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九子之中,以睚眦最为凶悍。

古语有云,睚眦“性烈记仇,嗜杀喜斗”,其形象怒目圆睁,口衔利刃,乃是镇压邪祟、彰显威仪的战神图腾。

许多人误以为这等神兽能招财进宝,便随意雕刻佩戴,殊不知这是在引火烧身。

民间秘传,睚眦乃上古凶兽,其煞气之重,非常人命格所能承受。

若八字不合、属相不符,强行佩戴,非但不能得其庇佑,反会被其凶性反噬,吸走自身和气与财气,导致性情暴躁,百业不顺,甚至招来无妄之灾。

自古以来,真正能压制睚眦凶性,化其煞气为己用的,只有寥寥五种生肖属相。

这五大属相的秘密,从不轻易示人,乃是老一辈匠人与风水大家口耳相传的禁忌。

这,就是一个关于睚眦与属相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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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砰!”

一声闷响,一块通体温润的墨玉牌子被重重地拍在梨花木的旧柜台上,惊得桌角打盹儿的老猫“咪”地一声蹿了出去。

玉牌上雕着一只神兽,怒目圆睁,鬃毛飞扬,口中紧紧衔着一柄宝剑的剑身,造型凶悍,杀气腾腾。

正是龙之九子中的老二,睚眦。

“李师傅!你这东西根本就不灵!”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手腕上戴着金表的年轻男人,正指着那块睚眦玉牌,满脸的怒气和不耐。

他叫张伟,是这片开发区里小有名气的年轻老板。

坐在柜台后面的李师傅,人称“老李”,年过花甲,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正拿着刻刀,对着一块石头料子细细琢磨。

听到这声响,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无波。

“张老板,怎么发这么大火?”

老李的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张伟的火气更大了,他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看我!自从戴了你这块破牌子,我哪天顺心过?”

“上个礼拜,跟了半年的单子,临签约了,客户说我态度不好,黄了!”

“这个礼拜,开车在路上,无缘无故就跟人吵起来,差点动手,警察都来了!”

“公司里,员工也说我最近脾气太冲,跟吃了枪药一样。你说,是不是你这东西有问题?!”

张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李脸上了。

老李没说话,只是摘下老花镜,用一块软布慢慢擦拭着。

他拿起柜台上的那块睚眦玉牌,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这块睚眦,是他花了半个月的心血,用上好的和田墨玉雕的,无论是神韵还是工法,都是他近几年的得意之作。

他叹了口气。

“张老板,我早就跟你说过。”

“睚眦,是凶兽。”

“它不是貔貅,不是金蟾,不是用来招财的。”

老李的声音很轻,却像小锤子一样,一字一句敲在张伟心上。

“它是用来镇煞、挡灾、主杀伐的。戴在身上,就等于随身带了一把开了刃的利剑。”

“剑能伤人,也能伤己。”

“不是那个命格,压不住它的凶性,反倒会被它的煞气所影响,变得好斗、易怒,把身边的人都当成敌人。”

“这人缘一差,和气一生,财气自然就散了。”

张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当初来老李这“古玉斋”,就是听人说这里的物件“灵”。他看中了这块睚眦的霸气,觉得戴出去有面子,能镇住场子,根本没把老李的劝告放在心上。

现在听老李这么一说,回想自己这一个月的状态,竟然句句都对得上。

他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你……你这都是封建迷信!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

老李摇了摇头,把玉牌轻轻推了回去。

“信与不信,都在你。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它不适合你。”

“你与它,无缘。”

说完,老李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刻刀,仿佛柜台前的张伟和那块价值不菲的玉牌,都只是空气。

张伟看着老李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抓起那块睚眦玉牌,狠狠瞪了老李一眼。

“好!好!算我倒霉!”

说完,他转身就走,拉开店门的瞬间,又回头撂下一句狠话。

“我告诉你,我偏要戴着!我倒要看看,它能把我怎么样!”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屋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寒意。

老李手里的刻刀,在石头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望着张伟消失的背影,低声自语:

“傻小子,龙子之威,岂是凡人能挑衅的……”

“这下,怕是要出大事了。”

02.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古玉斋里没什么客人。

老李正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老花镜,专心致志地打磨着手里的一个玉蝉。

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声响,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正是张伟。

那时候的张伟,虽然也带着商人的精明,但眉宇间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劲头。

“老师傅,听说您这儿的东西很特别?”

