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乡作家王学春先生是哈市著名医生,也是萧乡文学社副社长。作为医生,他医者仁心,白衣护甲,作为萧乡作家,他淳朴文章,笔塑乡愁。过去我们称医生为先生,我们也称文化先贤为先生,于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应该称之为先生。虽然这些年,我和王学春先生未曾谋面,但是从他在萧乡文学社的工作层面,为人厚德,我都要抒写他一篇,谨以表达敬仰之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呼兰河的风,吹过松江畔的草甸,也吹进了萧乡作家王学春先生的笔端。这位兼具医者仁心与文人情怀的写作者,既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也是萧乡文学社的副社长——他以六十年人生阅历为墨,以故乡的草木、烟火、人事为纸,描摹出了东北乡村的鲜活映像,也写下了一代人对乡土的深情眷恋。

王学春先生的文字,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如松嫩平原的黑土般厚重;没有刻意的苦难煽情,却似艾蒿的清香般绵长。本文以其18篇散文、小小说为核心文本,结合乡土文学理论,从“乡土记忆的创作源泉”“文学创作的独特风格”“双重身份的互文共生”“作品的价值与影响”四个维度,解读其作为萧乡作家的风采——既是“从泥土里长出的写作者”,也是乡土文化的“深情记录者”。

一、他的文创根脉是来自乡土记忆中的点点滴滴。

王学春先生的文字,始终扎根于松嫩平原的土地。童年时见过的每一株草、用过的每一件老物件、经历的每一件小事,都成了他文学创作的“富矿”,在岁月沉淀中发酵成动人的乡土叙事。

1.1草木情深:乡土物象的精神锚点

在王学春先生的笔下,草木从不只是自然景物,而是承载着生存智慧、民俗记忆与精神寄托的书签。艾蒿便是其中最鲜明的代表。在《端午时节忆艾蒿》中,他细致描摹了艾蒿的“多重身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家乡人把晒蔫的艾蒿编成“拇指粗的辫子”,晒干后盘成圆儿挂在房梁上,点燃便是“火绳”——吸烟人对着火绳点烟,一整天不用火柴,烟味混着艾香,还能驱走蚊蝇。那时的艾蒿,是贫困岁月里的“生存利器”;母亲用艾蒿熬水给他洗身子,治好了头疼脑热,这时的艾蒿,是童年记忆里的“治病良药”;而“插艾避灾”的传说更让它成了民俗符号——白胡子神仙指引善良妇女插艾免灾,从此端午插艾成了“平安吉祥”的象征。到如今,化肥农药让许多植物绝迹,艾蒿却依旧保持着原生态,“嗅到它,就嗅到了远古,嗅到了先民的气息”,此时的艾蒿,早已升华为连接过去与当下的文化纽带。

除了艾蒿,麦田与玉米也是他笔下的“老熟人”。《乡村麦田的记忆》里,他写“烧青麦”的童趣:大人在院子里点燃柴火,麦芒在火中烧尽,麦穗带着黑灰,簸去芒皮后,煳香的麦粒送进嘴里,孩子们腮帮子沾着黑灰,却笑得开怀;《童年时玉米的故事》中,“青纱帐”里藏着孩子的秘密——偷偷找“瞎玉米”杆儿,撅下来咬去外皮,甜味堪比甘蔗,还有田埂上的菇娘、黑星星,是大自然给穷孩子的“零食”。这些庄稼,不仅滋养了他的童年,更让他读懂了“生命力”的含义:玉米“旱一点涝一点都行”,小麦“抗寒能力极强”,它们在盐碱地上扎根、生长、结果,恰如家乡人在贫困中坚韧生活的模样。

喜鹊与燕子,则是他笔下最温情的生灵。《寒风中的喜鹊窝》里,王顺老汉与喜鹊的故事令人动容:老伴去世后,孤独的老汉每天给窗台的喜鹊喂食,喜鹊竟会“给老汉掏耳朵”“亲老汉的嘴”,成了老汉晚年的精神慰藉;《童年的记忆——我家屋檐下的燕窝》中,燕子“寻旧垒”的忠诚让他难忘——每年春天,燕子都会回到上一年的窝里,雌雄共同孵蛋、喂雏,“须臾千来往,犹恐巢中饥”,老燕哺育雏燕的辛劳,让他早早懂得了父母养育子女的不易。这些生灵与人类的互动,构成了乡村最动人的图景,也藏着他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朴素理解。

