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来了!快看!那傻子又在给空地磕头了!”

一个村民的嘲笑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别笑!”一个老太婆白着脸呵斥道,“你们没看他拜的那个样儿……他哪是拜地,他是在拜地底下……埋着的东西!”

半年来,全村人都当他是个笑话。

直到半年后,那片空地被挖开,露出了三具白骨。当所有人都以为真相大白时,那个傻子却挣脱了警察,冲向了旁边的四个不起眼的土堆……

01

傍晚,太阳刚要落山,金水村的村口大槐树下,又聚起了一堆人。

“哎,你们说,今天那傻子还来不来?”

说话的是“懒汉刘”,他靠着树干,嘴里叼着根快灭的烟。

“肯定来啊!风雨无阻!”旁边的马嫂嗑着瓜子,“这都快成咱们村的景儿了。”

“一个傻子,有啥好看的。”

“嘿,刘哥,这你就不知道了,”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笑道,“看傻子磕头,下饭!”

“哈哈哈!你小子够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话音刚落,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村子另一头慢慢踱了过来。

他就是老根。

老根看上去五十来岁,可头发胡子全白了,乱糟糟地粘在脸上。身上的衣服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脚上趿拉着两只不一样的破鞋。

他低着头,眼神空洞,嘴里“嗬嗬”地哼着不成调的声音。

“来了来了!”懒汉刘用胳膊肘捅了捅马嫂。

“啧啧,又脏了。他怕是掉粪坑里了吧?”马嫂一脸嫌弃。

“他就是个‘守村人’,”村里最老的张婆婆拄着拐杖,叹了口气,“可怜啊。”

“守村人?哈哈!”懒汉刘大笑,“张婆婆,你可真会开玩笑!他守啥?守这堆泥巴?”

“就是,咱们村都叫他‘守村人’,我看就是讽刺他!他连自己都守不住!”

老根对这些嘲笑充耳不闻,他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

他一步一步,走过了大槐树,走过了人群。

他径直走到了村西头那片荒废的空地上。

那片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听说以前是片乱葬岗,后来又说要盖房,一直荒着。

老根走到空地正中央,停下了。

他也不看看周围,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他弯下腰,用额头,实实在在地磕在了地上。

“咚!”

“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

磕得特别用力,泥土都粘在了他的额头上。

“哎哟,看着都疼。”马嫂缩了缩脖子。

“他知道啥是疼?他就是个傻子!”懒汉刘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几个半大的孩子跑了过来,学着老根的样子,嘻嘻哈哈地也跪下磕头。

“学傻子磕头喽!磕头有糖吃!”

“咚!咚!咚!”

大人们看着,都哄堂大笑起来。

“住手!”

张婆婆突然一声怒喝,把孩子们吓了一跳。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不准学!”她气得拐杖直哆嗦,“作孽啊!不准对着那块地拜!”

“切,张婆婆,你又来了。”懒汉刘撇撇嘴,“一个傻子磕头,你还当真了?他就是犯病了。”

“你懂什么!”张婆婆瞪着他,“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啥样?以前不傻?”

“以前……以前……唉,不说了。”张婆婆摇摇头,满脸的愁苦。

“我看啊,他就是磕上瘾了。”马嫂说,“这都半年了吧?天天来,比上工都准时。”

“可不。刮风下雨都来。上次下大雪,他愣是扒开雪堆,对着那块地磕!头都磕出血了!”

“疯了,真是疯了。”

老根不管别人怎么说。

他磕足了九个头,这才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刚才磕头的那片空地,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的、像小狗一样的声音。

然后,他转身,又慢吞吞地,拖着步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行了,‘大戏’看完了,回家吃饭!”懒汉刘伸了个懒腰。

“走了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张婆婆还站在那,她没看老根,而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空地,嘴里不停地念叨:

“老天爷啊,保佑……保佑啊……”

02

金水村要“开发”了。

这个消息是村长李富贵带来的。

“乡亲们!好事!大好事啊!”李富贵站在村委会的土坯房前,拿着个大喇叭喊。

“啥好事啊,村长?”懒汉刘第一个凑上去。

“市里有老板,看上咱们村了!要来投资!”李富贵满面红光。

“投资?投啥?”

“盖厂!砖厂!”李富贵一挥手,“老板说了,就用咱们村西头那片空地!”

“啊?那片地?”马嫂愣了一下,“那不是……那不是老根天天磕头那地儿吗?”

“什么磕头不磕头!”李富贵不耐烦地摆摆手,“那是封建迷信!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要搞经济!”

“对!搞经济!”懒汉刘立马附和,“盖了厂,我们是不是就能进厂上班了?”

“那当然!老板说了,优先用咱们村的人!一个月!给这个数!”李富贵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千!”

