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先生,您的住院费已经有人替您缴清了,一共四万八千六。"
我躺在病床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谁缴的?"
护士翻看着手里的单据:"登记的是一位中年女士没留姓名,只说是您的家属。"
"家属?"
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我没让任何人来缴费啊,我妻子一直在病房陪着我。"
护士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收费处的同事说,那位女士今天一早就来了,缴完钱就走了,走得很急。"
我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01
我叫陈志远,今年三十五岁。
在市里一家机械厂做技术员,月薪六千出头,不算多也不算少,养家糊口勉强够用。
妻子刘芳在一家服装店当导购,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三四千,差的时候两千多。
我们有个五岁的女儿,叫陈思雨,刚上幼儿园中班。
一家三口住在城郊的一套老小区里,六十多平的两居室,是我和刘芳结婚时东拼西凑付的首付,到现在还欠着十几万的房贷。
日子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一个月前,厂里组织年度体检。
我本来没当回事,这些年身体一直挺好,除了偶尔加班熬夜有点累,没什么大毛病。
结果报告一出来,把我吓了一跳——胆囊多发结石,最大的一颗有两厘米。
医生看了片子,皱着眉头说:"这个情况建议手术切除,保守治疗意义不大。
结石太大了,万一哪天嵌顿或者引发胰腺炎,那就麻烦了。"
我问他大概要多少钱。
"微创手术,顺利的话住院一周左右,费用大概三四万,医保能报一部分。"
三四万。
这个数字压在我心头,沉甸甸的。
家里的存款拢共也就五万出头,还要留着应急。
女儿马上要上小学了,学区房的事还没着落。
房贷每个月要还三千多。这一刀下去,家底就掏空了。
刘芳知道后,二话没说请了长假:"手术必须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大不了跟我爸妈借点,先把病治好再说。"
我心里过意不去,但也知道拖不得。
手术安排在周三。周一下午,我办好了住院手续,住进了外科病房的三人间。
刘芳在旁边忙前忙后,铺床、打水、去食堂买饭。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盘算着这次住院的开销。
住院押金先交了一万,后面手术费、麻醉费、护理费、药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估计四万打不住。
正想着,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单据。
"陈志远是吧?核对一下信息。"
我接过单据看了看,签了字。
护士收回单据,顺口说了一句:"哦对了,陈先生,您的住院费已经有人替您缴清了,一共四万八千六。"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住院费,全部缴清了。"护士重复了一遍,"今天早上缴的,收费处让我通知您一声。"
"谁缴的?"
"登记的是一位中年女士,没留姓名,只说是您的家属。"
我和刘芳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不可能啊,"刘芳站起来。
"我一直在这儿陪着,没离开过。我爸妈也不知道具体费用是多少,不可能提前来缴……"
护士翻看着记录:"收费处的同事说,那位女士大概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缴完钱就走了,走得很急,也没多说什么。"
五十来岁?深蓝色外套?
我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可能的人选。
岳母今年五十八,但她在老家,没来过市里。我自己这边……早就没什么亲戚了。
父亲三年前去世,奶奶两年前也走了,其他的远亲近邻,别说缴费了,过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会不会是搞错了?"刘芳问护士,"同名同姓的?"
护士摇摇头:"身份证号都对得上,不会错的。"
她说完就出去了,留下我和刘芳面面相觑。
"你好好想想,"
刘芳坐到床边,"会不会是你哪个老同学?或者以前的同事?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我想了想,把能想到的人都过了一遍。
高中的几个铁哥们儿,毕业后各奔东西,这些年也就逢年过节在群里发个红包,没什么深交。
厂里的同事更不可能,大家都是普通工薪族,谁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做好事"。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妈?"刘芳拿出手机,"万一是她托人……"
"不用问了,"我摆摆手,"阿姨不会这么做的,她也没这个钱。"
刘芳的父母在县城开了一家小杂货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当初我们结婚,岳父岳母给凑了两万块钱,已经是他们的全部积蓄了。
"那到底是谁啊?"刘芳皱着眉头,"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我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这笔钱来得太蹊跷了。
四万八千六,不是个小数目,谁会无缘无故替一个"家属"缴这么多钱?而且还不留姓名,缴完就走?
如果真是好心人,那至少也该让人知道是谁在做好事吧?
偏偏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神秘地来,又神秘地走。
这让我心里非常不踏实。
晚上,刘芳去食堂打了两份盒饭。我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你说,"我开口,"会不会是……骗子?"
刘芳愣了一下:"骗子?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我皱着眉头,"正常人谁会这么干啊?无缘无故替别人缴四五万的住院费,还不留名?"
"可她确实缴了啊,"刘芳说,"如果是骗子,图什么?"
这话问住了我。
是啊,图什么呢?
