,眨着大眼睛问:“爸爸妈妈,我们要去饭店吃年夜饭吗?”

梁国源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婷婷想去饭店吃饭吗?”

“想!”小女孩用力点头,“小美说她家每年都去饭店吃年夜饭,可热闹了。”

林淑惠与丈夫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偶尔出去吃一次也不错,你每年除夕都在厨房忙得团团转。”

梁国源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心里有些愧疚。

“可是这价格...”林淑惠还是有些犹豫。

“刘哥说差不多人均两三百,比平时确实便宜不少。”

梁国源拿出手机,查了下金鼎轩平时的价位。

“你看,他们家常菜人均都要四五百,年夜饭这个价确实难得。”

林淑惠凑过来看屏幕,显然也有些心动。

“而且刘哥一家也去,邻里之间也有个照应,热闹些。”

梁国源没有提起自己心中的那丝疑虑,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你说得对,一年就一次,让婷婷也体验下饭店的年夜饭气氛。”

林淑惠终于松口,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婷婷高兴地拍手跳起来,“太好了!要去大饭店吃饭喽!”

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梁国源也笑了,暂时抛开了心中的不安。

“那我给刘哥回个信儿,就说我们一起去。”

他拨通刘瀚海的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刘哥,我们商量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去金鼎轩。”

“太好了!”刘瀚海的声音透着兴奋。

“我就知道老弟你是明白人,这机会真的难得。”

“具体怎么安排?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不用不用,我都联系好了,明天晚上六点,酒楼门口见。”

刘瀚海顿了顿,压低声音。

“对了,经理说团购价需要统一结账,到时候我们再AA制平分。”

“统一结账?”梁国源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这样方便他们操作,反正最后我们两家平分,简单明了。”

梁国源觉得这种安排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好吧,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梁国源对妻子说:“说好了,明晚六点金鼎轩见。”

林淑惠正在教婷婷剪窗花,抬头笑了笑。

“说起来,刘瀚海一家今年怎么这么热情?”

“可能是觉得邻里之间应该多走动吧,”梁国源淡淡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小区里已经有人家挂起了灯笼。

除夕的氛围越来越浓,但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刘瀚海在电话里提到统一结账时的语气,似乎过于轻描淡写。

但这种疑虑在节日的喜庆气氛中,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工作太累,想得太多了。

03

除夕当天,梁国源一家下午五点半就出发了。

金鼎轩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本市有名的豪华酒楼。

远远就能看到酒楼门口张灯结彩,巨大的中国结在寒风中摇曳。

他们到达时,刘瀚海一家已经等在门口了。

李静穿着一件崭新的貂皮大衣,妆容比昨天更加精致。

他们的儿子刘明轩,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不耐烦地玩着手机。

“国源老弟,你们来了!”刘瀚海热情地迎上来。

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唐装,显得格外喜庆。

酒楼门口车水马龙,不断有衣着光鲜的客人进出。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为他们拉开沉重的大门。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伴随着悠扬的古筝乐曲。

大厅里装饰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刘总您好,包间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彭经理,麻烦你了。”刘瀚海挺直腰板,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彭经理领着他们穿过宽敞的大厅,来到二楼的一个包间。

包间门牌上写着“锦绣厅”,里面装修得古色古香。

红木圆桌上铺着精致的刺绣桌布,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环境真不错。”林淑惠轻声赞叹,有些拘谨地整理了下衣角。

婷婷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

“大家随便坐,随便坐。”刘瀚海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彭经理递上精美的菜单,“刘总,这是今晚的特色菜,您看看。”

刘瀚海接过菜单,看都没看就直接递还给彭经理。

“老彭,你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标准上菜,再加两瓶茅台。”

李静在一旁补充:“记得要年份好一点的,过年嘛,喝点好的。”

梁国源微微蹙眉,“刘哥,不用这么破费吧?简单吃点就好。”

“诶,一年就一次,不能将就。”刘瀚海大手一挥。

“再说团购价都包含了,放心,不会超预算的。”

彭经理点头哈腰地退下,包间里只剩下两家人。

李静脱下貂皮大衣,露出里面穿的锦缎旗袍。

“淑惠妹子,你这件毛衣挺好看的,什么牌子的?”