1.2烟火日常:乡村生活的细节描摹

老物件,是王学春先生记忆里的“时光钥匙”,每一件都藏着乡村生活的温度。辘轳井便是其中之一。《难忘的辘轳井》中,他写井台边的热闹:傍晚时分,担水的男人们“扁担横在肩上,两手袖着,嘴角衔着纸烟,哼着小曲”,水桶不晃,水不洒漏;半大孩子以“能单独打出一柳罐水”为荣,他十二岁时偷偷尝试,却被飞旋的辘轳刮破了太阳穴,至今记得“井水的凉爽甘甜”——夏天用井水洗脸,“凉意丝丝弥漫,从面部涌遍全身”,喝一口“井么”凉水,胜似所有饮料。如今自来水代替了辘轳井,但“那清凌凌的水,将永远流淌在我的记忆里,永不干涸”。

油灯,则照亮了他的童年夜晚。《童年的记忆——油灯》里,他写“灯窝”的巧思:土屋的间墙上凿个洞安上玻璃,灯放在里面,能照亮两个房间;灯烟子(灯炱)是农家的止血药,谁的手脚碰出血,抹上就管用。冬天的夜晚,母亲在油灯下纳鞋底,“哧、哧”的引线声伴着灯花闪烁,他常在这声音里睡去,醒来时,母亲的影子还印在墙上——“她的眼睛在无数次这样的夜晚,渐渐花了,不得不戴上老花镜继续劳作”。油灯的光虽弱,却照亮了贫困岁月里的亲情与希望。

还有小火炉。《童年的记忆——小火炉》中,铸铁的小火炉接替了火盆,成了家里的“温暖中心”:秋天时,他和兄妹把黄豆放在炉盖上,听着豆子“跳舞似的蹦动”,闻着香味一颗颗塞进嘴里;冬天,父亲把炉盖子烧红,“满屋子都映照得红彤彤的”,一家人围在炉边,听父母聊家事、说将来,“炉火映红了全家人的脸,如同我们对日子的期盼”。这些老物件,不是冰冷的摆设,而是乡村生活的“参与者”,记录着柴米油盐的琐碎,也留存着最真挚的人间温情。

除了老物件,节气与习俗更是他笔下的“乡土文化活化石”。端午踏青采艾,“太阳升起前,人们手里拿着艾蒿,一边走一边嗅着香味”;过年供家谱,“爸爸把宗谱挂在墙上,摆上五碗供品、红蜡烛,全家人不许高声说话,怕惊扰了祖先”;元宵节滚冰,“大人孩子到井台上滚一滚、吃块冰,以求来年好运气”。这些习俗,在他的笔下不仅是“仪式”,更是“慎终追远”的文化传承——“供奉祖先不是迷信,而是让我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1.3童趣流光:童年叙事的生命底色

童年的游戏,是王学春先生记忆里最鲜活的片段。抓蝈蝈便是其中之一。《童年的记忆——抓蝈蝈》中,他写“听、守、仿、挪、扑、扣”的技巧:先听蝈蝈的叫声辨方位,再蹲在麦地里守着,等蝈蝈不叫了,就模仿它的声音挑逗,然后一点点挪步,猛地扑过去,用半握拳的手扣住——“绿豆蝈蝈通体碧绿,不爱叫;火蝈蝈深红色,叫声大,高八度,还有颤音”,孩子们最爱抓火蝈蝈,却总被它“双腿一缩猛蹬,逃之夭夭”。后来他才知道,会叫的是雄蝈蝈,在“唱情歌”,雌蝈蝈(“杀人刀”)交配后,雄蝈蝈会“为爱献身”,成为雌蝈蝈的营养——这份童年的“小秘密”,如今读来竟多了几分对生命的敬畏。

偷香瓜的经历,更是充满童真。《童年的记忆——香瓜》里,他写孩子们“踩点”偷瓜的趣事:先选“老瓜头”年纪大、眼神不好的瓜园,分工“打眼”“偷瓜”“转移视线”,偷之前还背诵改编的语录壮胆——“下定决心去偷瓜,不怕牺牲往里爬,排出万难选大的,争取胜利拿回家”。趴在瓜垅沟里,见大个的就摘,有时连瓜秧一起拽,爬出来后急着咬一口,却常吃到生瓜,“恶苦”的味道至今记得。而“老瓜头”拿着柳条子追骂的声音,成了童年最鲜活的背景音。

