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以为,人生最难的坎,就是高考成绩出来那天,红色的分数底下,那句冰冷的“离本科线差三分”。

为了重病的母亲和一贫如洗的家,她撕碎了复读申请书,成了镇上砖厂唯一的女孩。

她以为,只要肯吃苦,凭着一双手,总能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在高达七十度的窑火旁,她推着比自己还重的砖车,满手血泡磨成厚茧,从不叫一声苦。

可从第七天开始,厄运却像跗骨之蛆,缠上了她。

先是砖垛莫名坍塌砸伤了腿,再是被工头无故克扣掉救命的工钱,最后连代步的旧自行车都在回家路上离奇消失。

当她拖着伤腿,发着高烧,绝望地倒在自家门口时,一个路过的老道却对着她紧锁眉头,一语道破天机:

“姑娘,你不是时运不济,你是因果被人替换了!”

她本该金榜题名、一生顺遂的命格,竟被小人用邪术偷梁换柱,替人挡灾,承人恶果。

01.

高考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天是灰的。

林晚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三百八十七分。

离今年的本科线,不多不少,正好差三分。

三分,像一道天堑,隔开了她和梦想中的大学,也隔开了她和外面那个崭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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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大喇叭正高声播放着谁家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鞭炮声从村东头响到村西头,喜气洋洋。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针,扎在林晚晴的心上。

她回到家,家里静得可怕。

母亲躺在床上,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来,仿佛要咳出血来。

为了供她读书,母亲常年劳累,身体早就垮了,前阵子更是查出了重病,每天的药费像座山一样压在家里。

桌上,放着一张复读学校的申请书。

林晚晴走过去,拿起笔,又放下。

再读一年?家里的光景,还能撑得住吗?母亲的病,还能等得起吗?

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和那双充满期盼又满是愧疚的眼睛,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晴晴,是妈拖累了你……”母亲虚弱地说。

林晚晴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拿起那张申请书,一言不发,双手用力。

“嘶啦——”

纸张被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最后变成一堆碎片,被她扔进了灶膛。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吞噬了她所有的不甘和梦想。

“妈,不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

“我出去打工,挣钱给你治病。”

三天后,林晚晴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出现在了镇上的红星砖厂。

砖厂老板看着眼前这个瘦弱但眼神清亮的姑娘,皱了皱眉。

“丫头,我们这儿都是大老爷们干的粗活,你干不了。”

林晚晴把袖子一撸,露出细瘦但结实的手臂。

“老板,我什么苦都能吃,只要给钱就行。”

就这样,林晚晴成了砖厂几十号工人里,唯一的一个女工。

她被分在最苦的窑区,负责用独轮车把刚出窑的红砖运到晾晒场。

窑口边的温度常年高达七十度,热浪滚滚,男人在这里干活都得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林晚晴咬着牙,戴着草帽和厚手套,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在窑口和晾晒场之间来回穿梭。

一车砖,足有三四百斤重。

第一天,她的肩膀就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第二天,手掌上就起了满满一层血泡。

工友们都劝她。

“小林,别干了,这不是女人家该待的地方。”

“是啊,趁早回家吧,这钱不好挣。”

林晚晴只是摇摇头,用针把血泡一个个挑破,挤出里面的脓水,第二天缠上布条,继续推车。

她不说话,只是干活。

因为她知道,自己停一天,母亲的药可能就断一天。

她没有退路。

头六天,虽然辛苦,但一切都还算平顺。

她拿到了预支的五十块钱,第一时间托人带回了家,给母亲买了药。

她以为,日子就像这独轮车,虽然沉重,但只要用力推,总会往前走。

可她不知道,从第七天起,一场看不见的厄运,已经悄然笼罩了她。

02.

第七天,清晨。

林晚晴像往常一样,推着车走向砖垛。

那天天气格外闷热,一丝风都没有,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刚装好一车砖,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码得半人高的砖垛,似乎晃动了一下。

“小心!”

一个老师傅惊呼出声。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砖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倒,“哗啦”一声,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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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砖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猛地一跳,躲开了大部分,但小腿还是被几块砖头狠狠砸中。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啊!”

林晚晴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

裤腿很快就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工友们七手八脚地把她扶起来,送到镇上的卫生所。

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

“骨头没断,但是皮肉砸烂了,伤口很深,至少要歇半个月。”

半个月?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歇半个月,就意味着没有一分钱工钱。

她躺在卫生所的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这次意外,就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印证了她的预感。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十五天,每天都在计算着母亲的药费。

伤口好不容易愈合,她一瘸一拐地回到砖厂,想去结算前半个月的工钱。

工头是个姓王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里喝茶。

看到林晚晴,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王工头,我来结一下我受伤前的工资。”

王工头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工资?什么工资?”

林晚晴愣住了:“就是我干活那七天的工资啊。”

“哦,那个啊。”王工头撇了撇嘴,“你因为自己不小心,被砖砸了,耽误了厂里的生产进度,还害得我们被上面批评。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还想要工资?”

林晚晴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是我不小心?是砖垛自己倒的!好几个工友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王工头冷笑一声,“谁给你作证啊?再说了,那么多人在那儿干活,怎么就偏偏砸了你?还不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

他的话,无赖至极。

林晚晴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她知道,这人分明是想赖掉她的血汗钱。

那可是她拿命换来的钱!

“你……你这是欺负人!”

