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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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李柱,老家在南方一个山旮旯里,村子叫李家坳。我在城里搞装修,挣点辛苦钱。今年清明,工地活不多,我寻思着三年没回老家给爹妈上坟了,心里堵得慌,就买了张长途车票,颠簸了大半天,回了村。

我们那地方,穷,年轻人都往外跑,村里就剩下些老弱妇孺。我家那老房子,瓦都掉了不少,院墙也塌了半截,看着就心酸。邻居是我本家一个远房堂叔,叫李福贵,论辈分我得叫他一声贵叔。他家条件以前跟我家差不多,可前些年,他儿子狗蛋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城里混发了,当了包工头,抖起来了,回村把老房子扒了,起了栋三层小洋楼,白墙琉璃瓦,气派得很,是村里头一份。

贵叔一家,特别是狗蛋,那眼睛就长在头顶上了,见了我这穷亲戚,爱答不理的。我爸妈走得早,也没给我留下啥,就山腰上那片老祖坟地,埋着我爷我奶,我爹我妈。那地儿,偏僻,但朝阳,算是我们家最后一点念想。

清明那天,下着毛毛雨,天地间灰蒙蒙的。我拎着纸钱香烛,踩着泥泞的山路往祖坟走。心里盘算着,除除草,烧点纸,跟爹妈说说话。走到记忆里那片山坡,我愣住了。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可模样全变了。以前长满荒草的山坡,被推得平平整整,砌上了齐整的水泥台子。台子边上,还立着个红砖砌的小房子,看着挺新,墙上还贴了白瓷砖,装着个塑料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谁家把坟修得这么……时髦?不对啊,这明明是我家祖坟的位置啊!我爷我奶的坟头呢?我爹我妈的坟头呢?

我紧走几步,凑近那小房子。这一看,我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这哪是什么坟!这他妈分明是个厕所!男、女俩字清清楚楚写在门上!厕所后面,还接着根粗塑料管,通到山下化粪池!

一股恶臭顺着风飘过来,熏得我直恶心。

我家的祖坟!我爹我妈长眠的地方!竟然被人扒了,改成了公共厕所?!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僵在原地,手里的纸钱“啪嗒”掉在泥水里。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冰凉,可我心里烧着一团火,恨不得把眼前这玩意儿砸个稀巴烂!

是谁?谁干的这么缺德带冒烟的事?!

不用想,肯定是贵叔家!这片山坡就挨着他家新楼房的后院!除了他家,谁有这胆子?谁有这闲工夫?

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嘎嘣响,转身就想冲下山去找贵叔一家拼命!扒人祖坟,这是刨人根啊!比杀父之仇还狠!

就在我要往山下冲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我低头一看,是我刚才掉的那沓纸钱,被雨水打湿了,糊在泥里。看着那团烂纸,我猛地想起我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柱子啊,爹没本事,没给你留下啥……就那点山地,是根……遇事……别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这事能忍吗?爹啊,人家都把屎尿盆子扣你头上了!我还忍?!

我站在雨里,喘着粗气,看着那刺眼的厕所,又看看山下贵叔家那栋扎眼的小洋楼。硬拼?我肯定打不过狗蛋那帮人。骂街?他们人多势众,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报警?农村这种事儿,扯皮不清,最后八成也是和稀泥。

这亏,难道就这么硬生生咽下去了?

雨水糊了我一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我慢慢弯腰,捡起那团脏兮兮的纸钱,死死攥在手心。泥水从指缝里挤出来。

我没下山,也没闹。我绕着那个厕所走了三圈,仔仔细细地看。然后,我掉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我的破老屋。

第二章:夜访与“软钉子”

回到我那四处漏风的老屋,我湿衣服都没换,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炕沿上。屋里又潮又暗,只有雨水从破瓦缝滴进盆里的“滴答”声。山风刮过来,吹得破窗户纸“呼啦”直响,像鬼哭。

刚才在山上强压下去的那股火,这会儿在胸口左冲右突,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我摸出根便宜烟,手抖得厉害,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口,呛得我直咳嗽。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就算不拼命,我也得去问个明白!死也得死个明白!

我掐灭烟头,起身就往外走。雨小了些,天色擦黑。我径直走到贵叔家那气派的大铁门前,按了门铃。

好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贵婶那张胖脸。看见是我,她脸上那点笑模样立刻没了,耷拉着眼皮:“哟,是柱子啊,啥事?”