上学路上的风景,也藏着他的成长印记。《怀念我上小学时走的路》中,出家门要经过荒草甸子,“春天时,野兔、云雀在草甸上跑,家畜啃着绿草”;端午时,草甸上开满马莲花、蒲公英,他揣着妈妈煮的热鸡蛋,和小伙伴玩够了再上学;穿过坟地时,“坟茔没有墓碑,亲人们平等地长眠在这里,守望着乡土”,让他对生命有了朦胧的遐想;再走“毛道儿”(庄稼地的小道),夏天青纱帐起,风一吹庄稼沙沙响,孩子们怕得结伴走,却也在地里找菇娘、西红柿解馋。这条土路,不仅是上学的路,更是他认识世界、理解生命的“启蒙路”。

二、王学春先生的文学创作特色

作为萧乡作家,王学春先生的文字有着独特的“乡土质感”——既保留着乡村语言的质朴,又藏着文人的诗意;既善于用细节讲故事,又能在回望中反思,形成了“质朴中见诗意、细节里藏深情”的创作风格。

2.1语言风格:质朴中的诗意质感

王学春的语言,满是东北乡村的“土味”,却又土得鲜活、土得诗意。他善用方言,让文字充满地域特色:“火绳”(艾蒿辫子)、“车辕沟”(土路的车辙)、“瞎玉米”(不结棒的玉米杆)、“井么”(刚打上来的井水),这些方言词汇一出现,松嫩平原的乡村图景便立刻浮现。他还善用比喻,把日常事物写得生动有趣:艾蒿辫子“宛如一条条灰白色的蛇,静静地卧在农家院子里”;火绳点燃后“像一条倒挂的银蛇,口里含着火”;虫鸣的停顿“仿佛就是交响乐中的一个休止符”;麦田成熟时“变成了波涛滚滚的大海,‘喜看稻熟千重浪’”。这些比喻,没有刻意雕琢,却让平凡的乡村事物有了诗意,读来如见其形、如闻其声。

更难得的是,他擅长用感官描写构建“沉浸式体验”。嗅觉上,“艾蒿的清香”“油灯的烟味”“烧青麦的煳香”“井水的甘冽”,每一种气味都对应着一段记忆;听觉上,“虫鸣的此起彼伏”“辘轳的咯吱声”“母亲纳鞋底的‘哧哧’声”“喜鹊的‘喳喳’叫”,这些声音构成了乡村的“交响乐”;触觉上,“土路的泥泞”“小火炉的温热”“井水的凉爽”“冬天的寒风”,让读者仿佛能触摸到乡村的温度。比如他写夏天喝井水:“酷热的暑天,抓蝈蝈回来,周身火烫,急匆匆从辘轳井里打一桶凉水,然后把脸轻轻地闷在水面,顷刻间凉意丝丝弥漫,从面部涌遍全身,周身舒畅,暑气顿消”——短短几句,便把井水的凉爽、夏日的炎热、内心的舒畅写得淋漓尽致,让读者身临其境。

2.2叙事视角:回望中的温情与反思

王学春先生常用“成年人的童年视角”叙事,在“现在的我”与“童年的我”的对话中,既有对童年的温情回望,也有对时光的理性反思。《站在六十岁的门槛上》中,他写道:“曾经以为‘老去’很遥远,突然发现‘年轻’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昨天还是稚嫩孩童玩耍嬉戏,今天已是满脸皱纹青丝灰白”,这种今昔对比,没有悲叹,却满是对时光的坦然;《那渐行渐远的故乡》中,他回到家乡,“听不到公鸡引吭高歌,看不到麦秸垛,小水塘干涸了,只剩下空房和老人”,失落中却也理性思考:“我们一边感叹社会发展,一边为故乡渐行渐远而悲伤”——这种“温情+反思”的视角,避免了单纯的“怀旧滤镜”,让乡土叙事更具深度。