骗子都是骗人钱财的,哪有往外送钱的骗子?
"也许……"刘芳想了想,"也许是你哪个失散多年的亲戚?"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我的心里。
失散多年的亲戚。
我沉默了。
刘芳见我不说话,凑过来:"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我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我在想一个人。"
"谁?"
"我妈。"
刘芳愣住了。
在我们七年的婚姻里,关于我母亲的话题,几乎是个禁区。
她只知道我父母在我十五岁那年离婚了,母亲改嫁去了外省,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更多的细节,我从来不愿提起,她也懂得不去追问。
"你妈?"刘芳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说……缴费的那个人,可能是你妈?"
"不可能。"我摇摇头。
"她走了二十年了,连我在哪儿工作、住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我住院?"
"那你提她干嘛?"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二十年了。
有些事,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这会儿躺在病床上,那些画面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母亲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父亲在身后咆哮,我拉着母亲的衣角不肯放手,那辆黑色轿车在夕阳下缓缓驶远……
"算了,不提了。"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刘芳,"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陪我做术前检查。"
刘芳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着。
病房里的灯光昏暗,隔壁床的老大爷鼾声如雷,走廊里不时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我睁着眼睛,任由那些尘封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十五岁那年,父母离婚了。
02
关于父母为什么离婚,我小时候并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他们经常吵架,有时候半夜都能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后来长大了,从奶奶和邻居的闲言碎语里,我才慢慢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我父亲叫陈德胜,是机械厂的一名普通车工。
老实巴交,不善言辞,一辈子就知道埋头干活。
他十八岁进厂,干了三十多年,临退休也只是个小组长。
我母亲叫李秀梅,年轻的时候是厂里出了名的漂亮。
听老人们说,她当年追求者众多,最后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我父亲。
"你爸那时候人老实,干活勤快,你妈可能觉得跟着他踏实吧。"
奶奶以前这样说过,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谁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老实人哪里拴得住她?"
关于母亲为什么"不安分",奶奶从来不肯细说,只是每次提起都要骂几句"狐狸精"、"忘恩负义"。
我印象中的母亲,其实并不是奶奶说的那种人。
她爱美,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
她做饭很好吃,尤其是红烧排骨,我小时候最爱吃。
她喜欢唱歌,有时候一边洗碗一边哼小调,声音很好听。
她也疼我。
小时候我发烧,她整夜整夜不睡觉守着我。
我上学被同学欺负了,她第二天就冲到学校去找老师理论。
我考试考了第一名,她高兴得把奖状裱起来挂在墙上,逢人就夸。
如果硬要说她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她和父亲之间的感情,确实越来越淡了。
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我十三四岁的时候。
父亲难得发了点奖金,想带母亲和我去市里的公园玩。母亲却说没意思,不想去。
父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你说什么有意思?"
母亲白了他一眼:"反正跟你在一起,干什么都没意思。"
那天晚上,他们又吵架了。我躲在自己房间里,听着客厅里的争吵声,用枕头捂住耳朵。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十五岁那年。
那年夏天,特别热。
我刚参加完中考,成绩还不错,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可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父亲和母亲几乎已经不说话了。他们各睡各的,各吃各的,偶尔在走廊里碰上,也只是冷冷地对视一眼就错开。
我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开学前两周,他们摊牌了。
那天我放学回家,推开门就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母亲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眶红红的。
"你签吧。"母亲说,"签了我就走。"
父亲没接那份文件,只是死死地盯着母亲:"你真要走?"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这样凑合着过下去,对谁都不好。"
"那志远呢?"父亲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就不管儿子了?"
母亲沉默了几秒钟:"志远跟着你,我不争。"
"你——"父亲猛地站起来,指着母亲的鼻子。
"好,好,你倒是洒脱!把儿子往这儿一丢就走,你还是不是个当妈的?"
"我怎么不是当妈的?"母亲的声音也尖锐起来。
"这些年我是怎么拉扯孩子的,你心里没数吗?是你有本事吗?是你有本事让这个家过得好吗?"
"我怎么就没本事了?"父亲涨红了脸,"我起早贪黑地上班,哪点对不起你?"
"你上班?你上一辈子班也就是个工人!你看看人家——"
母亲突然顿住了,没说下去。
但父亲显然听懂了。
"人家?你说的是那个姓王的吧?"
父亲的声音变得阴冷,"我早就听说了,你跟他的事,整个厂子都传遍了!"
我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什么姓王的?什么传遍了?
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父亲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周末说去逛街,其实是去哪儿了?你以为我是傻子?"
"我……"
"别说了!"
父亲一把夺过那份文件,在上面狠狠签了字,"你走,走得越远越好!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母亲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慢慢地把文件收好,然后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终于回过神来,冲进客厅:"妈!你要去哪儿?"
