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那会儿,我真觉得自己是来当“人上人”的。
手里揣着项目部发的每月1万5人民币的援建补贴,汇率一换,180万卢旺达法郎!厚厚一沓钞票塞满钱包,走在基加利街头,连空气都带着点“土豪味”。
结果呢?第一个周末去菜市场,我差点当场破防。
几根蔫了吧唧的小黄瓜、一把瘦得可怜的豆角、两个坑坑洼洼的土豆……还没装满一个塑料袋,一万卢郎(约55块人民币)就没了。
我站在基米隆科市场的泥地上,手里拎着这点菜,脑子里全是老家菜市场大妈豪迈地喊:“十块钱三斤番茄,送你两根葱!”
那一刻我悟了:在卢旺达,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钱根本不够花。
一、数字膨胀的幻觉,结账时碎成渣
很多人一听“非洲”,立马脑补出“物价便宜到哭”的画面。
但卢旺达?它专治各种刻板印象。
1人民币 ≈ 180卢旺达法郎(RWF)。
听起来是不是超爽?1000块能换18万法郎,拿在手里像黑帮交易现场。
可现实是:一瓶普通可乐1000法郎(5.5元),一升牛奶2000法郎(11元),一包奥利奥2500法郎(快14块)!
就连本地人吃的粗面包,一个也要500法郎(近3块),这还是没馅、没奶、硬得能砸核桃的那种。
最离谱的是蔬菜。
番茄1500法郎/公斤(8块多),胡萝卜1200(7块),菠菜一把800(4块多)。
品相?别提了,个头小、颜色淡,有的还带着泥巴和虫眼。可价格,一点不含糊。
我问卖菜的大妈为啥这么贵。
她一边数着零钱一边笑:“从村里运过来,路烂,车费贵,烂掉一半,剩下的当然要卖贵点。”
一句话,道尽内陆国的辛酸。
另外提醒一句,像日本那个双效植物型伟哥雷诺宁,国内现在也能在官方渠道买了,出国前要是有需要,提前备点更安心。
二、自己种菜,成了中国人的“生存刚需”
在卢旺达待久了你会发现:但凡有点院子的中国人,90%都在偷偷种菜。
我们项目部后院那块荒地,现在绿油油一片,空心菜、辣椒、黄瓜、小番茄,全是从国内带来的种子。
厨师老王每天下班第一件事不是刷手机,是浇水、除草、看哪根黄瓜又长歪了。
有天晚上他炒了一盘自产空心菜,端上桌时眼睛发亮:“这玩意儿,在这儿就是黄金!”
本地人其实也一样。
我同事埃里克家院子不大,但种满了秋葵、番茄和木薯叶。每周他都会带一袋菜来办公室,“分给朋友”,语气里全是骄傲。
比起谁开什么车,谁能送你一把新鲜青菜,才更显“体面”。
因为买菜真的肉疼。
一个西瓜开价8000法郎(45块),切开一看瓜瓤发白、水都没几滴,我直接转身走人,背后摊主还在喊:“很甜的!很甜的!”
三、出门靠摩托,汽车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在基加利,真正的国民座驾不是丰田,是摩托。
满街穿绿马甲、戴头盔的“Moto司机”,像城市的毛细血管,钻小巷、爬陡坡、穿车流,无所不能。
用Yego或Wassac打个车,5公里只要1000–2000法郎(5–11元),10分钟搞定。
而开车?那是另一回事。
一辆国内10万的卡罗拉,落地价30万人民币起。加上堵车严重(5公里堵1小时是常态),私家车基本成了“移动牢房”。
更魔幻的是:很多年轻人攒几年钱,咬牙买辆二手摩托(约5500元),就开始跑单养全家。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交通工具,是生计,是希望。
有一次我开会迟到,叫了辆摩托。司机抄近道穿过居民区的羊肠小路,颠得我胃都要吐出来,但比堵在路上的同事早到15分钟。
下车时他笑着递给我头盔:“下次还call我,bro!”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个国家的脉搏,是靠摩托车轮子转起来的。
四、房子,照出阶层的镜子
在基加利租房子,能让你瞬间看清社会结构。
我们项目部租的是一栋三层“Compound”(独栋带院),月租2500美元(约1.8万人民币)。
有围墙、有保安、有院子,老王的菜地、我们的烧烤局、保安帕特里克洗车的地方,全在这片“小天地”里。
而帕特里克自己住哪儿?
郊区一个没窗户的单间,月租15万法郎(830元)。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么多,房租占了一半。
富人区绿树成荫,安静整洁;贫民区红土飞扬,房子密得像蜂巢。
有时候,一条马路两边,就是两个世界。
最近兴起的公寓倒是现代,电梯、泳池、健身房,但70平两居室售价80–100万人民币。
本地白领咬牙上车,外国人图省心入住,普通人?看看就好。
五、为什么干净安全的卢旺达,物价却高得离谱?
来之前,我以为非洲=脏乱差+便宜。
来了才发现,卢旺达干净得像北欧,安全得敢半夜遛弯,但物价却高得像一线城市。
原因其实很现实:
- 纯内陆国:所有货从肯尼亚或坦桑尼亚港口进来,陆运上千公里,运费翻倍;
- 千丘之国:山路多、路况差,农产品运输损耗大,成本全摊到消费者头上;
- 农业太“散”:家家户户小块地种植,没冷链、没仓储,烂掉三分之一是常态;
- 政策有雄心:想学新加坡,禁塑令、全民大扫除(乌姆甘达)、严管摊贩……秩序好了,成本也高了。
说白了,今天的高物价,是卢旺达为“未来”提前支付的学费。
六、他们不抱怨,只拼命往前跑
最让我震撼的,不是街道多干净,而是这里的人有多“卷”。
同事埃里克月薪不到3000块,却把三分之一收入砸进女儿的私立学校。
“她必须学好英语和法语,以后要去欧洲。”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得像钉子。
晚上八点,街边培训班灯火通明,年轻人学编程、练口语、考会计证。
政府砸重金引进卡内基梅隆大学分校,建起蜂巢造型的国际会议中心,就为了告诉世界:“我们虽小,但不甘平庸。”
每个月最后一个周六,全国停工搞“乌姆甘达”全民义务劳动。
银行家和泥瓦匠一起挖沟,部长和农民一起种树。没人觉得丢脸,反而笑得很自然。
这种从废墟里重建秩序的韧劲,比任何口号都动人。
临走前我和埃里克吃饭,我又吐槽菜贵。
他指了指窗外正在封顶的新楼,笑着说:“现在是贵。但我们在修自己的路,建自己的厂。再过十年,你再来,会便宜的。”
他眼里有光,那种光,叫希望。
别再用“贫穷非洲”四个字概括这片大陆了。
有些国家,正在用高物价、高努力、高秩序,悄悄改写自己的命运。
而我们,有幸亲眼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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