张伟一进门,眼睛就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玉器、木雕上扫来扫去。

老李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随便看看。”

张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店里转悠。

他拿起一个貔貅把件,“这东西太俗了,十个老板九个戴。”

又拿起一个金蟾摆件,“这个太老气,不适合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工作台上那块雕刻了一半的墨玉上。

那时的睚眦,才刚刚现出雏形,但那股子凶悍霸道的气势,已经破石而出。

“这是什么?”张伟的眼睛亮了。

“睚眦。”老李头也不抬地回答。

“睚眦……”张伟念叨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霸气,“好名字!这个好!比那些貔貅金蟾强多了!”

他当即拍板:“老师傅,这个我要了!您帮我雕好,我要做个吊坠,贴身戴着!”

老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扶了扶眼镜,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他看得很仔细,从张伟的面相,看到了他的气色。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小伙子,报一下你的生辰八字,或者,告诉我你属什么的也行。”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老师傅,都什么年代了,您还信这个?”

“做生意嘛,靠的是实力和头脑,跟属相有什么关系?”

老李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关系大了。”

“我这铺子里的东西,尤其是这些神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戴的。”

“特别是这睚眦,它性子最烈,认主。”

“你的命格要是镇不住它,戴了不仅没好处,还会惹祸上身。”

一番话说得张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老头有点神神叨叨的,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张伟天生就是个不信邪的主。

他觉得,所谓的“命格”,都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

真正的强者,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师傅,您就别管我什么命格了。”

“您就说,这个东西,卖不卖吧!”

“价钱不是问题。”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直接拍在柜台上。

老李看都没看那沓钱一眼。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你不告诉我属相,这块睚眦,我不卖。”

这是老一辈匠人的规矩,也是他们的底线。

他们认为,自己亲手雕刻出的东西,是有灵性的。

把一件有灵性的东西交到一个不适合它的主人手里,那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害人。

张伟的犟脾气也上来了。

他觉得这个老头是在故意拿乔,存心刁难他。

“行,你不卖是吧?”

他冷笑一声,又加了一沓钱。

“现在呢?”

老李还是摇头。

“再加一倍!”

老李拿起刻刀,继续琢磨他的玉蝉,直接把张伟当成了空气。

一连几天,张伟天天都来。

他软磨硬泡,许以重金,甚至找了市场管理处的人来说情。

但老李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就是不松口。

最后,张伟被逼急了,使了个心眼。

他找人打听到老李有个孙女,正在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压力不小。

于是,他托人给老李的孙女送去了一笔“助学金”,钱不多,五千块,但足以解燃眉眉之急。

他没留名,但他知道,老李这种人精,肯定能猜到是他。

果不其然。

第二天张伟再来的时候,老李的脸色很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属什么的?”他又问了一遍。

张伟见他态度松动,心中窃喜,但嘴上还是那套说辞。

“哎呀,李师傅,就是个小玩意儿,戴着玩玩的,没那么多讲究。”

他不想说。

他觉得一旦说了,就好像自己输给了这种“封建迷信”一样,面子上挂不住。

老李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失望。

“罢了,罢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这块睚眦,我就卖给你。”

“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老李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严肃。

“戴上它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古玉斋无关。”

“日后,你不要后悔。”

张伟当时只当是生意人的免责声明,满口答应。

“您放心!我张伟做事,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兴高采烈地付了钱,拿走了那块为他量身定做的睚眦玉牌。

他不知道,老李收下的钱,一分没动,原封不动地放在一个抽屉里,连同他送去的那五千块“助学金”,用红纸包着,压在了箱底。

老李心里清楚,这不是买卖。

这是债。

是他没能坚守住底线,欠下的一份因果。

这份因果,迟早要还。

03.

张伟怒气冲冲地离开古玉斋后,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他觉得老李就是在装神弄鬼,危言耸听。

“什么凶兽,什么煞气,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一边开车,一边把那块墨玉睚眦拿在手里把玩。

玉牌入手冰凉,但在他体温的温养下,很快就变得温润起来。

他看着睚眦那凶悍的眼神,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一股豪气从心底升起。

“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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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玉牌重新挂回脖子上,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然而,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从那一刻起,他整个人的气场,正在发生着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第二天,公司开早会。

一个平时很得力的部门经理,因为一份报表上的数据出了点小差错,被张伟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得狗血淋头。

“你是猪吗?这种低级错误也会犯?”

“我花钱请你来是干什么的?吃饭的吗?”

“干不了就滚蛋!”