“贵婶,我贵叔在家不?有点事问问。”我压着火气。

“不在,去村头老王家打牌了。”贵婶说着就要关门。

我赶紧用脚抵住门:“那我找狗蛋兄弟也行。”

“狗蛋也没空,城里回来累着了,歇着呢。”贵婶不耐烦了,“你有啥事跟我说一样。”

我看着她那副嘴脸,血往头上涌,但还是尽量让声音平稳:“贵婶,山腰上我家祖坟那儿,咋回事?咋变成厕所了?”

贵婶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叉起腰,声音尖利起来:“我当啥事呢!你说那个厕所啊?那是村里统一规划的!建个公共厕所,方便大家嘛!你家那老坟头,多少年没人上了,荒着也是荒着,村里就给平整了!咋的,你有意见?”

“统一规划?村里咋没人通知我?”我气得声音发颤,“那是我爹我妈的坟!尸骨呢?”

“哟,这我哪知道!”贵婶撇撇嘴,“可能当时平整土地,给挪到别处去了吧?要不你去找村长问问?反正我们就是按村里的要求,出了块地皮而已!你别在这儿跟我嚷嚷!”

“挪哪儿去了?你们这是犯法!”我提高音量。

“嚷嚷啥嚷嚷啥!”贵婶也急了,“李柱!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什么犯法?那是村里的事!有本事你找村里去!别在我家门口撒泼!再闹我喊狗蛋了!”

正吵着,屋里传来狗蛋粗声粗气的声音:“妈,谁啊?吵吵把火的!”

贵婶像得了圣旨,赶紧回头喊:“没事没事,李柱来了,为山上那点破事叽歪呢,我这就打发他走!”说完,她用力把我往外一推,“砰”地一声把大铁门关死了,还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我站在紧闭的大门外,听着里面贵婶大声的抱怨和狗蛋不满的嘟囔,浑身冰凉。雨水混着屈辱的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们这是有恃无恐啊!拿村里当挡箭牌!我敢肯定,就是他们家怂恿的,说不定还给了村里什么好处,把我家祖坟地给占了!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村里的路灯昏黄,拉长了我孤单的影子。路过小卖部,里面几个老头正在看电视,看见我,眼神都怪怪的,有人还指指点点。肯定都知道了。在农村,这种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李柱回来了……看见了吧……唉,造孽啊……”

“……有啥办法,人家狗蛋现在有钱有势……”

“……可怜哦,祖坟都让人刨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我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回了老屋。

这一夜,我根本没合眼。躺在冰冷的炕上,睁着眼睛到天亮。我爹我妈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想起小时候,爹带我去上坟,告诉我哪个坟头是爷爷,哪个是奶奶。想起我妈省吃俭用,就为了清明能多买点纸钱烧给他们。

现在,他们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了!躺在粪坑底下!

恨吗?恨得牙痒痒!但更多的,是一种透心凉的绝望和无助。在这个穷山沟里,没钱没势,就像路边的野草,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我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一脸憔悴的自己,我心里那团火,慢慢变了。不再是冲动的怒火,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坚硬的的东西。

硬拼不行,讲理没用。哭天抢地,只会让贵叔一家看笑话,让村里人更瞧不起。

我得让他们付出代价。一种他们想不到,也承受不起的代价。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划亮的火柴,在我心里闪了一下。

第三章:隐忍与“厚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我换了身干衣服,从床底下拖出我带回城的工具包,里面钳子、螺丝刀、卷尺什么的,一应俱全。

我没再去贵叔家,也没去找村长。我知道,去了也没用。我直接又上了山,去了那个厕所。

这次,我冷静得可怕。我像个真正的装修工一样,围着那个厕所前后左右仔细看。砖混结构,质量一般。化粪池是塑料的,埋得不算深。厕所后面,就是贵叔家楼房的后院,离得很近,他家厨房的排烟道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默默地看着,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了。我不是要砸了它,砸了顶多赔钱,不痛不痒。我要让它,变成扎在贵叔家心头的一根刺,一根拔不掉、烂到根里的刺!

