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驿外鼓角惊残梦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四日,马嵬坡的晨雾尚未散尽,杨贵妃在颠簸的銮驾中睁开眼时,鼻尖先捕捉到了异样的气息 —— 不是华清宫惯有的龙涎香,而是尘土与汗酸混合的浊味。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她看见禁军士兵们背着戈甲坐在路边,干裂的嘴唇抿成直线,目光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像极了范阳兵变前那些暗流涌动的日子。​
“玉环,再睡会儿,到金城就有热食了。” 玄宗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他枯瘦的手抚过她鬓边的珍珠步摇,那是十年前他亲手为她插上的,说 “朕得杨贵妃,如得至宝也”。可此刻这双手却在发抖,连带着步摇上的珍珠都簌簌作响。​
杨贵妃没有应声,只是将脸贴在他冰凉的龙袍上。她记得昨夜在金城驿站,内侍们四处搜罗才找到半筐麦饭,玄宗掰了大半给她,自己只啃了块干硬的胡饼。那时她便知,昔日 “一骑红尘妃子笑” 的繁华,早已随潼关失守的烽火烟消云散。​
忽然,驿外传来刺耳的喧哗,夹杂着刀剑相击的脆响。玄宗猛地推开銮驾门,只见二十余名吐蕃使节正围着杨国忠争执,而禁军士兵们已抽出了腰间的横刀,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站在人群外,面色凝重如铁。​
“国忠与胡人谋反!” 一声暴喝划破晨雾,羽箭带着呼啸射穿了杨国忠的肩膀。杨贵妃下意识地攥紧玄宗的衣袖,看着她的兄长跌跌撞撞逃向驿门,最终被乱兵围在中间,刀光起落间,那曾权倾朝野的身影渐渐没了声息。​
血雾飘进銮驾时,杨贵妃终于明白,安禄山以 “诛国忠” 为名的叛乱,终究还是将刀锋指向了杨家。她想起三天前逃离长安时,杨国忠火烧左藏库的疯狂,那时她便劝过兄长:“民怨已深,何必再添罪孽?” 可他只瞪着充血的眼睛骂她妇人之仁。​
第二章 霓裳旧梦忆长生​
驿外的骚动暂时平息,却有更浓重的寒意裹住了銮驾。杨贵妃闭上眼,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片段突然清晰如昨 —— 开元二十三年的洛阳,咸宜公主的婚礼上,寿王李琩捧着金钗对她笑;开元二十八年的太真观,青灯古卷下,玄宗隔着纱帘递来《霓裳羽衣》的曲谱,说 “此曲只应神仙听”;天宝四载的册封大典,他亲自为她戴上贵妃印玺,宫人齐齐跪拜,呼她 “娘子”。​
最难忘的是华清宫的那个雪夜,玄宗与她对弈,眼看要输时,高力士悄悄唤了声 “雪衣娘”,那只白鹦鹉便扑棱棱落在棋盘上,啄乱了棋子。后来鹦鹉被老鹰啄死,他们还为它修了 “鹦鹉冢”,玄宗抚着墓碑说:“朕的玉环,要比雪衣娘长寿千百倍。” 那时的他,眼中的宠溺能融化漫天风雪。​
可这份宠爱从来都带着利刃。天宝五载的那个黄昏,她因私吹宁王玉笛被遣归杨府,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听着宫里传来的《得宝子》新曲,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直到深夜,高力士带着百车御膳赶来,说 “陛下三日不食,只念贵妃”。重逢时,玄宗揽着她的肩,指尖划过她哭花的妆容:“朕怎能没有你?”​
第二次被遣归是天宝九载,起因是她妒怼梅妃之事。虽然后世考证梅妃或许只是传说,但那时的争执真切地刺痛了彼此。可不过半日,玄宗便派内侍送来御赐的七尺紫绫,她捧着那方绫罗回宫时,看见他倚在殿门旁,眼底满是悔意。​
“玉环,在想什么?” 玄宗的声音打断了回忆。杨贵妃抬头,看见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许多,想起当年他为她谱曲时,青丝还未染霜。她伸手抚过他的脸颊,轻声道:“在想《霓裳羽衣》的尾声,还没来得及和陛下合练完。”​
话音未落,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陈玄礼带着数十名禁军将领跪在銮驾前,甲胄上的血渍在晨光中格外刺目。“陛下,杨国忠谋反伏诛,其妹杨贵妃不宜再侍奉左右,请赐死以安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