话骂得极重,丝毫不留情面。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那个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骂得满脸通红,眼圈都红了,最后硬是一句话没说,会后直接提交了辞职报告。

要知道,这个经理是公司的元老,跟着张伟从创业初期一路打拼过来的,两人平时跟兄弟一样。

搁在以前,别说这点小错,就是再大的纰漏,张伟也绝不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下午,一个合作多年的供应商来结款。

因为发票晚开了一天,张伟又发作了。

他指着对方的鼻子,把人家的规章制度批得一文不值,言语间充满了攻击性和蔑视。

对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老板,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场就翻了脸。

“张总,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

“这笔款,今天你要么结,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以后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一桩原本简单的事情,硬是被张伟搞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一天下来,张伟觉得身心俱疲,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感觉自己好像浑身都是劲,看谁不顺眼都想上去怼两句。

那种感觉,就好像心里住了一头野兽,随时都想冲出来咬人。

晚上,他约了几个朋友去喝酒。

酒过三巡,有人开了个玩笑,说他最近是不是吃了炸药,火气这么大。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张伟“啪”的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站了起来。

“你说谁吃炸药了?啊?!”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朋友,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朋友被他吓到了,赶紧道歉。

但张伟不依不饶,嘴里骂骂咧咧,非要跟人掰扯清楚。

要不是旁边的人死死拉住,一场全武行就在所难免。

一场好好的聚会,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夜风一吹,张伟的酒醒了大半。

他坐在车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和后怕。

他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牌。

那块睚眦牌子,此刻紧紧贴着他的皮肤,非但不冰凉,反而透着一股灼人的热意。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只玉石雕刻的凶兽,正在他的胸口,无声地狞笑。

一个星期后,张伟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公司里,员工们见了他都绕道走,生怕一句话不对就引火烧身。

生意上,好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都中断了合作,宁愿赔违约金。

他的财路,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一刀一刀地剪断了。

而他本人,也变得越来越憔悴。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戾气。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现在看起来,倒像个随时准备跟人拼命的赌徒。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总有一只看不清模样的巨兽在追着他,那巨兽的眼睛,就和胸口这块玉牌上的睚眦一模一样。

他终于感到了害怕。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想起了老李当初的话。

“不是那个命格,压不住它的凶性,反倒会被它的煞气所影响……”

“人缘一差,和气一生,财气自然就散了。”

字字句句,如警钟一般在他耳边轰鸣。

他再也撑不住了。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他怒气冲冲地跑到古玉斋,把睚"眦"拍在柜台上的情景。

那时的他,其实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他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这块玉牌和那个老头身上。

他不敢承认,这一切的根源,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命”,压不住这只来自远古的凶兽。

04.

从古玉斋负气而归后,张伟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让他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不但没有取下那块睚眦玉牌,反而将它挂在了车里的后视镜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

“你不让我戴在身上,我就让它天天对着我。我倒要看看,一块破石头,能奈我何?”

这一下,无异于火上浇油。

睚眦主杀伐,其煞气最重。

将它挂在车内这个狭小而高速移动的空间里,等于人为地制造了一个流动的“煞气场”。

从那天起,张伟开车就没顺当过。

不是在路上跟人“路怒症”发作,别车、鸣笛、破口大骂。

就是在停车场跟人为了一个车位争得面红耳赤。

最邪门的是,他的车开始频繁地出些小毛病。

今天轮胎被扎了,明天后视镜被人刮了,后天又无缘无故地打不着火。

短短半个月,他跑修理厂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这一天,张伟要去机场接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

这个客户关系到他公司下半年的生死存亡,绝对不容有失。

他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出门,生怕路上出什么意外。

可车子刚开出小区没多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他前面的一辆白色小轿车突然一个急刹。

张伟的反应慢了半拍,“砰”的一声就追了尾。

其实只是个很轻微的剐蹭,掉了一点漆。

搁在平时,说两句好话,赔个几百块钱,几分钟就能解决。

可今天,张伟胸口那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跳下车,指着前面车里的司机就开骂。

“你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车啊!”

前面车里下来一个同样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也不是个善茬。

“你追尾你还有理了?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越来越浓,很快就从口角升级到了推搡。

混乱中,张伟也不知道是自己绊了自己一下,还是被对方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马路牙子上。

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轻微脑震荡。

那个重要的客户,自然是没接到。

回到公司,他才知道,对方因为他在机场失约,连电话都没打一个,直接坐下一班飞机回去了,还留下话,以后永不合作。

公司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

躺在病床上,张伟彻底懵了。

他回想着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一切,那些争吵,那些冲突,那些莫名其妙的霉运……

一幕一幕,如同电影快放。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古玉斋里,那个老匠人平静而又无奈的眼神。

“日后,你不要后悔。”

后悔……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跟一块石头较劲,也不是在跟一个老头较劲。

他是在跟自己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命”和“运”在较劲。

而他,输得一败涂地。

身体上的疼痛,事业上的打击,精神上的折磨,像三座大山,彻底压垮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年轻人。

他从病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医生的阻拦,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医院。

他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老李,去求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这尊“瘟神”送走!

