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苏晴,这件事绝对不能再瞒下去了!”
电话那头,妹妹苏晓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孩子都十八岁了,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而不是守着一张假照片,去崇拜一个你编出来的英雄!”
“你闭嘴!”
苏晴握着手机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压低了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英雄?难道他不是吗?他救了那么多人,对我来说,他就是英雄!”
“可他对你做了什么?姐,你忘了吗?他是个强……”
“不许说!”
苏晴猛地打断了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念念知道那件事,永远不会!江屹已经死了,十八年前就死在了我的世界里,谁也别想再把他翻出来,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女儿!”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客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那张泛黄的军装照,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01
“妈,你放心吧,我都收拾好了,你看,一点没落下。”
林念举着手机,镜头在崭新又整洁的大学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自己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上。
“你呀,就是瞎操心。”
屏幕那头,妈妈苏晴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但眼底的不舍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个人在外地,妈妈能不担心吗?军训的衣服都是统一发的吧?我给你买的防晒霜记得每天都要涂,那帮教官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的。”
“知道啦知道啦,您都说八百遍了,比唐僧还啰嗦。”
林念嘴上撒着娇,心里却是一片暖意。
旁边正在铺床的室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探过头来对着镜头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林念的室友张晓梅,您放心,我会帮您监督她的!”
“哎,你好你好,我们家念念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苏晴看到女儿有了新朋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林念把手机放到一边,一边整理书桌,一边继续和妈妈聊着天。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了书桌一角那个小小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男人,黑白照片已经微微泛黄,但男人英挺的眉眼和嘴边那抹淡淡的笑意,却依旧清晰。
这是她的父亲,林建军。
一个她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英雄。
妈妈说,爸爸是一名军人,在一次抗洪抢险中,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自己却再也没能上来。
那年,她才刚出生。
十八年来,她就是听着爸爸的“英雄事迹”长大的,这张照片,就是她对父亲全部的想象。
“念念,你在想什么呢?”
妈妈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林念笑了笑,拿起相框在镜头前晃了晃,“我在想,要是我爸看见他女儿也穿上军装了,肯定特骄傲。”
视频那头的苏晴,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似乎僵硬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是啊,”她很快恢复了自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他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你爸爸他……他以前就是他们部队里最优秀的兵,什么训练项目都是第一名。”
“念念,你身上流着他的血,所以军训再苦,你也要坚持住,不能给英雄的爸爸丢脸,知道吗?”
“放心吧妈!”林念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拿个优秀标兵回来给你瞧瞧!”
母女俩又聊了些家常,直到宿舍快要熄灯,林念才准备挂断视频。
就在这时,苏晴却突然叫住了她。
“念念,等等。”
“怎么了吗?”
“妈妈有句话,你一定得记住。”
苏晴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她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军训的时候,要绝对服从命令,这是纪律,妈妈不担心。”
“但是……你千万,千万不要和你们的教官,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林念愣了一下,觉得妈妈的叮嘱有点奇怪:“为什么啊?教官不都是军人吗?像我爸一样。”
“不一样!”
苏晴的反应有些激烈,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缓和了语气。
“妈妈是说……他们常年在部队,为人处世都比较直接,有时候说话可能不好听,妈妈是怕你受委屈。”
“你只要安安分分地完成训练就行了,离他们远一点,听到了吗?”
虽然觉得妈妈的担心有点多余,但林念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啦,妈,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挂断电话,宿舍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妈妈最后那段严肃的话,总让她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02
第二天,军训正式拉开帷幕。
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塑胶跑道几乎要被晒化了。
林念和所有新生一样,穿着大了一号的迷彩服,站在滚烫的操场上,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
“都给我站直了!谁让你们动了?”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队伍前方传来。
林念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正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子从队列前走过。
他就是这次军训的总教官,江屹。
他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样子,皮肤是常年暴晒下形成的古铜色,五官如同刀刻般分明,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扫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整个操场的喧嚣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军人!”