林淑惠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就是普通商场买的。”

“哦,”李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挺适合你的。”

梁国源注意到妻子微微发红的脸颊,心中有些不悦。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刘瀚海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赶紧打圆场。

“明年我们小区可能要涨物业费了,听说要涨百分之二十。”

他转向梁国源,“老弟你们单位今年年终奖发得怎么样?”

“还行,和往年差不多。”梁国源回答得轻描淡写。

“我们老刘今年可不错,公司效益好,奖金翻了一番。”

李静抢着说,语气中的炫耀意味明显。

梁国源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开始意识到,这顿饭可能不会像想象中那么轻松愉快。

04

菜品陆续上桌,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鲍鱼、海参、龙虾等高档食材应有尽有,远远超出了家常菜的范畴。

刘瀚海亲自开了一瓶茅台,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整个包间。

“来,国源老弟,我先敬你一杯,感谢这一年的邻里之情。”

他举起酒杯,脸色已经微微发红。

梁国源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刘哥太客气了。”

李静也给林淑惠倒了一杯红酒,“淑惠妹子,我们也喝一点。”

林淑惠推辞不过,只好小口抿着。

婷婷和刘明轩坐在一旁,一个安静地吃东西,一个始终盯着手机。

“现在的孩子啊,离了手机就像丢了魂似的。”李静摇头叹气。

刘明轩头也不抬,“妈你懂什么,我在抢红包呢。”

“对对对,现在微信红包可流行了。”刘瀚海接过话茬。

“我们公司群里,老板一口气发了好几万的红包。”

他看向梁国源,“你们单位应该也发了吧?”

“发了一些,不多。”梁国源淡淡道。

他注意到,刘瀚海似乎特别关心他们家的经济状况。

这种打探虽然包裹在闲聊中,但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老弟太谦虚了,”刘瀚海又给他满上酒。

“听说你在证券公司工作,今年股市这么好,收入肯定不错。”

梁国源微微皱眉,“就是普通上班族,勉强糊口而已。”

酒过三巡,刘瀚海的话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是我跟你们吹,就去年我投资的那个项目...”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成功经历”。

李静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夫妻俩一唱一和。

梁国源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但心里已经开始后悔。

这顿饭的气氛完全被刘瀚海一家主导,他们像是陪衬。

林淑惠显然也感觉不自在,一直低着头照顾女儿吃饭。

“妈妈,我想吃那个。”婷婷指着远处的甜品。

林淑惠刚要伸手,李静已经按了服务铃。

“服务员,再来一份杨枝甘露,给孩子吃的。”

她语气中的施舍意味让林淑惠的脸色更加难堪。

梁国源放下筷子,“刘哥,菜点得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多不多,年夜饭就要丰盛点。”刘瀚海不以为意。

“再说团购价都包了,不吃白不吃。”

梁国源看着满桌的珍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顿所谓的“团购”年夜饭,规格实在太高了。

就算是对折,价格也绝对不会便宜。

他开始怀疑,刘瀚海是不是在团购价格上说了谎。

05

宴席进行到一半,梁国源觉得有些闷,便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需要拐过一个弯。

就在拐角处,他听到压低的说话声,是刘瀚海的声音。

“...放心,都安排好了...账单的事没问题...”

梁国源下意识停住脚步,侧身躲在装饰柱后面。

刘瀚海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就按之前说好的...到时候你配合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什么,刘瀚海轻笑一声。

“...他?老实人一个...不会发现的...”

梁国源的心猛地一沉,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嗯,分开结账...到时候你懂的...”

刘瀚海的声音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好了,回去再说,他们该起疑了...”

电话挂断,刘瀚海整理了下衣服,转身往回走。

梁国源迅速闪进洗手间,关上门,心跳得厉害。

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心里。

“账单的事”、“分开结账”、“老实人一个”...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真相。

他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震惊和愤怒。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所谓的团购优惠,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刘瀚海只是想找个冤大头,来分担这顿昂贵的年夜饭。

或者,还有更糟的可能...

