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猫眼瞅!”

凌晨一点,独居的我刚点完一份螺蛳粉,手机屏幕上却赫然跳出外卖员发来的这条短信。我心里一咯噔,手还没从门把手上拿开,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弹了出来:“外卖放消防栓旁了,你门口那双男士皮鞋,不是我的。”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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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总,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合同你带过来,我签字。”

林薇挂掉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办公椅上。

“妈的,又一个难缠的鬼。”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十二点半。

整个写字楼,除了保洁阿姨的吸尘器声,就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拼什么命啊……”

林薇自嘲地笑了笑,关掉电脑,利索地收拾好东西。她今年三十,没男人,没对象,活得像个爷们。

走出公司大门,一阵冷风吹来,她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她住在六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物业贴了张通知,说“正在采购”,结果一“采购”就是一个多月。

林薇早就习惯了摸黑上楼。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每一步都踩得又轻又稳。

这是她多年独居养成的习惯。

到了家门口,她没有立刻掏钥匙,而是先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

一片死寂。

很好。

她这才把钥匙插进锁孔,动作飞快地开门、进屋、反锁、再把防盗链挂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个特工。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松下来,把高跟鞋一甩,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饿死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抗议。

今天被那个姓王的客户折磨了一整天,晚饭都没顾上吃。

“得来点重口味的。”

她打开手机外卖软件,眼睛在屏幕上飞速扫过。

她的手指最后停在了一家月销过万的螺蛳粉店上。

“就是你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点了一份豪华版螺蛳粉,又额外加了两份酸笋和一份炸蛋。

在备注栏里,她想了想,打下一行字:多加辣,多加酸笋,谢谢老板!

无接触配送。

地址:幸福里小区3栋2单元601。

点击支付,一气呵成。

“完美。”

林薇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走进浴室准备冲个热水澡。

等待美食的时刻,总是最幸福的。

02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林薇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以为是系统提示骑手已接单。

她随手划开屏幕,却发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美女,你好。”

林薇皱了皱眉,现在还有人用短信聊天?

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我是给你送螺蛳粉的外卖小哥。店里酸笋没了,我看你备注要多加,旁边店里我给你买了一份,不要钱,我请了。”

林薇愣住了。

她点了这么多年外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这小哥,有点意思。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那怎么行,多少钱我转给你。”

对方几乎是秒回:“算了算了,大半夜还在拼的,都不容易。一碗粉而已,吃得开心就行。”

后面还跟了个“加油”的表情。

林薇笑出了声,这个外卖小哥,比她手底下那帮死气沉沉的实习生有人情味多了。

她点开外卖软件,想看看这个小哥长什么样。

骑手头像是一个逆光的背影,穿着蓝色的骑手服,跨在一辆电瓶车上,看不清脸,但感觉很阳光。

名字也挺简单,就一个字:哲。

阿哲。

林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放下手机,擦头发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连带着,对那碗螺蛳粉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那不仅是一份夜宵,还包裹着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不求回报的善意。

这种感觉,在这个人情比纸还薄的城市里,太稀罕了。

03

等待的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薇不再像以前一样,把手机扔在一边就不管了。

她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看地图上那个代表着阿哲的蓝色小点,移动到了哪里。

看着他穿过一条条街道,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也许,待会儿可以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微信。

备注是“张远市场部”。

张远是公司新来的管培生,名牌大学毕业,长得又高又帅,嘴巴也甜,刚来两个月,就成了公司里小姑娘们暗送秋波的对象。

因为一个项目,林薇带过他一段时间。

张远:“薇姐,还没睡?忙完了吗?”

林薇回道:“刚完事,准备犒劳自己一下。”

张远秒回,还带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薇姐你可太拼了!我早都跟你说了,别那么累。对了,早该请你吃饭了,感谢你上次项目带我。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订了家不错的日料。”

看着这条信息,林薇的嘴角不自觉地又往上扬了扬。

张远这小子,确实会来事。

她回了个“好啊”。

张远立刻发来一个餐厅的定位和“耶”的表情。

放下手机,林薇的心情更好了。

一个陌生人的善意,一个帅气同事的邀约,似乎把深夜加班的疲惫都冲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断断续续的摩擦声。

“嘶……啦……”

像是有人穿着硬底鞋,靠在墙上,正无意识地用鞋底蹭着水泥地面。

林薇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楼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嘶啦……嘶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凑到猫眼上。

外面,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那盏坏掉的声控灯,像一颗瞎了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谁?”

林薇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安慰自己,可能是楼上晚归的邻居,喝多了在楼道里歇脚。

她再次拿起手机,外卖软件的地图上,那个蓝色的小点已经显示“已到达”。

阿哲到了。

林薇松了口气。

等外卖小哥上楼,楼道里有了动静,外面的人应该就会走了吧。

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衣领口,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期待和不安,在她心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04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楼道里,依然没有任何脚步声。

地图上那个蓝色的小点,就静静地停在她的楼下,一动不动。

林薇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找不到路了?还是……

更诡异的是,门外那阵“嘶啦”的摩擦声,也消失了。

仿佛那个人,算准了时间,提前藏了起来。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的声音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薇攥着手机,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她正准备给阿哲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嗡嗡——”

手机在手心剧烈地振动了一下,差点脱手飞出去。

屏幕上,是阿哲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别开猫眼瞅!”

