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你女儿考上211了，这是好事，但你在我家这么摆谱，是不是过分了？"
我看着面前的司机老刘，他正理直气壮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我指手画脚。
"张总，我女儿考上名牌大学，这说明我们老刘家的基因好，您家小少爷跟我女儿一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老刘得意洋洋地说着，完全没有以往那副恭敬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这个跟了我十五年的老司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狂妄？
"老刘，你说这话就过分了。"我尽量保持平静。
"过分？"老刘冷笑一声，"张总，您儿子今年高三，成绩怎么样您心里没数吗？我女儿刘雯雯，省重点中学年级前十，已经被清华大学预录取了！您儿子呢？"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01
十五年前，老刘刚来我家当司机的时候，是个多么朴实的中年人啊。
那时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见到我总是毕恭毕敬地叫"张总"，从来不敢多说一句话。他的女儿刘雯雯才三岁，是个扎着小辫子的可爱女孩。
"张总，麻烦您了，我一定好好干活。"当年面试时，老刘握着我的手，眼中满含感激。
那时的老刘家境困难，妻子下岗，女儿还小，全家就靠他一个人的收入维持生活。我看他人老实，又有驾驶证，就让他来家里当专职司机。
月薪八千，包吃包住，在当时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老刘感激得不行，逢人就说遇到了好老板。
"雯雯，快叫张叔叔。"每次老刘带女儿来家里，都会教女儿懂礼貌。
小雯雯怯生生地躲在父亲身后，小声叫着"张叔叔好"。我总是会给她准备一些小零食，看着她开心的笑脸，心里也很温暖。
那时的老刘，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车库，把车擦得一尘不染。无论我什么时候需要用车，他都随叫随到，从来没有怨言。
02
随着时间推移，老刘在我家的地位也慢慢发生着变化。
刘雯雯上了小学，成绩一直很优秀。老刘提起女儿时总是满脸骄傲，我也为他感到高兴。一个司机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确实不容易。
"张总，雯雯这次期末考试又是班级第一。"老刘经常跟我汇报女儿的学习情况。
"不错不错，好好培养。"我总是鼓励他。
为了让雯雯接受更好的教育，我甚至主动提出给老刘涨工资，让他有能力给女儿报补习班。从月薪八千涨到一万二，这在当时已经相当丰厚了。
老刘当时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张总，您的恩情我老刘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老刘的态度在微妙地发生变化。以前他总是站着跟我说话，现在有时候会坐下来聊天。以前他从不主动发表意见，现在开始对一些事情指手画脚。
"张总，您这个投资项目我觉得风险太大。"有一次，老刘竟然对我的商业决策发表意见。
当时我只是笑笑，没有在意。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他对我的事业有些了解也正常。
03
刘雯雯上了初中后，变化更加明显。
这孩子不仅学习好，而且多才多艺，钢琴、舞蹈样样精通。每次学校有活动，她都是主角。
老刘的腰板也越来越挺直了。
"张总，雯雯今天又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了。"老刘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司机了。
"雯雯这孩子确实优秀。"我夸奖道。
"那是，我们老刘家的基因好。"老刘开始说这种话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骄傲和......得意？
有一次，我儿子张浩然的同学来家里玩，老刘竟然主动过来跟孩子们聊天。
"你们学习怎么样啊？我家雯雯可是年级第一呢。"老刘对着一群高中生说道。
孩子们都有些尴尬，我儿子更是脸色难看。我当时制止了老刘，但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这还是那个恭敬的老刘吗？
更让我意外的是，老刘开始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张总，您应该多关心关心孩子的学习，光有钱可不行，孩子的教育才是最重要的。"
"张总，您看我们雯雯，从小我就严格要求，现在多优秀啊。"
每次说这些话时，老刘的语气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04
高中三年，是这种变化的集中爆发期。
刘雯雯考入了省重点中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而我儿子张浩然虽然也在同一所学校，但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上。
这给了老刘更大的"资本"。
"张总，您家浩然怎么这次又退步了？您看我们雯雯，从高一到现在一直保持年级前十。"老刘开始明目张胆地比较两个孩子。
"孩子的天赋不同，浩然有自己的特长。"我努力保持耐心。
"天赋？张总，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不是天赋问题，是教育方法问题。您平时忙着赚钱，对孩子关心太少了。"
老刘的话越来越过分，但我念在他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一直在忍耐。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老刘开始在外人面前贬低我儿子。
有一次我去参加家长会，听到老刘在跟其他家长聊天："我家雯雯从小就聪明，不像有些孩子，家里有钱也没用，脑子就是不开窍。"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明显瞟向了我这边。
我当时就想发火，但顾及场合，硬生生忍了下来。
回家路上，我终于忍不住了："老刘，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张总，我没说什么啊，只是实事求是而已。"老刘装作无辜的样子。
从那以后，我对老刘的态度开始转冷。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反而变本加厉。
05
终于，今天上午，刘雯雯收到了211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老刘兴奋得像个孩子，拿着通知书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张总，您看看，您看看！211啊！我女儿考上211了！"
"恭喜你们，雯雯确实很优秀。"我由衷地祝贺。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让我忍无可忍。
老刘居然直接坐到了我的专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开始对我家的装修品头论足。
"张总，您这客厅的装修风格有点过时了，现在流行简约风。我看雯雯以后工作了，肯定比您更有品味。"
"老刘，你......"我刚想说什么，他又继续了。
"对了张总，我觉得您应该给我涨工资了。我女儿都是名牌大学生了，我这个当爸爸的，总不能还拿着普通司机的工资吧？"
"而且，我觉得以后我们两家的关系也应该调整一下了。毕竟雯雯是名牌大学生，将来前途无量。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您家浩然呢。"
听到这里，我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站起身。
老刘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依然嘴硬："张总，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实事求是......"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书房。几分钟后，我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
老刘看到信封，脸色瞬间变了："张总，您这是......"