当张伟再次出现在古玉斋门口时,他已经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西装皱巴巴的,沾着灰尘和血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老李面前。

“李师傅……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老猫被他这一下吓得又蹿上了房梁,警惕地看着他。

老李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看到他这个样子,手里的水壶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去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起来吧。”

老李的声音很平静。

“你现在知道错了,还不算晚。”

他放下水壶,转身走进里屋,端出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张伟面前。

“喝了它,定定神。”

“然后,把你从戴上它那天起,遇到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我。”

“记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老李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他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化解这睚眦的煞气,就必须先弄清楚,这煞气,到底已经侵入到什么地步了。

05.

张伟双手捧着那杯热茶,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让他混乱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把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遭遇,事无巨细地,全部倒了出来。

从公司里的无端争吵,到生意上的接连失败。

从朋友间的反目成仇,到马路上的追尾事故。

甚至连他每晚做的噩梦,梦里那只凶兽的眼神,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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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时而闭目,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时而睁开眼,审视着张伟的面相和气色。

等到张伟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老李才缓缓开口。

“你把那块玉牌,拿出来我看看。”

张伟颤抖着手,从车里拿出那块已经被他视为催命符的睚眦玉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老李戴上老花镜,拿起玉牌仔细端详。

这一看,他的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

只见那块原本通体黝黑的墨玉,此刻的颜色,似乎变得更深了,深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而在玉牌的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丝丝极细的,如同血丝一般的红色纹路。

这些血丝,从睚眦的眼睛里蔓延出来,遍布全身,让它那张本就凶悍的脸,更添了几分妖异和狰狞。

老李把玉牌翻过来,看到背面的四个小字——“平安如意”。

这四个字,是他当初刻上去的,希望能用这美好的寓意,稍稍中和一下睚眦的凶性。

可现在,这四个字周围,同样被那些诡异的红色血丝所缠绕,仿佛被一张血网牢牢困住。

“它‘喝’了你的气……”

老李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

张伟没听懂:“喝气?什么意思?”

“你的财气、和气,甚至你的精气神,都被它当成了养料。”

老李指着那些血丝。

“这些,就是证据。”

“这东西在你身上待得越久,吸食得越多,它的凶性就越强。而你,就会被它掏空,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再这么下去,就不是破财、吵架这么简单了。”

“恐怕,会有血光之災。”

张伟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脑勺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磕破头,可能根本就不是意外!

“李师傅!大师!救命啊!”

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磕头。

“求您发发慈悲,告诉我该怎么办?要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把它送走!”

老李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的事。”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睚眦已经被你的气‘养’起来了,认定了你这个‘食主’,不是随便扔掉或者砸了就能解决的。”

“强行毁掉它,它的煞气没有归处,会全部反噬到你身上,后果更严重。”

张伟彻底绝望了:“那……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没救了吗?”

看着他这副样子,老李终于动了恻隐之心。

“救,当然有救。”

他把张伟扶起来,让他坐好。

“办法有两个。”

“第一个,是‘解’。找一个能镇得住它的‘命’,心甘情愿地接手它,用自身的命格去化解它的凶性。这是上策,但可遇不可求。”

“第二个,是‘封’。用特定的仪式和法器,把它彻底封印起来,让它的煞气无法外泄。这是下策,因为封印总有失效的一天,等于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张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个。

“解!我选第一个!”

“大师,您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才能镇得住它?我去求他!我跪下求他!”

老李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沉吟了片刻。

他缓缓说道:“自古以来,民间秘传,能以凡人之躯,硬抗睚眦凶性的,只有五种特殊的生肖属相。”

“这五种属相,命格里都带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气’,所以才能与这上古凶兽分庭抗礼,甚至化其凶性为己用。”

张伟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

“哪五种?大师,您快说啊!到底是哪五种属相?!”

老李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变得悠远而神秘。

他放下茶杯,看着张伟那张写满了恐惧和期盼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五大属相,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法,个个不凡。能压住睚眦的,都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