村民们一下就炸了锅!

“三千!我的天!”

“村长威武!村长英明!”

“那还等啥啊!赶紧盖啊!”

“就是!把那破地赶紧平了!”

“可是……”张婆婆担忧地走上前,“富贵啊,那片地……它邪性啊。老祖宗说,那地不能动……”

“张婆婆!”李富贵皱起眉,“都什么年代了!还老祖宗!老祖宗能给你饭吃吗?能给你钱花吗?”

“就是!我看张婆婆你是老糊涂了!”懒汉刘嚷嚷。

“这事就这么定了!”李富贵一锤定音,“明天!挖掘机就进场!谁敢拦着,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黄色的、冒着黑烟的挖掘机,“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全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比过年还兴奋。

“快看!这家伙真大!”

“这一下去,啥地都平了!”

李富贵得意洋洋地指挥着:“司机!往里开!就从那片草最多的地方开始挖!”

挖掘机举起了它的大铁臂,发出震耳的轰鸣。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嗬——嗬——!!!”

是老根!

老根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双眼通红,直愣愣地冲向挖掘机!

“哎!傻子!你干嘛!”司机吓了一跳,赶紧踩刹车。

老根根本不理会,他一下就扑到了挖掘机的履带上,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那冰冷的钢铁。

“呜……呜……啊啊啊啊!”

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傻子!找死啊!”李富贵气得跳脚,“快!懒汉刘!马嫂!把他拉开!”

“村长,他……他看着吓人啊。”马嫂不敢动。

“妈的!一群废物!”李富贵骂道,“快拉开!耽误了工期,老板跑了,你们谁负责?”

懒汉刘和几个小伙子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老根!你快松手!这玩意儿会压死你的!”

老根根本不听。

“别碰我……走……走开!!”

他竟然,断断续续地吼出了几个字!

“他……他说话了?”懒汉刘都惊了。

“别管他说什么!拉开!”李富贵吼道。

几个人上去拽他的胳膊。

“嗷!”

老根猛地回头,一口就咬在了懒汉刘的手臂上!

“哎哟!操!他咬人!他妈的疯狗!”懒汉刘疼得直甩手,血都出来了。

老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像护崽的母狼一样,死死扒住机器,谁碰他,他就跟谁拼命。

“这……这怎么办啊村长?”

“他……他是不是真中邪了?”

“我看他就是舍不得他那个磕头的破地盘!”李富贵气急败坏,“把他绑起来!拿绳子来!把他给我绑树上!”

七八个小伙子一起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拼命挣扎的老根从挖掘机上扯了下来。

他们用粗麻绳,把老根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上。

老根还在“呜呜”地挣扎,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朝着挖掘机的方向,发出绝望的嘶吼。

“呸!什么‘守村人’,就是个疯子!”懒汉刘捂着流血的手臂,恶狠狠地骂道。

“行了!别管他!疯子一个!”李富贵擦了把汗,对着司机大喊:“继续!给我挖!使劲挖!”

“轰隆隆——!”

挖掘机再次启动,巨大的铁斗,狠狠地砸向了那片空地。

“不……不……不……”

老根被绑在树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片他守护了半年的土地被刨开,喉咙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村民们摇着头。

“哎,真是可怜。”

“可怜啥,他就是傻。为了块破地,命都不要了。”

“就是,纯傻子。”

挖掘机挖了几下,突然停了。

“咋了?”李富贵问。

“村长,这地……太硬了。好像下面有石头。”司机喊道。

“石头?石头也给我挖开!使劲!”

“好嘞!”

挖掘机加大了马力。

就在这时,天,突然阴了。

03

乌云来得又快又猛,刚才还艳阳高照,一转眼,天就黑得像锅底。

“轰隆!”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紧接着就是震耳的雷声!

“哎哟!要下雨了!”马嫂喊了一声。

“下雨怕什么!继续挖!”李富贵吼道,“今天必须把地基给我清出来!”

司机刚要动手,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村长!不行啊!雨太大了!看不清了!”

“操!这鬼天气!”李富贵刚骂了一句,那雨点就变成了雨幕!

“哗——!”

雨就像是从天上往下倒一样!

“我的天!快跑啊!”

“这哪是下雨,这是天漏了!”

村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各自回家躲雨。

李富贵和司机也赶紧从车上跳下来,躲进了村委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晦气!”李富贵抖着身上的水,“偏偏这个时候下!”

“村长,这雨……下得有点邪乎啊。”司机小声说。

“邪乎个屁!就是雷阵雨!等会儿就停了!”

可是,这雨,没有停。

它下了一整夜。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整个金水村都泡在了一片汪洋里。

李富贵一晚上没睡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雨终于停了。

李富贵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我的挖掘机!”