我把信封放在茶几上，语气平静得可怕："老刘，这是你的辞退信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什么？张总，您不能这样！我跟了您十五年啊！"老刘腾地站了起来。
"正因为十五年，我才忍到了今天。"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刘的脸涨得通红："张总，您就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就要辞退我？"
我摇摇头："不是因为你说实话，是因为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位置。"
"我女儿考上211，我骄傲怎么了？"老刘还在为自己辩护。
"你女儿优秀，这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我无关。但你因此在我家摆谱，就是你的不对了。"
老刘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我继续说道："十五年来，我给你提供了稳定的工作，优厚的待遇，甚至为了你女儿的教育主动给你涨工资。但你呢？你把我的善意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我的包容当成了软弱。"
"张总，我......"老刘想要解释什么。
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了。我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李师傅吗？明天开始你来我家上班。"
挂掉电话，我看着目瞪口呆的老刘，淡淡地说道："您女儿前途无量，您也该享福了。我们家，高攀不起。"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上楼，留下老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06
楼上传来我下楼的脚步声，老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含泪水。
"张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我刚才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停在楼梯口，没有回应。
老刘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十五年来，是您给了我们父女俩重新生活的机会。如果没有您，雯雯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我也不可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知道，雯雯能考上好大学，除了她自己努力，更重要的是您当年给我涨工资，让我有能力给她报补习班，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
"张总，我老刘虽然文化不高，但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刚才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是我一时糊涂了。"
看着这个跟了我十五年的老人，我心中的怒火慢慢消退。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老刘，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我缓缓走下楼梯。
老刘连连点头："我错了，我不该在您面前摆谱，不该说那些过分的话。"
"不止这些。"我坐回沙发上，"你最大的错误，是忘记了感恩，忘记了本分。"
老刘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继续说道："雯雯确实很优秀，这是她的骄傲，也应该是你的骄傲。但她的成功，不是你可以对我无礼的理由，更不是你可以看不起别人的资本。"
07
"张总，您说得对。"老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些年来，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我怎么能忘记呢？"
他坐在我对面，不再是刚才那副傲慢的样子，而是恢复了当年那个朴实的中年人的模样。
"您还记得吗？五年前雯雯生病住院，您不仅给我放假让我照顾女儿，还主动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三年前我老婆查出乳腺癌，您二话不说就拿出二十万让我们去北京治病。您说这钱不用还，就当是对雯雯教育的投资。"
"去年雯雯要参加钢琴比赛，您专门让我开车送她去省城，路费住宿费全部报销。"
说到这些往事，老刘的眼中满含愧疚："张总，我怎么能忘记这些恩情呢？我怎么能因为女儿的一点成绩就忘记了自己的位置？"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这个老刘，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朴实善良的司机。
"老刘，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感恩戴德，我也不需要你永远卑微。我只是希望，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能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老刘点点头："您说得对。雯雯的成功，不应该成为我对您无礼的理由。她是我的骄傲，但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其实，雯雯一直很感激您。她经常跟我说，如果没有张叔叔的帮助，她不可能有今天。她还说，等她工作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报答您的恩情。"
听到这些话，我心中的怒气彻底消散了。
"那孩子有这份心就够了。她能有今天的成就，主要还是靠她自己的努力。"
08
我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跟了我十五年的老司机。
刚才的愤怒让我几乎忘记了，这些年来老刘的忠诚和勤恳。他确实在女儿成功后有些飘飘然，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但这并不能抹杀他十五年来的辛勤付出。
"老刘，我收回刚才的决定。"我拿起茶几上的信封，"你继续留在我家工作。"
老刘惊喜地抬起头："张总，您......"
"但是，"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记住彼此的本分和界限。"
老刘连连点头："张总，您放心，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还有，"我站起身，"雯雯确实很优秀，她值得拥有美好的未来。如果她愿意，大学毕业后可以到我公司来实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司机，而是因为她确实有能力。"
老刘激动得差点跪下："张总，您的恩情，我们全家永远不会忘记！"
"行了，别这么客气。"我摆摆手，"去把车洗洗吧，下午还要用车。"
"好的，张总！"老刘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干劲，快步走向车库。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不禁感慨：人啊，有时候真的很复杂。一点小小的成功，就能让人忘记初心，忘记感恩。但好在，真正善良的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回自己的本心。
晚上，刘雯雯专门过来向我道歉。
"张叔叔，对不起，我爸爸今天的行为让您生气了。"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比她的父亲更懂得感恩。
"雯雯，这不是你的错。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帮助过你的人。"
"我会的，张叔叔。"雯雯认真地点点头，"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您对我们家的恩情。"
看着这个优秀的女孩，我心中充满了欣慰。也许，这就是教育的意义吧——不仅仅是培养孩子的才能，更重要的是培养他们的品格。
从这件事中，我也得到了反思：善良要有底线，宽容要有原则。对于那些值得帮助的人，我们应该伸出援手；但对于那些不知感恩的人，我们也要敢于说不。
只有这样，善良才不会被辜负，宽容才不会被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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