我在厕所周围转悠了半天,用脚步丈量距离,用眼睛估算管线。然后,我下山,骑上我那辆破摩托车,去了镇上。

我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最大的农资商店。我买了两大包东西,都是用黑色厚塑料袋装着,捆得结实实实。一包是高效复合肥,催庄稼那种,劲儿特别大。另一包,是发酵好的鸡粪,晒得干透,但味道那叫一个醇厚,顶风都能臭出去二里地。

店老板还跟我开玩笑:“兄弟,种啥好东西呢?下这么猛的料!”

我扯扯嘴角:“嗯,种点‘好’东西。”

我把这两大包“厚礼”搬上摩托车,用绳子捆好,盖上雨布,又回了村。这回我没回家,直接把车骑到山脚下僻静处藏好。等到天黑透,村里一点灯火都没了,连狗都睡了,我才像做贼一样,背着那两袋沉甸甸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摸上山。

夜里山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响,像无数人在哭。我心里也发毛,但一想到爹妈在粪坑底下躺着,胆气就又壮了。

到了厕所后面,我放下袋子,喘口气。四下寂静,只有风吹过厕所通风口发出的“呜呜”声,像鬼叫。我定了定神,开始干活。

化粪池的检修口,一般都在后面,用个水泥盖板盖着,不太起眼。我用手摸了摸,找到了缝隙,用螺丝刀慢慢撬。盖板有点沉,我费了老大力气,才撬开一条缝,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涌出来,熏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我屏住呼吸,咬咬牙,用力把盖板挪开一个大口子。然后,我迅速解开那两袋“厚礼”,也顾不上脏臭了,抓起肥料和干鸡粪,一把一把,使劲往化粪池里塞!高效肥遇水溶解快,鸡粪能增加“风味”,延长“持久度”。我像疯了似的,把两大包东西全倒了进去!

干完这一切,我迅速把盖板恢复原样,收拾好现场,不留痕迹。然后,我背着空袋子,像鬼影一样溜下山。回到老屋,我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好几遍,但总觉得那股味儿还在身上。

第二天,我像没事人一样,在村里晃悠。碰到贵叔,我还主动跟他打招呼:“贵叔,吃了吗?”

贵叔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有点躲闪。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更怪了,大概觉得我怂了,没出息,祖坟被刨了屁都不敢放一个。有人同情,更多人大概是看笑话。

我不管,该干啥干啥。心里却在冷笑:笑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第四章:风起与“果报”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过了四五天。天气渐渐热起来。那厕所,开始发挥威力了。

起初,只是路过山脚的人觉得味儿有点大,没太在意。农村厕所,哪有没味儿的?

后来,味儿越来越大。特别是刮南风的时候,那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粪臭、氨水呛味和某种诡异甜腥气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粘稠的网,精准地笼罩了山脚下贵叔家那栋小洋楼,以及附近几户人家。

贵叔家首当其冲。他家门窗紧闭都没用,那味儿无孔不入,顺着窗户缝、空调孔往里钻。听说贵婶在厨房做饭,直接被熏吐了。狗蛋城里的媳妇回来住两天,当天就捂着鼻子逃回城了。贵叔自己,在院子里喝茶,没十分钟就被呛得眼泪直流。

这还不算完。那味儿不但臭,还招苍蝇。成千上万的绿头苍蝇,像乌云一样围着厕所和贵叔家楼房嗡嗡乱飞,黑压压一片,窗户上糊得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村里人开始议论纷纷。

“哎呦,这厕所咋这么臭了?以前没这样啊?”

“是不是化粪池堵了?”

“不对啊,新修的咋会堵?这味儿邪性啊,咋还带点甜丝丝的呛味儿?闻着头晕!”

贵叔一家坐不住了。狗蛋从城里叫来了通下水道的,折腾半天,说化粪池没堵,但里面的东西“发酵”得特别厉害,他们也没办法。

又过了两天,那味道简直成了生化武器。半个村子都能闻到。贵叔家根本没法住人了,一家子只好暂时搬到村头老房子去住。村里人路过贵叔家小楼,都绕着走,指指点点。

“肯定是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就是!扒人祖坟建厕所,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听说李柱家祖坟就在那底下,这是祖宗显灵了啊!”

风言风语像长了翅膀,传得飞快。贵叔一家成了全村的笑柄和谈资,走到哪儿都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