“欺负你怎么了?”王工头“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横肉。

“一个黄毛丫头,给你活干就不错了,还敢跟我嚷嚷?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林晚晴知道,自己一个弱女子,根本讨不回公道。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最终,她只能忍着屈辱和愤怒,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砖厂。

外面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脸上,和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

她走到自己平时放自行车的地方,心又是一凉。

那辆陪了她三年的二八大杠,不见了。

虽然破旧,却是她从家到镇上唯一的交通工具。

被偷了。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无助,全部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倒霉事,都接二连三地发生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十多里的路,她拖着一条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的土路上走了三个多小时。

天黑透了,她才终于看到村口的灯光。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再也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滚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母亲坐在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用湿毛巾给她擦拭额头。

“晴晴,你这是怎么了啊……”

林晚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要冒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发起了高烧。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一烧就是两天两夜,人也跟着迷迷糊糊,净说胡话。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开了几包草药,喝下去也不见好。

林晚晴觉得自己就像一艘在暴风雨里飘摇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

03.

高烧退去后,林晚晴的身体却垮了。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走几步路就头晕眼花。

腿上的伤也因为发烧,恢复得很慢,现在还只能拄着一根木棍勉强行走。

钱没了,活丢了,身体也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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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拄着木棍,望着通往镇上的路,一脸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

母亲的药不能断,家里的米缸也快见底了。

她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

就在她愁苦无助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姑娘,你这面相不对啊。”

林晚晴抬头,看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须发半白的老道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

老道士看起来六十多岁,身形清瘦,背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布幡,上面写着“铁口直断,批卦算命”八个字,满是风尘之色,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晚晴以为是要钱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道长,我……我身上没钱。”

老道士却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围着她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不对,太不对了。”

他停在林晚晴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脸。

“姑娘,你年纪轻轻,为何面色发青,印堂发黑,周身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晦气?”

林晚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道士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她的眉眼,随即“咦”了一声。

“奇怪,奇怪……”

“你这晦气缠身,本该是愚钝之相,可为何眉宇之间,又分明藏着一股清正的文气?这是文曲星入命格才有的气相,主金榜题名,聪慧过人。”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数,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贫道云游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事!”

老道士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林晚晴的脑海里炸响。

金榜题名?

她想起了那刺眼的三分之差,心里一阵抽痛。

她从小到大都是班里的尖子生,模拟考回回都是超常发挥,所有老师都说她考个重点大学稳稳的。

可偏偏,就在最关键的高考,她发挥失常了。

04.

林晚晴怔怔地看着老道,嘴唇动了动。

“道长,我……我高考落榜了。”

“落榜?”

老道士抚着胡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你这命格,是状元之才,就算时运再不济,也不可能落榜!”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眼中精光一闪。

“除非……”

老道士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晚晴的耳朵。

“姑娘,你不是时运不济,你是因果被人替换了!”

“因果……被替换?”

林晚晴彻底懵了,这四个字,她听都没听说过。

老道士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万物皆有因果,命格早由天定。你本来的命格,是‘金榜题名,平顺安康’,一生虽无大富大贵,却也能顺遂无忧,靠才学安身立命。”

“但是,有人用了阴邪之术,在你身上种下了‘替身咒’!”

“此咒歹毒至极,它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的好运和福报,与另一个人的霉运和灾祸进行交换!”

老道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林晚晴的心上。

“换句话说,有人偷走了你金榜题名的好运气,然后将她本该承受的病痛、破财、意外之灾,全都转嫁到了你的身上!”

“所以你才会高考失利,所以你才会进厂受伤,所以你才会丢钱丢车,大病一场!”

“你这是在替人受过,替人挡灾啊!”

轰——!

林晚晴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冷。

难怪!

难怪一切都那么不顺!

难怪所有倒霉事都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中在这短短半个月里爆发!

原来不是她运气差,而是她的运气,被人偷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寒意,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谁?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要用这种方式毁掉她的人生?!

她想起了自己发挥失常的考场,想起那轰然倒塌的砖垛,想起工头无赖的嘴脸,想起消失的自行车,想起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的自己……

所有的片段串联在一起,让她不寒而栗。

05.

“道长……”

林晚晴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抓住老道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说的……都是真的?”

老道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贫道从不打诳语。这种偷天换日之术,最是伤天害理,施术者必遭反噬。但被换走命格之人,若不及时拨乱反正,轻则一生坎坷,重则性命堪忧。”

性命堪忧!

林晚晴脸色瞬间煞白。

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她病重的母亲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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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她“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老道连忙扶住她。

“姑娘使不得,你我相遇即是缘分,贫道不会坐视不理。”

他扶着林晚晴重新坐下,神情凝重地问道:

“你仔细想想,高考前那一个月,有没有人向你借过什么贴身的东西?”

林晚晴一愣。

贴身的东西?

老道解释道:“这种替身咒,必须要有媒介。这个媒介,通常是你经常使用、沾染了你大量气息的私人物品。比如,你用惯了的钢笔,戴了很久的头绳,甚至是几根头发……”

“又或者,”老道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有没有人,求你办过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让你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去某个特定的地方?”

高考前一个月……

林晚晴的思绪飞速转动,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

那段时间,大家都在紧张地复习,每天埋在书山题海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借东西……

奇怪的要求……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幕幕画面闪过。

突然,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像电光石火般,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她的呼吸一滞,眼睛瞬间瞪大。

“我……我想起来了!”

林晚晴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紧紧抓住老道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道长!我……我该怎么办?这个因果……真的还能换回来吗?我妈还病着,我不能倒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

老道士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换回因果,如同逆天改命,自然是凶险万分。”

林晚晴猛地抬头,眼神无比坚定:“多凶险我都愿意!求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士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似乎在考量她的决心,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你本是善心之人,不该受此劫难,贫道今日便破例帮你一次。”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你听好了,想要拨乱反正,夺回你的命格,并非没有办法。”

“此法名为‘三物归元法’,是道门秘术,讲究以物换物,以气还气。要施此法,最关键的,是需要找到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