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宅经注疏》有云:“葫芦者,纳天地之气,可纳福,亦可藏煞。”

自古以来,葫芦因其独特的形态和“福禄”谐音,被民间视为吉祥之物。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爱在家中悬挂一二,以求镇宅纳福,子孙绵延。

然而,凡事皆有阴阳两面。这能纳福的葫芦,若是摆错了位置,用错了方法,便会福气不至,煞气横生。它不再是为你“纳”福,而是为你“纳”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诚宇轩”,李诚宇家的百年茶楼,最近像是中了邪。

先是养在门口,号称能招财的一对金鱼,一夜之间翻了白肚。

紧接着,一个跟了茶楼二十年的老师傅,在泡茶时莫名其妙地烫伤了手,请了长假。

最邪门的是,上个月的流水出来,竟然比去年同期跌了整整三成。客人们总说,一进茶楼就觉得心里头发闷,坐不住。

李诚宇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他一个读过大学的现代青年,本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眼前这一连串的倒霉事,让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这天下午,他正对着账本发愁,茶楼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诚宇!看三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来人是李诚宇的三叔,李大海。他一身唐装,手里托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满面红光,神秘兮兮。

李大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半仙”,对风水玄学一知半解,却总爱到处指点江山。

“三叔,您怎么来了?”李诚宇赶紧起身相迎。

李大海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咚”的一放,掀开红布,露出一只紫红色的葫芦。

这葫芦约莫一尺来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岁月的老酒,表面还带着天然的斑驳纹路,看上去古意盎然。

“怎么样?”李大海得意地拍了拍葫芦,“我从一个老朋友那给你淘换来的,正经八百的‘血葫芦’,专门招财的!你茶楼最近不是生意不好吗?把它挂上,保证药到病除!”

李诚宇看着那葫芦,心里有些发毛。

这葫芦的颜色,怎么看怎么像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三叔,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大海眼睛一瞪,“你就是书读多了,把老祖宗的好东西都忘了!这叫‘血葫芦’,纳气最猛!我告诉你,就挂在你的账台正上方,对着大门,把外面的财气全都给你吸进来!”

李大海不由分说,亲自搬了梯子,叮叮当当就把那只“血葫芦”挂在了账台的正上方。

葫芦口斜斜地对着茶楼大门,像一只无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李诚宇看着那只悬在头顶的红葫芦,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总觉得,自从这葫芦挂上之后,整个茶楼的光线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02.

葫芦挂上的第二天,怪事就来了。

早上一开门,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李诚宇以为是哪里死了老鼠,带着伙计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那味道若有若无,盘踞在茶楼里,怎么也散不去。

中午时分,茶楼来了位合作多年的大客户,准备签下一笔茶叶订单。

合同都摆在桌上了,那位姓王的客户握着笔,额头上却不停地冒汗。

他抬头看了一眼账台上的红葫芦,突然脸色一白,猛地站了起来。

“李老板,不好意思,我忽然觉得有点头晕,这合同……我们改天再签吧。”

说完,他像是躲避什么似的,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茶楼。

李诚宇拿着合同,愣在原地。

到了下午,一个新来的年轻伙计,在给客人上茶时,手一抖,“哐当”一声,竟将茶楼里那套传代用的百年紫砂茶具摔了个粉碎。

碎片溅了一地。

那伙计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道歉:“老板,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好像有人在我背后推了一把……”

李诚宇看着一地的碎片,心疼得直抽抽。

这套茶具是爷爷传下来的,是“诚宇轩”的镇店之宝,如今就这么没了。

他抬头,目光正好对上那只红葫芦。

在午后昏暗的光线里,那葫芦的颜色,似乎比昨天更深了一些,红得发黑,像是一只吃饱喝足了的怪物,正心满意足地打着盹。

一个寒颤,从李诚宇的脊梁骨窜了上来。

他老婆文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晚上回家,文静给他端来一碗安神汤,担忧地看着他:“诚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茶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诚宇叹了口气,把白天的事说了。

文静听完,秀眉紧蹙:“你说,会不会是三叔拿来的那个葫芦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李诚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三叔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办坏事的时候还少吗?”文静快人快语,“我总觉得那葫芦邪门得很。你明天还是找个懂行的人看看吧,别再出什么大事了。”

李诚宇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摔碎茶具的伙计说的“背后有人推了一把”,想起王总客户临走时惊恐的眼神,心里那点唯物主义的坚持,开始剧烈地动摇。

03.