母亲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志远,妈妈要走了。"
"走?"我的声音发抖,"你要去哪儿?你不要我了吗?"
母亲转过身,我看到她的眼眶里全是泪水。
"妈妈没有不要你,"她蹲下来,捧着我的脸。
"妈妈只是……只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要乖乖的,听爸爸的话,好好学习,知道吗?"
"我不要你走!"我拉着她的胳膊,"你带我一起走!"
母亲摇了摇头:"妈妈带不了你。志远,你已经长大了,要懂事。"
"我不懂事!我不要你走!"
我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拽开了我:"她要走就让她走!你拉她干什么?"
"爸!"我挣扎着,"让我跟妈妈说几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父亲死死攥着我的胳膊,眼眶通红,"她既然狠得下心走,就别回来了!"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来,我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母亲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然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唇颤抖着,好像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我想挣脱父亲的手,想冲下去追她。
但父亲把我拉了回来。
轿车发动了,缓缓驶离。
我站在窗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此后二十年,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03
母亲走后,父亲变了。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母亲在的时候,好歹还有人跟他拌几句嘴。
母亲一走,整个家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父亲每天上班、下班、做饭、吃饭、睡觉。周而复始,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不看电视,不出去串门,不跟邻居聊天。
偶尔我想跟他说说学校的事,他也只是"嗯"一声,就没了下文。
奶奶倒是经常来家里。
她住在乡下,母亲在的时候很少来,说是"看不惯那个狐狸精"。
母亲一走,她来得就勤了,三天两头过来帮忙收拾屋子、做做饭。
每次来,她都要骂母亲几句。
"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跟野男人跑了!"
"我早就说她不是好货,你爸不听,非要娶!"
"也好,走了干净,省得在这儿碍眼!"
我很讨厌奶奶说这些话。
可我没法反驳。
因为母亲确实走了,确实跟别的男人走了。她连儿子都不要了,难道还不该被骂吗?
我心里对母亲是有怨的。
怨她为什么要抛下我,怨她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怨她为什么选择了那个陌生男人而不是我。
可我又忍不住想她。
想她做的红烧排骨,想她哼的小曲儿,想她帮我整理衣领时温柔的手。
有好几次,我在放学路上看到背影像母亲的女人,都会忍不住跑过去看一眼。每次都是失望。
高一那年,我试着找过她。
我去派出所问,工作人员说母亲的户口已经迁走了,迁到了外省的一个城市。
具体地址他们不能告诉我,只说是"正常迁移"。
我又托人打听,有人说她改嫁了,嫁给了一个做生意的老板,日子过得不错。
也有人说她去了南方,具体在哪儿不清楚。
众说纷纭,没有一个靠谱的。
后来我也就不找了。
她要是想联系我,自然会来找我。
她不来,说明她不想见我。既然她不想见我,我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高中三年,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里的一所二本院校,学的机械制造专业。
父亲很高兴,难得地笑了笑,说:"好好学,毕业了找个稳定的工作。"
大学四年,我没有再想过母亲的事。
毕业后,我回到老家,进了这家机械厂,成了一名技术员。
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两年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刘芳,谈了一年恋爱就结婚了。
父亲参加了我的婚礼。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时不时地擦眼泪。
我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难过,也没去问。
婚礼上,有亲戚问起我母亲的事,父亲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一句话也没说。
从那以后,在我们家,"母亲"这两个字就成了禁忌。
没有人提,也没有人敢提。
女儿出生那年,父亲查出了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半年。
我请了长假,在医院陪护。父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病床上,说话都没力气。
有一天,他突然拉着我的手,说:"志远,有件事,爸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你妈……"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爸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她。"父亲的声音沙哑。
"她走的时候,爸发誓这辈子都不原谅她。
可是这些年……有时候夜里睡不着,爸也会想,是不是爸当初做得不够好?是不是爸太窝囊了?"
"爸……"
"你别打岔,让爸说完。"父亲咳嗽了几声。
"志远,爸不知道你妈现在过得怎么样,也不想知道。
爸只是想告诉你,那个女人,害了爸一辈子。
你以后……你以后要是遇到她,别……别搭理她……"
父亲说完,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力气说话。
三天后,他走了。
父亲下葬那天,下着小雨。我一个人站在墓前,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心里空落落的。
我想,我现在是真正的孤儿了。
父亲没了,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估计也撑不了几年。至于母亲……她早就不在我的生命里了。
奶奶是两年前走的。
临终前,她还在骂母亲:"那个狐狸精……害得我们家家破人亡……"
我没有接话。
送走奶奶后,我就再也没有长辈了。
逢年过节,别人都是一大家子团聚,我只有刘芳和女儿。
岳父岳母在县城,有时候会接我们过去住几天,但终归是寄人篱下,不自在。
我时常想,如果母亲没有走,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她会帮我们带孩子,也许她会时不时做一顿红烧排骨给我吃,也许逢年过节家里也会热热闹闹的……
可这些都只是"如果"。
现实是,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二十年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早就死了这条心。
躺在病床上回想着这些往事,我的心情复杂极了。
那个缴费的"阿姨",到底是谁呢?