江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在这里,没有撒娇,没有眼泪,更没有借口!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绝对服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最后,在林念的脸上,似乎有微不可查的一顿。
林念的心猛地一跳,不知为何,被那道目光扫过,她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接下来的训练,完全印证了苏晴的话。
这位江教官,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站军姿,一站就是一个小时,谁的肩膀稍微垮下去一点,他的脚就会毫不留情地踹过去。
踢正步,谁的腿抬得不够高,他那根细长的教鞭就会“嗖”地一下抽在小腿上。
有个男生因为中暑脸色发白,刚想举手报告,就被他一声“憋回去”给吼得不敢再动。
林念咬着牙坚持,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她也不敢去擦。
因为她记得妈妈的话,也记得自己对“英雄父亲”的承诺,她不能丢脸。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她。
在一次齐步走的训练中,她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一脚踩上去,差点摔倒。
她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江屹的火药桶。
“那个女兵!出列!”
江屹的声音像淬了冰。
林念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走了出去。
“报告教官,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我叫林念!”
江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巨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头看着她那根松开的鞋带,没有立刻发作,反而问道:“整理着装,是入伍的第一课,你的教官没教过你吗?”
“报告,教过了。”林念的声音有些发颤。
“既然教过了,为什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家后花园散步吗?战场上,一根松了的鞋带,就可能让你和你的战友送命!”
林念被他吼得脑袋嗡嗡作响,眼眶一热,委屈的泪水差点涌出来。
她不明白,不过是一根鞋带而已,为什么他要上纲上线到“送命”这么严重的地步。
“哭什么?军人的字典里没有眼泪!”
江屹的语气愈发冰冷,“因为这点小事就掉眼金豆子,你当这里是幼儿园吗?”
“全体都有!”他猛地转身,对着整个方队吼道,“因为她一个人的失误,全体都有,操场二十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整个方队一片哗然,无数道埋怨和愤怒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林念身上。
林念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想不通,这位江屹教官为什么好像在刻意针对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针对”变得越发明显。
她的被子叠得稍微有一点褶皱,会被他拎出来当众批评。
她在食堂吃饭稍微慢了一点,会被他罚站。
甚至连她和室友张晓梅多说了两句话,都会被他以“扰乱军纪”为由罚去刷厕所。
林念从最初的委屈不解,到后来,心里渐渐升起了一股倔强的对抗情绪。
你越是打压我,我就越要做得更好。
这天午饭,林念正埋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不远处江屹的目光。
他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旁,并没有吃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那眼神里,没有了训练场上的严厉和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悲伤?
当林念的目光与他对上时,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了视线,端起餐盘,起身离开了食堂。
林念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03
高强度的训练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军训的最后一周。
这一周的项目,是三十公里野外拉练。
这对所有新生的体能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出发前,张晓梅一脸菜色地对林念说:“念念,我感觉我今天会死在半路上。”
林念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地笑道:“放心吧,你要是倒下了,我肯定会把你的尸体拖回来的。”
拉练开始后,林念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开玩笑。
沉重的背包,崎岖的山路,头顶的烈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没过多久,队伍里就开始有同学掉队,甚至有人直接中暑晕倒,被医务兵用担架抬了下去。
林念咬着牙,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下去,不能当逃兵,不能给爸爸丢脸。
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眼前景物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她快要撑到极限的时候,队伍前方传来江屹的声音。
“全体注意,前方五百米处有休息点,坚持住!”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林念瞬间清醒了不少。
五百米,就快到了!
她提起最后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她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
“啊!”
林念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疼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念惊魂未定地睁开眼,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近在咫尺。
是江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此刻正紧紧地扶着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怀抱很宽阔,隔着薄薄的迷彩服,林念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汗水与阳光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感。
林念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挣扎着想要站稳。
“别动。”
江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担忧和……心疼?
林念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周围的同学和教官也都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活阎王”下一秒就会对这个再次“犯错”的女兵爆发雷霆之怒。
然而,江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风暴,似乎在一瞬间平息。
他扶着她,低下了头,用一种极其复杂、仿佛压抑了万语千言的声音,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念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好久不见?