接下来的几天,“诚宇轩”的状况愈发糟糕。

店里的老顾客一个个都不来了,打电话过去问,都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或者家里有事。

新客人更是坐不上十分钟就走,说店里太闷,待着难受。

整个茶楼,从原来的人声鼎沸,变得门可罗雀。

伙计们也无精打采,不是打瞌睡就是出错,整个茶楼都笼罩在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里。

李诚宇自己也感觉身体越来越差,整晚整晚地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红色的葫芦里,四面八方都是粘稠的液体,挤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每天早上醒来,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疲惫不堪。

这天,茶楼里一整天都没来一个客人。

傍晚时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是茶楼的老主顾,张大爷,以前几乎天天都来。可最近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大爷,您可算来了!”李诚宇赶紧迎上去。

张大爷却没应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账台上的红葫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那葫芦,声音都在发抖。

“小李……你……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催命符?!”

李诚宇心里“咯噔”一下。

“张大爷,您说什么呢?这是我三叔拿来招财的‘血葫芦’……”

“屁的血葫芦!”张大爷气得拐杖“笃笃”地敲着地,“这是‘镇煞’用的凶葫芦!而且还是用阴地黑土养出来的,煞气极重!你把它挂在财位上,对着大门,这不是招财,这是把你的财气、人气、甚至阳气,全都当成煞气给镇了!它这是在吸你茶楼的命啊!”

张大爷越说越激动:“怪不得我这半个月总觉得心神不宁,每次走到你店门口就觉得阴风阵阵,根本不敢进来!你……你快把它弄下来!再挂下去,你这茶楼就要家破人亡了!”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李诚宇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发麻。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真的是这只诡异的红葫芦!

“张大爷,那……那我该怎么办?”李诚宇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哪知道!”张大爷摇着头,“这东西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得去找高人!去城南老槐树巷,找陈伯。要是他肯出手,你这茶楼或许还有救。”

说完,张大爷叹了口气,转身颤巍巍地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吸走阳气。

李诚宇呆立在空无一人的茶楼里,抬头看着那只红得发黑的葫芦。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嘲笑着他的无知和愚蠢。

04.

城南,老槐树巷。

这里是老城区里仅存的旧巷,青石板路,灰砖墙,与外面的车水马龙恍如隔世。

李诚宇按照张大爷的指点,在巷子深处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院门。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陈伯,我是‘诚宇轩’的李诚宇,张大爷介绍我来的,有急事求您!”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衫的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手里还拿着一把给花草剪枝的剪刀。他就是陈伯。

陈伯上下打量了李诚宇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你印堂发黑,气虚神散,是被阴物缠身了。”

李诚宇心中一惊,这位陈伯果然是高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问题。

他连忙将茶楼发生的事,以及那只红葫芦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伯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李诚宇说,他三叔把那只“血葫芦”挂在了账台正上方,对着大门时,陈伯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伯“啪”地一声将剪刀拍在石桌上,吓了李诚宇一跳。

“那是‘镇煞葫芦’,而且是采阴年阴月阴时之料,在乱葬岗的黑土里养出来的至阴之物!这种葫芦,煞气极重,是用来镇压极凶之地的,比如医院的太平间门口,或是事故频发的地段。”

陈伯指着李诚宇,痛心疾首地说:“你把镇压煞气的凶物,挂在了聚财纳气的财位上!财位是什么?是一家店铺的‘气口’,是财神爷进门的地方!”

“你倒好,在门口放了一只专门吞噬阳气、镇压福气的恶犬!别说财神爷了,就是客人的那点人气,都被它吸得一干二净!它把你的财气当煞气镇了,把你的客源当煞气镇了,时间一长,连你这个主人的阳气,它也照镇不误!”

