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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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散伙饭与三万块

我叫陈远,今年三十五,在一家叫“迅科”的软件公司干了整整八年。八年前,我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跟着老板刘明,还有另外几个哥们儿,挤在一个不到八十平的居民楼里创业。那时候,我们管泡面叫加班餐,管打地铺叫以司为家。刘明比我们大几岁,能说会道,给我们画了一张老大的饼,说等公司上市,咱们都是元老,买房买车,财务自由!

我信了。扑下身子,没日没夜地敲代码,debug,陪客户喝酒喝到吐。头发一把把地掉,体检报告上的箭头一年比一年多。公司也真从居民楼搬进了写字楼,员工从七八个发展到小一百人。我混了个技术部副总监的头衔,工资涨了些,但离刘明当初画的那张饼,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不过,我也知足了,觉得这公司就像自己孩子,有感情了。

我老婆王静,为这没少埋怨我。“就知道傻干!你看人家刘明,别墅都买第二套了!你呢?就会死守着那点死工资!” 我总说:“公司还在发展,以后会好的。” 其实心里也虚,尤其这两年,行业不景气,公司项目越来越难接,回款也慢。

一个月前,公司气氛就不对了。刘明整天黑着脸,关着门开会。行政部门的人天天往财务室跑。老员工们私下里交头接耳,眼神惶惶。

该来的还是来了。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被刘明的秘书叫到了办公室。刘明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面,没像往常一样泡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脸色灰暗,眼袋耷拉着,看见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比哭还难看。

“陈远,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兄弟,”刘明搓着手,声音沙哑,“哥……对不住你。公司……撑不下去了。得裁员,第一批名单……技术部负担重,你……带个头。”

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这话真从刘明嘴里说出来,我还是像挨了一闷棍,脑子嗡嗡的。八年,我最好的八年,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带个头”就打发了?

“刘总……”我嗓子发干,“一点余地都没了?我可以降薪……”

刘明摆摆手,打断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的补偿金,按N+1算的,三万块。手续人力都会办好。陈远,你是老臣,哥记着你的好。等哥缓过这口气,一定……”

后面他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我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三万块?我八年换来了三万块?我们当初说的同甘共苦呢?说好的元老待遇呢?

我拿起信封,捏了捏,薄得让人心寒。我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后背能感觉到刘明那带着愧疚又如释重负的目光。

回到技术部,大办公区静得吓人。平时敲键盘、打电话的声音全没了,所有人都偷偷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有兔死狐悲的恐惧。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收拾东西。一个水杯,几本技术书,一盆养了几年、半死不活的绿萝。八年,就这么点痕迹。

平时称兄道弟的下属,没人上来搭话,都低着头,假装忙活。只有跟我同期进来的老赵,过来拍拍我肩膀,低声说:“兄弟,保重。有啥要帮忙的,说话。”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抱着纸箱子走出公司大门,阳光刺眼。八年,像做了一场梦。

晚上,刘明在公司旁边酒楼包了个间,说是给第一批走的兄弟“饯行”。去了十几个人,都是被裁的。菜挺丰盛,但没人动筷子,气氛压抑得快结冰。刘明端着酒杯,挨个敬酒,说着“公司对不起大家”、“以后山高水长”的套话。轮到我的时候,他用力握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陈远,我最对不住的就是你!放心,哥欠你的,以后一定还!”

我看着他表演,心里冷笑。还?拿什么还?我抽出手,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辣得眼泪差点出来。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王静和女儿妞妞已经睡了。我把那三万块钱放在餐桌上,看着这个贷款买了不到三年、月供要八千的小两居,心里空落落的。失业了,下个月的房贷怎么办?妞妞的幼儿园费怎么办?

那一晚,我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章:闭门羹与五百瓦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头疼欲裂。王静早就送妞妞上学去了,餐桌上留着豆浆油条,还有一张纸条:“老公,别灰心,工作没了再找,先好好休息几天。”

看着纸条,我鼻子有点发酸。王静嘴上厉害,心里还是疼我的。

我正对着豆浆发呆,门铃响了。

谁会这个点来?收物业费的?我趿拉着拖鞋,揉着太阳穴去开门。

门一开,我愣住了。

门口站着刘明!他一个人,没带秘书,穿着昨天的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上堆着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疲惫、焦虑和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更扎眼的是,他腋下紧紧夹着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

“陈远!兄弟!可算找到你了!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刘明语气急切,带着夸张的热情,一边说一边就想往屋里挤。

我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门口,没让他进来。心里那股邪火“噌”就上来了。昨天刚把我踢出门,今天又找上门?还想干嘛?看笑话?