他为什么……要对她说好久不见?
他们明明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
这句简单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
连日来的疲惫、委屈、不解,以及那份深埋心底对父亲的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山洪般倾泻而出。
她脑海里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和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的脸,开始重叠、交错、然后被撕裂成碎片。
一种巨大的、莫名的悲伤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念看着江屹,看着他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滚落下来。
她哭了,哭得莫名其妙,哭得撕心裂肺。
04
林念的突然崩溃,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屹的身体明显一僵,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悔和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医务兵!带她去休息点!”
他用比平时更加洪亮的声音下达了命令,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刚才片刻的失态。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队伍前方大步走去,留给林念一个决绝的背影。
林念被医务兵扶着,带到了休息点的帐篷里。
喝了些盐水,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好久不见。”
那四个字,和他说话时那悲伤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难道……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林念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它甩出去。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爸爸明明已经牺牲了,妈妈亲口说的,怎么会……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江屹那奇怪的“针对”和那句没头没脑的“好久不见”?
林念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晴温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念念?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你们不是在拉练吗?”
“妈……”
林念刚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怎么了念念?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受伤了?”苏晴的语气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妈,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林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们的总教官……他今天……他对我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苏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变得异常尖锐和冰冷。
“你说什么?哪个教官?”
“就是我们的总教官,他叫江屹。”
“江屹……”苏晴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林念从未听过的……恐惧。
“念念,你是不是听错了?或者,他只是认错人了而已!”苏晴的语速极快,像是在急于撇清什么。
“他没有认错,”林念固执地说道,“他看着我的眼睛说的,而且,我觉得他好像早就认识我。”
“胡说八道!”
苏晴突然厉声打断了她,“林念,你是不是训练太累,脑子都糊涂了?世界上人有相似,他肯定是把你当成他认识的什么人了!这件事不许再提了!”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念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我爸爸他……他到底……”
“你给我闭嘴!”
苏晴的反应激烈到近乎失控,“林建军是你爸爸!他是个英雄!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我警告你,林念,离那个叫江屹的男人远一点!不许再去见他,不许再和他说一句话!你要是敢不听我的,就永远别再叫我妈!”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林念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妈的反应,不再是佐证,而是铁证。
她在撒谎。
她在用一个巨大的谎言,将自己包裹了整整十八年。
那张照片是假的,英雄的故事是假的,甚至连“林建军”这个名字,都可能是假的。
巨大的背叛感和被欺骗的愤怒,像潮水一样将林念淹没。
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个叫江屹的男人,和自己,和妈妈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
她攥紧了手机,眼神从迷茫痛苦,渐渐变得坚定。
她要知道真相,必须马上就知道!
05
夜,已经深了。
林念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悄地来到了基地办公楼。
她从别的教官那里打听到,江屹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站在虚掩的门前,她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手心里满是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江屹低沉的声音。
林念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江屹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看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马上回宿舍去。”他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却少了几分白天的严厉。
林念没有听他的,她反手将门关上,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小相框,“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张照片上的人又是谁?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好久不见’?你和我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屹的目光落在那个相框上,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神里瞬间涌上了滔天的痛苦和悔恨。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去触摸那张照片,但手在半空中却又停住了,无力地垂下。
他喉结滚动,嘴唇翕动了数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林念,那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是林念完全看不懂的复杂。
“回答我!”
林念的情绪有些失控,她上前一步,逼问道。
就在江屹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似乎要开口说出一切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是妈妈,苏晴!
她竟然连夜从几百公里外的家里开车赶了过来!
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却又燃烧着一股疯狂的火焰。
她看到了办公桌前的对峙,看到了女儿通红的眼眶,也看到了江屹那张让她恨了十八年的脸。
苏晴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仇恨,都死死地钉在了江屹的身上。
下一秒,她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江屹一个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她一把将彻底呆住的林念拽到自己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江屹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江屹!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如果敢告诉她当年的真相,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再坐一次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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