他还擅长用“小故事”讲“大人生”,以小见大,让文字有张力。《传奇的黄豆钱》里,王老汉卖黄豆被人骗了,却在骗子的葬礼上,从骗子的衣服里翻出“买黄豆钱”和纸条——“巧事”背后,藏着“因果循环”的朴素道理;《李疤痕的往事》中,李大夫小时候家遭火灾,全村人帮忙救火、盖房,“一块着火的木块烧到他的额头,留下疤痕,却也在他心里烙下‘助人为乐’的印记”——这个故事,不仅是个人经历,更是乡村“邻里互助”的缩影;《一件往事》里,他买鸡时,陌生妇人托他给堂弟带鸡,“互不相识却如此信任”,对比如今“重功利、轻道义”的风气,满是对淳朴民风的怀念。这些小故事,没有宏大的主题,却在细节里藏着人生哲理,读来让人回味。

2.3他的作品中的乡土情怀与文化寻根

王学春先生的作品,始终围绕“故乡”展开,却不只是“怀旧”,而是对乡土情怀与文化根脉的深度探寻。他笔下的故乡,是“双面”的:既是“艾香满院、虫鸣绕屋”的精神家园,也是“盐碱地、土坯房”的贫困之地;既让他渴望“走出土路看世界”,又让他在离开后“魂牵梦绕”。《儿时的故乡》中,他写故乡的四季:春天“蒲公英最先到饭桌上,果树花开了,飘着花香”;夏天“麦田变橙黄,瓜果蔬菜上桌”;秋天“高粱酡红大豆飘香,向日葵变绢黄”;冬天“雪花染白村庄,孩子们打雪仗”——这份热爱,不是对“理想化故乡”的美化,而是对真实故乡的接纳,包括它的贫困与粗糙。

更重要的是,他在作品中始终坚守“文化寻根”,关注乡土传统的传承与流失。《童年的记忆———浓浓的年味有家谱》中,他担忧“年轻人不再供家谱,民俗没有继承”,感叹“供奉祖先不是迷信,而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是‘慎终追远’的孝道”;《人类抗争传染病的启迪》中,他既肯定“伍连德抗疫”的科学精神,也怀念“艾蒿治病”的乡土智慧,思考“传统与现代如何平衡”;《从爷爷的生死观想到的》中,爷爷七十岁就准备寿材,“没事就去看看,和老人晒寿衣”,这种对死亡的坦然,让他读懂了中国人的“生命信仰”——“把个人生命融入家庭家族的长河,生固欣然,死亦无憾”。这些思考,让他的乡土叙事超越了“个人记忆”,成为对中国乡土文化的深度叩问。

三、医者仁心与文学担当

王学春先生的“双重身份”——医生与作家,并非孤立存在。医者的“仁心”让他的文字更关注生命与人性,作家的“担当”让他成为萧乡文化的传播者,二者相互滋养,铸就了他的人生风骨。

3.1医者仁心:生命体验对创作的滋养

作为医生,王学春先生对“生命”有着更深刻的理解,这份理解也融入了他的创作。童年时,母亲用艾蒿熬水给他治病,“出一身汗,第二天就活蹦乱跳”,这份“草木治病”的经历,让他早早懂得“生命的脆弱与坚韧”;《同舟共济放光芒》中,他写疫情期间的白衣天使:“张晨、郑雪玉夫妻主动请缨去武汉,张可娇剪掉留了十多年的长发”,他赞美他们“没有豪言壮语,只有默默付出,穿上白服就是患者的守护者”——这份对医者的理解,源于他自身的职业经历,文字里满是共情与敬意。

他还善于从医者的视角观察人性,捕捉日常中的“善”与“真”。《寒风中的喜鹊窝》里,王顺老汉与喜鹊的互动,“喜鹊给老汉掏耳朵、亲老汉,老汉给喜鹊喂粮、治伤”,这份“人与生灵的温情”,藏着他对“生命平等”的思考;《楼下的饺子馆》中,两个女人开的小店“干净整洁,饺子13元一盘,经济实惠”,后来扩大店面涨价,生意却不好了,他感叹“人啊,追求太高不一定是好事,实际点儿好”——这份对平凡人的理解,源于他作为医生“见惯生死、更懂平凡珍贵”的经历,让文字更有温度。

3.2文学担当:萧乡文学社的“乡土作家”