“刘总,有事?”我冷着脸,没叫他“明哥”。

刘明被我挡在门外,有点尴尬,但笑容更盛了,还带着点神秘兮兮:“兄弟,好事!天大的好事!快让我进去说!”

“我家小,没地方招待刘总这等大人物。有事就在这儿说吧。”我没动地方。八年,我头一次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刘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陈远,别闹情绪!哥知道你委屈!但这次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昨天是公司对不起你,但今天,哥是来给你送锦绣前程的!”

他说着,把腋下的文件袋抽出来,在我眼前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纸张声。“看见没?五百万!整整五百万的合同!大项目!哥谁也不信,就信你!这项目,非得你来做技术负责人不可!离了你,玩不转!”

五百万?合同?技术负责人?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公司不是破产清盘了吗?哪来的五百万合同?还非我不可?这唱的是哪一出?

看我愣着,刘明更急了,几乎是把文件袋往我怀里塞:“拿着!看看!‘顶峰集团’的年度核心系统升级!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客户!昨天下午刚签的意向协议!只要技术方案通过,立马打款启动!”

顶峰集团?我听说过,是本市的龙头企业,这种项目,以前我们连门槛都摸不着。

“公司都散了,哪来的合同?”我没接文件袋,警惕地看着他。

“哎呀!公司是没了,但哥的资源还在啊!”刘明唾沫横飞,“我重新注册了个壳子,用这个去签的!资质什么的都挂靠好了!现在就缺你这根顶梁柱!只要你点头,这项目就是咱们兄弟俩的!赚了钱,你占三成!不,四成!怎么样?”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我眼前晃。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看着那个厚厚的、仿佛代表着巨大财富的文件袋,心里不是惊喜,是荒谬,是冰冷。昨天我还像个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拿着三万块的“遣散费”,今天我就成了他口中不可或缺的“顶梁柱”,价值五百万项目的四成?

这转变太快,太戏剧性,让我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刘总,”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能力有限,担不起这么大的项目。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就要关门。

“别!陈远!你听我说完!”刘明一把抵住门,力气大得吓人,脸上的讨好变成了焦躁和一丝哀求,“兄弟!算哥求你了!这项目真的不能没有你!‘顶峰’那边的技术总监老王,指名道姓要你负责!说只认你的技术!别人他信不过!”

顶峰的王总?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一次行业会议上交换过名片。他怎么可能“指名道姓”要我?

“为什么是我?”我盯着刘明的眼睛问。

刘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我的目光,语速飞快:“还能为啥?你技术过硬,口碑好呗!老弟,别犯傻了!这可是五百万!干成了,分到你手里就是两百万!顶你打工多少年?你不想让王静和妞妞过好日子吗?不想换大房子吗?”

他试图用家庭来打动我。若是昨天之前,我可能真就心动了。但此刻,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现在想起我老婆孩子了?昨天裁员的时候怎么不想?

“刘总,我昨天已经被公司‘优化’了。咱们两清了。这项目,您找别人吧。”我再次用力关门。

“陈远!”刘明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抵着门板不放手,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离了我刘明,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裁掉的失败者!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谁还会给你这种机会?!拿着三万块,你喝西北风去吧!”

图穷匕见了。这才是他的真心话。我不是兄弟,不是顶梁柱,只是一个他需要利用、又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嘴脸,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我冷笑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把门摔上,反锁!

门外,传来刘明暴怒的踹门声和咒骂:“陈远!你他妈开门!混蛋!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

骂声持续了几分钟,渐渐远去。

我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个厚厚的、装着“五百万希望”的文件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隔绝在门外。

可我心里,没有轻松,反而被一个巨大的问号填满:刘明为什么这么急着找我?这个“五百万”的项目,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