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名校毕业生在老家破平房里过着每月花销不过3000元的“低欲望生活”,自己觉得摆脱了996,却让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
听来匪夷所思的现象,但根据最新数据显示,18岁至35岁“不上班也不找工作”的年轻人,比例已达到12.7%,比五年前上升了5.4个百分点。
不工作,但也不伸手要钱,这算不算“新型啃老”?
表面看,这群“新型啃老”的年轻人似乎很独立。他们不直接向父母伸手要钱,过着每月仅3000元左右的“低欲望生活”。
然而细细观察,这种“独立”像件新衣。他们中近七成与父母同住。
节省下来的最大开支是房租。吃饭基本在家解决,很少下馆子;出行靠公交地铁;几个月才买一件新衣服;手机套餐只用最基础的。这种生活方式下,一个月3000元确实够用。
农村老家一间破平房的年租金可能才两三千元。在这样低廉的生活成本下,通过自媒体、兼职等零散工作赚点钱,就能覆盖日常开销。
小牛的父母从未收到儿子要钱的电话,但家里的米面油盐消耗明显加快。儿子偶尔会“顺走”冰箱里的食物,家里的水电网络费用自然也由父母承担。
社科院数据显示,这些选择“新型啃老”的年轻人有一些共同特征:他们大多拥有本科及以上学历,年龄集中在25到30岁之间。
这些年轻人并非从未工作过,实际上,他们中许多人有工作经历,但主动辞职了。他们对996工作制和高压职场环境表现出强烈排斥。
这一现象的背后是严峻的就业环境。2024年,16岁至24岁年轻人的失业率曾接近15%,而同年高校毕业生人数达到1158万的历史新高。
当找工作四处碰壁,当“内卷”成为职场常态,一些年轻人选择退出这场他们认为“没有赢家”的竞争。他们并非完全躺平,而是寻找一种更轻松的生活方式。
在农村,“啃老”呈现出另一种形态。记者调查发现,农村啃老现象在20岁至40岁人群中普遍存在。
一位22岁的大学生小王毕业后在家已待业数月,计划专心考公务员:“现在就业形势不好,与其在私企混日子还不如认真考公。”
24岁的宁博职高毕业后进城打工数年,仍需要父母不时补贴。今年他结婚,在县城买房、彩礼等约40万元的花销全靠父母承担。
东部某镇一位老人无奈地表示:“儿子没钱养孙子了,无论怎样也得管呀,谁让我生的儿子呢。”
农村老人对“被啃”往往抱着复杂的心态。一方面,他们感到压力;另一方面,他们又认为帮助子女是应尽的责任。
日本的经历为我们提供了警示。上世纪90年代经济泡沫破裂后,日本社会逐渐形成了“低欲望社会”。
大量年轻人选择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子,也不追求职业发展,只满足于基本生存需求。这种集体选择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年轻人本是消费主力和社会创新的源泉,当他们普遍选择低欲望生活时,社会经济活力明显下降。
更严重的是,年轻人不婚不育导致新生儿数量持续走低,人口老龄化问题日益严峻。更少的工作人口需要承担更多老年人的养老压力,整个社会保障体系面临巨大挑战。
这种状态在日本已持续三十余年,被称作“失落的三十年”。有分析认为,这种趋势短期内不会改变,可能还会延续更长时间。
对待“新型啃老”现象,社会存在两种不同声音。
一方认为,年轻人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在高压社会下暂作休息,思考人生方向,未尝不是一种合理选择。他们指出,许多选择这种生活方式的年轻人仍在从事兼职、自媒体等灵活工作,并非完全无所事事。
另一方则担忧,长期脱离职场会导致社交能力退化,增加重返社会的难度,甚至可能引发焦虑和抑郁等心理问题。同时,他们也担心这种趋势会对家庭关系和社会活力造成负面影响。
实际上,这种现象背后反映了更深层的家庭关系变化。在中国传统家庭观念中,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往往难以清晰分割。特别是在独生子女家庭,父母对子女的关爱和支持常常延续到子女成年后。
值得关注的是,与“啃老”相对应的是“被啃”一方的态度。许多父母对子女的这种依赖表现出默许甚至纵容。
“能帮一点是一点”是许多父母的想法。当子女面临房租、物价压力时,不等子女开口,父母就主动提供支援。子女回家一趟,后备箱里常被父母塞满各种物品。
这种支持有时也成为维系亲子感情的纽带。那些会“顺走”父母冰箱里食物的子女,往往也是与父母沟通较多的孩子。父母们常常享受被子女需要的感觉。
然而,这种支持需要有度。健康的家庭支持应该是双向的温暖互动。父母给予经济支持的同时,子女也应该通过陪伴、关心和分担家务等方式回馈父母。
只得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困境,一个家庭有一个家庭的平衡。年轻人追求的低压力生活与父母期望的传统成功路径之间的差距,成为许多家庭需要共同面对的新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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