“你最近是不是夜夜噩梦,浑身乏力,感觉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李诚宇惊恐地点头,如捣蒜一般。

陈伯说的,和他亲身经历的,一模一样!

“陈伯,那……那现在怎么办?我把它取下来扔了行不行?”李诚宇慌了神。

“扔?”陈伯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普通物件?它吸了你茶楼近一个月的财气和人气,已经‘养熟’了。你现在把它扔出去,它就是个移动的煞气源头,扔到哪,哪就倒霉!要是被哪个不懂行的人捡回家,不出三月,必有血光之災!”

李诚宇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叔一番“好意”,竟然请回来这么一个要命的玩意儿!

“陈伯!您救救我,救救我茶楼!”李诚宇“扑通”一声就想跪下。

陈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罢了,看在张老头的面子上,我帮你一次。”

陈伯盯着李诚宇,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你听好了,现在救你茶楼,分两步。第一步,是‘送’走这尊瘟神。第二步,才是重新给你‘请’回财神。”

“这第一步,就极凶险。”

陈伯的语气,让李诚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葫芦,绝不能让你三叔那种一知半解的人去碰,更不能让你自己这个阳气衰弱的人去碰。你必须找一个命格够硬,气血旺盛的年轻人,而且必须是童子之身,阳气最纯,才能抵挡住它的煞气。”

“今晚子时,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也正是这葫芦最‘饿’的时候。让那个年轻人,用红布包裹三层,将葫芦取下。记住,从取下到送到我这里,葫芦口必须朝下,而且全程不能沾地,不能见光,更不能让第二个人碰到!”

“一步错,煞气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李诚宇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摘个葫芦,这简直像是在拆一颗炸弹!

05.

李诚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符合陈伯要求的人。

那时店里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学徒,十八岁,身体壮得像头牛,为人老实,还没谈过恋爱。

当晚,茶楼提前打烊,灯火全熄。

临近子时,整个茶楼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诚宇的心上。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小学徒按照陈伯的吩咐,踩着梯子,用三层红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只红葫芦。

就在红布完全覆盖葫芦的一刹那,李诚宇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又充满怨毒的尖啸。

整个茶楼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好几度。

小学徒将包裹好的葫芦取下,紧紧抱在怀里,葫芦口朝下,不敢有丝毫大意。

说来也怪,当葫芦被取下的那一刻,李诚宇感觉盘踞在心头多日的阴霾和压抑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不敢耽搁,立刻开车带着小学徒,一路疾驰,赶往城南老槐树巷。

一路上,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出什么岔子。

终于,在午夜的钟声敲响之前,他们赶到了陈伯的院子。

陈伯早已在院中摆好了一个香案,案上放着朱砂、黄纸、桃木剑等物。

他接过那个被红布包裹的葫芦,神情肃穆,将其放在香案中央。

随后,他点燃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词,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迅速画了几道符,猛地贴在了葫芦之上。

“滋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声轻响,那黄纸竟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冒出一缕黑烟。

李诚宇看得目瞪口呆。

陈伯做完法事,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行了,煞气暂时被镇住了。”

李诚宇赶紧上前,感激涕零:“多谢陈伯!多谢陈伯救命!那……这葫芦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烧了还是埋了?”

陈伯摇了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

“烧了?埋了?你真是糊涂!”

“这等采阴养煞的凶物,处理起来极是麻烦,扔了只会害了别人。不过……它虽然用错了地方,但本身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关键在于,要把它放在对的地方。”

李诚宇听得一愣,急忙追问:“那……那它到底该放在哪?还有,陈伯,您之前说,还有能真正招财纳福的葫芦,那样的好葫芦,又该摆在什么位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渴望,经历了这一切,他现在对陈伯的话深信不疑。

陈伯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他。

月光下,老人的目光深邃而神秘。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诚宇的耳中。

“真正的福禄葫芦,讲究的是‘藏风聚气’,而不是像你那个一样,霸道地‘镇煞吸气’。”

“想要让它帮你招财纳福,旺家旺宅,有四个最佳的位置。”

陈伯伸出一根手指。

“这第一个位置,也是你家茶楼现在最急需补救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