不可能是母亲。
她走了二十年,连我的生死都不管,怎么可能知道我住院?
更何况,她要是真想见我,直接来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地缴完钱就跑?
可如果不是母亲,又会是谁呢?
我实在想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刘芳跟我商量:"要不我去找医院保卫科,让他们调一下监控?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去问问。"
刘芳去了一趟,回来说保卫科要走程序,需要等几天。
"没事,等就等吧。"我说,"反正手术是明天,先把手术做了再说。"
手术很顺利。
微创腹腔镜,切除了整个胆囊。医生说结石太多,保留胆囊意义不大,还是切了干净。
术后第一天,我还在昏睡。第二天就能下床走路了,伤口隐隐作痛,但还能忍受。
刘芳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端水、喂饭、扶我上厕所。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又感激又心疼。
"你也休息休息,"我说,"折腾这么多天,你也累坏了。"
刘芳笑笑:"没事,等你出院了我再休息。"
术后第三天,保卫科那边有消息了。
刘芳去找他们调了监控,用手机拍下来,拿给我看。
"你看,就是这个人。"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监控是收费大厅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大致的情况。
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女人走进画面,直接走向了收费窗口。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侧影。
身形略显佝偻,不像年轻人,走路的步伐也有些蹒跚。
她在窗口站了几分钟,大概是在办理缴费手续。
缴完钱后,她转身离开,全程没有抬头看过一眼摄像头。
"这人好像故意在躲镜头。"刘芳说,"你看她一直低着头,好像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我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熟悉。
"你认识她吗?"刘芳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看不清脸,认不出来。"
"那我去收费处再问问?"
"问过了,他们也说不清楚。"
我把视频来回看了好几遍,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个女人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款式很普通,应该是那种几十块钱的地摊货。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扎在脑后,看起来不是很整齐。
她的身形偏瘦,背有点驼,像是长期干体力活的人。
这些特征太普通了,放到大街上根本认不出来。
"算了,"我把手机还给刘芳,"不想了,可能就是哪个好心人吧。"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好心人"。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可能替你缴四万多的住院费?而且还是"家属"的名义?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术后第四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刘芳回家给女儿洗澡、哄睡觉,说晚点再来医院。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病房里其他两个病友都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偶尔有护士经过的脚步声。
大概是凌晨一点多吧,我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病房门外有动静。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门口站着,又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呼吸。
我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听。
没错,门外确实有人。
我的心跳加速了。
会是谁?
护士?不像。护士查房不会这么鬼鬼祟祟的。
病友家属?也不像。病友家属没必要站在门口不进来。
我慢慢坐起身,想要下床去看看。
可我刚一动,门外的脚步声就消失了。
我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
值班护士坐在那里打瞌睡,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心里发毛。
"怎么了?"护士被我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揉着眼睛问。
"没什么,"我说,"请问刚才门口是不是有人?"
护士想了想:"好像是有个人,站在你们病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我还以为是你们家属呢。"
"什么样的人?"
"看不太清楚,好像是个女的,中年人吧。"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边,"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从楼梯下去了。"
我想追出去看看,可我才做完手术,伤口还疼,根本跑不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人,是谁?
是那个缴费的"阿姨"吗?
她为什么要在半夜跑到我病房门口?
她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头,让我整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刘芳。
刘芳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有个女人半夜跑来看你?"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在'看'我,"我说,"可能就是路过……"
"路过?凌晨一点多,一个女人'路过'你病房门口?"刘芳显然不信,"这也太巧了吧?"
我没说话。
刘芳想了想,说:"我再去问问保卫科,看能不能调一下昨晚的监控。"
一个小时后,刘芳拿着手机回来了。
"调到了,你看。"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
这次的监控画面更模糊,走廊里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黑影。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身形和收费大厅里的女人很像。她走到我的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画面里,她就这么站着,站了大概有两三分钟。
然后,她慢慢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侧脸被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照亮了一下。
就是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细节——
我把画面放到最大,眯着眼睛仔细辨认。
我的呼吸突然停住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志远?"刘芳注意到我的异样,凑过来看,"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手机从我僵硬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床单上,弹了两下,屏幕朝上,画面依然定格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刘芳被我的反应吓坏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志远!你到底看到什么了?你说话啊!"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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