等他跑到村西头,他傻眼了。

村西头那片空地,因为地势低,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水坑!

那辆黄色的挖掘机,半个身子都泡在泥水里。

“我操……”李富贵心疼得直哆嗦。

“村长!村长!你快看!”

懒汉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的脸白得像纸,指着那个水坑,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结巴了?看什么!”李富贵没好气地吼道。

“水……水坑里!有……有东西!!”

懒汉刘“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泥地里。

“什么东西……”

李富贵不耐烦地走过去,往水坑里看。

昨晚的暴雨,把挖掘机刚刨开的那个坑,冲刷得更大了。

浑浊的泥水中央,好像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露出了水面。

“是……是树根吧?”李富贵也不太确定。

“不……不是……”懒汉刘抖得像筛糠,“你……你看那形状……”

李富贵眯起眼。

那白花花的东西……好像……好像是五根“树杈”……

不!

那不是树杈!

那是一只手!

一只从烂泥里伸出来的、森森的白骨手掌!

“啊——!”

李富贵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比懒汉刘瘫得还彻底!

“鬼……鬼啊!!!”

这一嗓子,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喊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村长你咋了?”

胆大的村民围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水坑里的东西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天啊……”马嫂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雨水还在往坑里灌,又冲开了一片泥土。

在那个白骨手掌的旁边,一个黑洞洞的眼窝,露了出来。

是一个骷髅头!

“死人了……死人了啊!”

“快!快报警!”

恐慌像瘟疫一样散开。

“别……别慌!”李富贵好歹是村长,他强撑着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转,“快……快打电话!”

“村长……你……你再看……”

张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脸色惨白,用拐杖指着水坑的另一边。

“那……那里……还有一个……”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离第一个骷髅头不远的地方,又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的东西,被水冲了出来!

“两……两个!”

“不!!”懒汉刘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他指着挖掘机履带的下面。

“那……那还有一个!!”

在挖掘机的下面,被履带压住的烂泥里,半个沾满泥的头盖骨,也露了出来!

“一……二……三……”

一个村民结结巴巴地数着。

“三……三具白骨!!”

“我的娘啊!杀人了!这是个乱葬坑啊!”

“怪不得……怪不得老根天天对着这里磕头……他……他早就知道了!”

“他不是傻子……他是在给这些冤魂磕头啊!”

“快看老根!”

所有人猛地回头。

被忘了一夜、绑在树上的老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绳子被雨水泡松,他挣脱了。

他没有跑,他就站在不远处。

他没看村民,也没看警察。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个冲出了三具白骨的大水坑。

他浑身湿透,冻得发紫,但他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眼泪,顺着他满是泥污的脸,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04

警车的声音,撕破了金水村的恐慌。

两辆警车闪着灯,“呜哇呜哇”地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犀利,表情严肃。

他叫周海,是区刑警队的队长。

“谁报的警?”周海声音洪亮。

“我……我!警察同志!是我!”李富贵连滚带爬地迎上去,“出大事了!死人了!不不……是死‘骨头’了!”

周海皱了皱眉,大步走到水坑边。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拉警戒线!封锁现场!”他对手下命令道,“小李,叫法医!老王,去疏散村民,挨个做笔录!”

“是!队长!”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把看热闹的村民全都隔开。

“都退后!退后!不准靠近!”

法医和技术人员很快也赶到了,他们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开始小心翼翼地从水坑里往外清理骸骨。

“队长!”李富贵凑到周海身边,递上一根烟,手抖得点不着火。

“别套近乎。”周海没接,“说,怎么回事?”

“我……我们村搞开发,想在这盖个厂。昨天刚动工,就……就下了场大雨,今天早上,这……这骨头就冲出来了!”

“三具?”周海问。

“对!我们亲眼看见的!三个骷髅头!”懒汉刘也凑过来说。

周海的目光扫过村民,他们一个个面带惊恐,交头接耳。

“这……这真是造孽啊……”

“这得是谁干的?太狠了!”

“我就说这地邪乎吧!村长非不信!”

“警察同志!”马嫂突然大声喊道,“你们应该去问他!他肯定知道!”

“谁?”周海问。

“老根!我们村的傻子!”马嫂指向还呆立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他?”

“对!”懒汉刘赶紧接话,“警察同志,这傻子邪门得很!他对着这块空地,天天磕头!磕了足有半年了!”

“什么?”周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真的!全村人都看见了!”李富贵也反应过来,“我们都当他犯傻,笑话他!现在想来……他根本不是傻!他是在拜这些尸骨啊!”

“而且!”懒汉刘补充道,“昨天我们挖掘机要动工,就是他!跟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活不让挖!还咬了我一口!”