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外卖放消防栓旁了,你门口那双男士皮鞋,不是我的。”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林薇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的血,在这一瞬间,凉得像冰。

男士皮鞋……

她的门口,有一双不属于她的,男士皮鞋!

之前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地串联在一起!

坏掉的声控灯!

诡异的摩擦声!

外卖小哥在楼下的迟疑和反常!

以及……那双突然出现的男士皮鞋!

有一个男人,现在……或者刚刚,就站在她的家门口!

林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死死地盯着门锁,一动也不敢动。

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几秒钟后,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住喉咙里的恐惧,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她冲到玄关,把那个沉重的鞋柜,用尽全力,死死地推到了门后。

“砰!”

一声闷响。

还不够!

她又冲到餐厅,把那张实木的餐桌也拖了过来,桌腿卡着鞋柜,横着顶住大门。

她甚至把自己房间里的梳妆台都搬了出来,层层叠叠,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她关掉了客厅里所有的灯,整个人缩进黑暗里。

然后,她冲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了那把最重、最锋利的砍骨刀。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里,才让她剧烈颤抖的身体,有了一丝丝安全感。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转动声,从门口传来。

是门把手!

有人在外面,轻轻地、试探性地,拧动她家的门把手!

林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来啊!

有本事你就进来!

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然而,门把手只是被拧动了一下,就停住了。

外面,又恢复了死寂。

那个人,似乎是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锁门。

05

那一夜,林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沙发后面,紧握着那把能给她唯一慰藉的砍骨刀,一夜没敢合眼。

期间,她尝试着给阿哲打电话,但电话拨过去,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想发微信求助,手机信号却变得时断时续,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像一个巨大的信号屏蔽器,将它和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她被困在了这里,和一个未知的、潜伏在暗处的危险,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她才感觉自己冻僵的身体,有了一丝活过来的迹象。

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林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

她又在门后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确认外面彻底安全了,才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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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要报警!我怀疑有人昨天晚上想闯进我家!就在幸福里小区3栋2单元601!”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一夜未眠,嘶哑得不像她自己的。

警察来得很快。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神情严肃的老警察,带着一个年轻的辅警。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老警察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林薇狂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在警察的陪同下,林薇终于敢打开那扇被她堵得严严实实的门。

门口的地上,空空如也。

那双所谓的“男士皮鞋”,不见了。

“你确定你没看错?或者,是哪个外卖员跟你开玩笑?”年轻的辅警显然有些怀疑。

“不可能!”林薇斩钉截铁地说,“他没必要骗我!”

她指着楼道尽头的消防栓:“警察同志,他说外卖放在那里了!”

老警察走过去,果然在消防栓后面,看到了那份孤零零的螺蛳粉。

林薇快步上前,拿起外卖袋。

就在拿起的一瞬间,她瞳孔一缩。

外卖包装的封口贴纸,有被撕开,然后又被小心翼翼重新粘上的痕迹!

虽然对方粘得很仔细,但边角处还是留下了一丝褶皱和错位。

“警察同志,你看这个!”林薇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外卖员留给我的信号!他一定看到了什么,他用这种方式提醒我,这份外卖被人动过!”

老警察接过外卖袋,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他转向年轻辅警,“去物业,调监控。”

物业的监控室里,一股陈旧的霉味。

保安大叔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调出了昨晚的录像。

楼道的摄像头角度很刁钻,只能拍到电梯口和林薇家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时间,被快进到凌晨一点零八分。

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连帽卫衣、戴着帽子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林薇家门口。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按门铃,就那么蹲了下来,头歪着,像是在贴着门缝偷听里面的动静。

林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是阿哲!

阿哲刚走上几步,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那个黑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黑影也发现了他,缓缓地站起身,与他对峙着。

监控没有声音,但林薇能想象到当时气氛的紧张。

阿哲没有再往前走,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卖,又看了一眼林薇家的门牌号,然后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飞快地拿出手机,似乎在打字。

然后,他走到消防栓前,把外卖藏好,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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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走后,那个连帽男走到了消防栓旁,拿起了那份外卖,低头检查了一下,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走到了监控的死角处。

再然后,画面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人,你认识吗?”老警察指着屏幕,问林薇。

林薇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能……能放大一点吗?”她的声音嘶哑,“暂停!就停在他拿起外卖的那一刻!”

保安大叔把画面暂停,放大。

虽然画面很模糊,但当那个男人低头时,卫衣的帽子滑落了一点,露出了小半张侧脸。

林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怎么……怎么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