梁国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他需要证据。

回到包间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国源,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林淑惠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喝多了点。”他微微一笑。

刘瀚海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笑话,见他回来立刻招呼。

“老弟快来,刚上的清蒸东星斑,就等你了。”

梁国源坐下,状似无意地问:“刘哥,这团购套餐真划算,包含这么多菜。”

刘瀚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当然,我找的关系嘛。”

“是哪位经理负责的?下次我们也方便直接联系。”

刘瀚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彭经理,不过这种内部优惠不常有。”

梁国源点点头,不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开始仔细观察刘瀚海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更多破绽。

06

宴席接近尾声,桌上的菜还剩大半。

刘瀚海脸色通红,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

李静倒是很清醒,不时用眼神提醒丈夫少说两句。

婷婷靠在妈妈怀里,揉着眼睛说困了。

林淑惠轻声对梁国源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刘瀚海听到后,立刻按了服务铃。

彭经理很快出现在包间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刘总,用餐还满意吗?”

“不错不错,”刘瀚海大手一挥,“结账吧。”

彭经理拿出两张单据,“按您的要求,分开结算。”

梁国源的心提了起来,紧紧盯着彭经理手中的账单。

刘瀚海接过账单,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将其中一张递给梁国源。

“老弟,这是你们家的,按团购价算的,很划算。”

他的笑容看起来无比自然,仿佛真的在帮邻居省钱。

梁国源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微微颤抖。

他先是快速扫了眼总金额:2888元。

这个数字虽然比预期高,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然而当他仔细查看明细时,呼吸骤然一滞。

账单上清楚地列着他们根本没点过的菜品。

澳洲龙虾、法国鹅肝、甚至还有两瓶昂贵的红酒。

更可怕的是,在账单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包含锦绣厅(邻桌)部分消费,总计8888元”

梁国源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对上刘瀚海看似关切的眼神。

“怎么了老弟?金额不对吗?”刘瀚海问道。

梁国源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我仔细看看。”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明白了整个骗局。

刘瀚海所谓的“团购”,根本是子虚乌有。

他故意点昂贵的菜品,然后通过彭经理做假账。

将邻桌的消费也记在他的名下,让他当冤大头。

好一个“邻里情深”的年夜饭。

梁国源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但他知道,现在发作只会让事情更难收拾。

07

梁国源深吸一口气,将滔天的怒火强行压下。

他脸上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刘哥,这账单上的金额,好像比之前说的要多一些。”

刘瀚海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哦,可能是加了服务费什么的,高档酒楼都这样。”

李静在一旁帮腔:“是啊,金鼎轩的服务是值这个价的。”

梁国源点点头,指着账单上的明细。

“这个澳洲龙虾和法国鹅肝,我记得我们没点过。”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刘瀚海干笑两声,“可能是彭经理搞错了,我问问。”

他朝彭经理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

“梁先生,这些都是套餐内包含的,所以没单独确认。”

彭经理的解释流畅自然,显然是早有准备。

梁国源心中冷笑,继续指着那行小字。

“那这个‘邻桌部分消费’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刘瀚海的脸色真正变了。

他没想到梁国源会看得这么仔细。

通常人在这种场合下,碍于面子都会直接结账。

“这个...可能是系统错误,”刘瀚海强作镇定。

“老彭,你去查一下,肯定是搞错了。”

彭经理连连点头,“我马上就去核实,请稍等。”

梁国源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中已经确定无疑。

这不是失误,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看了眼妻子,林淑惠正担忧地望着他。

婷婷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绝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撕破脸。

梁国源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可能是团购的特殊结算方式。”

刘瀚海如释重负,“对对对,就是这样。”

“不过我还是得仔细核对一下,”梁国源站起身。

“这里信号不好,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公司财务。”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刘瀚海无法反对。

“应该的,应该的,小心点总是好的。”

梁国源拿起手机,从容地走出包间。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08

梁国源快步走到消防通道,这里安静无人。

他先深呼吸几次,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然后解锁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110。

“您好,我要报案,有人在金鼎轩酒楼进行诈骗。”

他的声音冷静清晰,语速平稳。

接警员详细询问了情况,梁国源一一说明。

“嫌疑人正在二楼锦绣厅,希望你们能尽快出警。”

挂断电话后,他思考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律师,抱歉除夕夜打扰你...”

简短沟通后,他挂断电话,心中有了底。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收集证据。

他整理好表情,重新回到包间。

刘瀚海立即迎上来,“怎么样?问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