懒汉刘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带血的牙印。

周海的呼吸一滞。

一个痴傻的人,半年来风雨无阻地对着一片空地磕头。

当机器要挖开这片土地时,他用生命去阻止。

而现在,这片地下,挖出了三具白骨。

周海立刻意识到,这个“傻子”,很可能就是这起恶性杀人埋尸案的……

唯一目击者!

“把他带过来。”周海沉声说。

两个警察走过去,一左一右,“架”着老根走了过来。

老根没有反抗,他只是……还在哭。

“你叫……老根?”周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

老根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三具被法医摆在地上的、不完整的骸骨。

“你是不是……认识他们?”周海试探着问。

老根还是不说话。

“你别怕。”周海蹲了下来,和老根平视,“我们是警察,是来帮他们的。你告诉我们,是谁……是谁把他们埋在这里的?”

老根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看着周海,又看了看那些白骨。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老根的眼神,全变了。

不再是嘲笑和鄙夷。

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敬畏的复杂目光。

这个他们笑了半年的傻子,居然守着这么大一个天杀的秘密!

“他……他不会说话。”李富贵小声提醒,“他就是个傻子……”

“闭嘴!”周海喝道。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老根,一定知道什么!

“老根。”周海指着那些骸骨,“你看着他们,你……你是不是很难过?”

老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

05

法医那边有了初步进展。

“周队!”法医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凝重,“三具骸骨。初步判断,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好像也是女的。死亡时间……至少……至少在五年以上!甚至更久!”

“五年?”周海一愣。

他看向懒汉刘:“你不是说他磕了半年吗?”

“是……是啊!警察同志,他就是半年前才开始磕的!千真万确!”

“对!半年前!以前他就是傻,但没这个毛病!”村民们纷纷作证。

周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人死了五年,甚至十年,为什么这个傻子在半年前才开始“祭拜”?

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

“小李,”周海喊道,“查!查这个村子,十年前后,有没有失踪人口报案!”

“是!”

周海再次转向老根。

现在,老根是唯一的突破口。

“老根。”周海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喝点水。别怕。”

老根只是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具骸骨。

“你……认识他们,对不对?”周海问。

老根不动。

“你告诉叔叔,是谁干的?你指给我们看,好不好?”

老根还是不动。

“哎……”周海叹了口气。

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沟通,太难了。

“队长,”小李过来说,“看来他受的刺激太大,什么都问不出来。要不,先把他带回局里,找个医生看看,再找个心理专家?”

周海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站起身。

“老根,你跟我们走一趟,去个安全的地方。”

两个警察上前,准备再次架起老根。

“走吧,老伯。”

老根被他们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他好像已经哭干了眼泪,又恢复了那种空洞麻木的表情。

村民们都松了口气。

“总算要带走了。”

“哎,这傻子……真是……”

李富贵也擦了擦汗:“警察同志,辛苦了,要不……先去村委会喝口水?”

“不用。”周海摆摆手,准备上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

“嗬!”

老根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李拉了他一把。

“啊——!啊啊啊啊——!”

老根突然发出一阵比之前所有嘶吼都凄厉的尖叫!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甩开了两个警察的手!

那股力气大得惊人!

“别让他跑了!”周海大喊。

但老根没有跑。

他没有再去看那三具已经被挖出来的白骨。

他也没有看警察,没有看村民。

他像一头受惊的鹿,跌跌撞撞地,冲向了空地的另一边!

“他干嘛去!”

“拦住他!”

老根跑过了被挖开的大坑,跑过了那堆烂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冲到了空地边缘,一处毫不起眼的、长满了半人高杂草的地方。

他在一处小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土堆前,停下了。

这个土堆,和周围的荒地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其他地方更平整一点。

“富贵……那……那下面是啥?”马嫂小声问。

“我……我哪知道!就是荒地啊!”李富贵也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海和警察们也赶了过来,但他们没有立刻上前,他们看着老根的背影。

老根站在那个小土堆前。

他浑身发抖。

他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咚!”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磕头。

他伸出双手,像疯了一样,用他那满是泥污、指甲断裂的双手,开始疯狂地刨地!

“呜……呜……呜啊啊啊!!”

他一边刨,一边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哭!

他用手指,用指甲,拼命地挖着那片坚实的土地!

“天啊……”

“他……他又发现了什么?”

周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可能!

“别让他挖了!快!”小李喊道。

“等等!”周海制止了他。

周海死死地盯着老根的双手。

老根的指甲已经翻开,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是在挖!

“队长……这……”

“我的天……”李富贵尖叫一声,“那……那是什么!”

在老根刨开的泥土下,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是一点点红色的布料!

“快!”

周海猛地惊醒,他拔高了声音,对着身后的技术人员嘶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拿铁锹来!!”

“挖!!”

“给我挖开!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