作为萧乡文学社副社长,王学春先生的创作始终坚守“萧乡特色”,成为萧乡文化的“在地性书写者”。他的作品,满是松嫩平原的地域印记:“盐碱地种谷子”“东北大炕的热乎气”“冬雪后的冰溜子”“艾蒿、麦秸、辘轳井”,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萧乡乡村图景”,填补了东北乡土文学中“萧乡视角”的空白。比如《童年的记忆——小米》中,他写盐碱地种谷子,“谷子在碱地上长得旺盛,脱皮后是小米,金黄的小米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这份对“萧乡作物”的书写,让萧乡的土地有了文字的“代言人”。

他还坚守萧乡文学“扎根乡土、贴近民生”的初心,不迎合、不猎奇,真实记录乡村生活。《懵懂的岁月》里,他写小学时男女同桌的羞涩:“分桌后,桌面上没有‘三八线’,她无意中占了我的位置,会迅速收回,脸上掠过歉疚的红晕;我做错题目,她会按住晃荡的桌子,帮我改题”,这份“青涩的童年情谊”,没有刻意煽情,却真实动人;《童年的记忆——旱烟》中,他写奶奶的长烟袋:“奶奶坐在炕上,烟罐子离多远,伸出烟袋一搭,烟袋锅子就到面前,麻利地装烟点烟”,这份“日常的细节”,没有宏大叙事,却满是乡村的烟火气。这种“真实记录”的创作态度,正是萧乡文学的核心精神,也是他作为副社长的文学担当。

四、王学春先生作品的价值与影响

王学春先生的文字,不仅是个人记忆的梳理,更承载着一代人的集体乡愁,对当代乡土文学、文化传承乃至读者认知,都有着重要的价值与影响。

从个人价值来看,他的人生与创作形成了“互文共生”的关系。童年的乡土经历,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素材;医生的职业经历,让他的文字更关注生命与人性;文学创作,则成为他安放乡愁、反思人生的精神家园。《站在六十岁的门槛上》中,他回望一生:“从农村孩子到医生,从土路走到城市,却始终忘不了草甸上的艾蒿、井台上的凉水”——这份“人生即创作”的状态,让他的文字充满真诚感,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刻意,只有“我手写我心”的坦然。

从文学价值来看,他的作品是当代乡土文学的“补充样本”。如今的乡土文学,多聚焦“城乡冲突”“乡村凋零”的宏大主题,而王学春先生的文字,却以“微观记忆”填补了空白——他不写乡村的“大变革”,而是写“艾蒿的香味”“虫鸣的声音”“母亲的呼唤”“孩子的游戏”,这些“小叙事”让乡土文学更贴近“普通人的乡愁”,也为研究松嫩平原乡村的“微观史”(生活史、民俗史)提供了文学样本。比如《童年的记忆——油灯》《难忘的辘轳井》等作品,对老物件、老习俗的细致描摹,堪称萧乡乡村生活的“活档案”。

从社会价值来看,他的作品唤醒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也搭建了“城乡理解”的桥梁。对经历过相似童年的读者来说,他的文字是“时光钥匙”——读《端午时节忆艾蒿》,会想起小时候跟着大人采艾的场景;读《童年的记忆——抓蝈蝈》,会记起夏天听虫鸣、抓蝈蝈的快乐;对年轻读者来说,他的文字是“窗口”——通过“烧青麦”“搓玉米”“用油灯写字”的描写,能读懂父辈的童年,理解“乡土”的意义。《怀念儿时的虫鸣声》中,他写道:“秋虫的鸣声有宁静的力量,烦躁时听着,一切都会慢慢溶解”——这份对自然的热爱,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更传递出“慢下来、回望根”的精神启示,让人们重新关注“自然”“传统”“人情”这些珍贵的东西。

艾香漫过纸页,仁心映照着乡魂——王学春先生的“萧乡作家风采”,藏在他对故乡的每一份深情里,也藏在他对文字的每一份坚守里。他不是“专业作家”,却以最质朴的笔触,写下了最动人的乡土叙事;他不是“文化学者”,却以最真诚的态度,记录了最鲜活的乡土文化。

从呼兰河之舟到哈尔滨的书桌,从治病救人的诊室到书写乡愁的笔端,通过王学春先生的文字,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真正的文学,从来不是远离土地的空谈,而是扎根于故乡、来源于生活、流淌于血脉的真情告白。他的文字,是松嫩平原的“艾香”,也是萧乡文化的“魂”——这份“接地气”的深情,这份“有温度”的担当,正是他作为萧乡作家最动人的风骨,也为当代乡土文学留下了一抹最醇厚的“黑土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