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回来?滚出去!我王秀兰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养母王秀兰指着门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林风默默地看着她,手里还提着特意托人寻来的名贵补品,“妈,我今天回来,是想给您过寿。”
“过寿?”亲弟弟林伟“嗤”地笑出了声,他翘着二郎腿,抖着脚上的名牌皮鞋,轻蔑地瞥了哥哥一眼,“就提着这点破烂玩意儿?哥,不是我说你,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林风的目光从母亲冰冷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弟弟那张写满嘲讽的脸上,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渐渐冷却。
01.
这个家,似乎从林风记事起,就充满了这种“不公平”。
林风是王秀兰从村口捡来的弃婴,而林伟,是她和丈夫的亲生骨肉。虽然都姓林,但在王秀兰心里,一个是“外人”,一个是“心头肉”。
十年前,兄弟俩都刚踏入社会。林风勤奋好学,考上了省城的公务员,端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而林伟不学无术,早早辍学,整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想着一夜暴富。
“妈,我这个月工资发了,给您留了一千,您拿着买点好吃的。”林风每次回家,都会把大部分工资交给王秀兰。
王秀兰接过钱,连数都懒得数,随手就塞进口袋,嘴里却念叨着:“一千块钱有什么用?买包好点的化肥都不够。你看看你,死脑筋,就知道领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才能有出息?”
话音刚落,林伟就从房间里晃了出来。
“妈,我最近跟朋友看了个项目,倒腾药材,可赚钱了!就是启动资金还差五千。”
王秀兰一听“赚钱”,眼睛都亮了,立刻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数出一大沓钱塞给林伟,那厚度,少说也有一万。
“好儿子,你就是比你哥有头脑!这钱你拿着,不够妈再给你想办法!咱家以后就指望你了!”
林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嫉妒,只是觉得心寒。他辛辛苦苦工作,省吃俭用,换来的却是母亲的嫌弃。而弟弟林伟几句不着边际的空话,就能让母亲倾囊相助。
“阿风,”王秀兰把钱给了林伟,才回过头来教育他,“你现在也是个国家干部了,手里有点小权力,要多帮你弟弟铺铺路,知道吗?别那么死板!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
林风皱了皱眉:“妈,我的工作有纪律,不能乱来。”
“纪律纪律!我看你就是不想帮你弟!”王秀兰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知道感恩!你要是再这样,就别回这个家了!”
从那时起,林风就明白,无论他怎么努力,在母亲心里,他始终比不上游手好闲的弟弟。这个家对他的要求,不是孝顺,而是无条件地为林伟付出,甚至是违背原则的“帮衬”。
02.
矛盾的彻底爆发,是在五年前。
林伟倒腾药材的项目,果不其然,是个骗局。他不仅赔光了王秀兰给他的所有钱,还在外面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
催债的人找上门来,把家里砸得一片狼藉,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卸下林伟一条腿。
王秀兰吓得六神无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林风打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颐指气使,而是带着哭腔的哀求:“阿风啊,你快救救你弟吧!他们要逼死他啊!你现在是干部,你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不敢乱来!”
“妈,这是高利贷,不是普通纠纷,我说话没用。”林风在电话那头心急如焚,“你先稳住他们,我马上想办法凑钱。”
“凑什么钱!你就是不想管!”王秀兰的语气瞬间又变得尖刻起来,“你当个破干部有什么用?连自己弟弟都保不住!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个白眼狼!”
林风没有再争辩。他挂了电话,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同事朋友借钱,甚至动用了自己准备结婚买房的全部积蓄,凑了足足十万块钱,连夜赶回家,才把这件事平息下来。
他以为,经此一劫,弟弟会吸取教训,母亲也会有所改变。
可他错了。
钱还清后,王秀兰看着满屋狼藉,不是教育林伟,反而指着林风的鼻子骂:“都怪你!你要是早点动用关系,哪会有这么多事?非要拿钱出来,你是不是就想看我们家的笑话!”
林伟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一点小事都办不了。”
那一刻,林风的心,彻底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毫无愧疚之心的亲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陌生和无力。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离开前,他对王秀兰说:“妈,您多保重。”
他没有说他不会再回来,但在他心里,这个家,已经回不去了。
此后五年,他再也没有踏进家门一步。但他每个月,依旧会雷打不动地给王秀兰的账户上打去一笔生活费,从最初的两千,涨到后来的五千,再到一万。
他想,养育之恩,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了。
而他自己,则在仕途上,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踏实的作风,一步一个脚印,从一个小小的科员,被上级看重,一路提拔,最终调往沿海一个重要的新区,担任一把手,成了名副其实的“林书记”。
03.
五年后,林风得知了母亲即将举办七十大寿的消息。
是老家的一个远房表叔在电话里说的,表叔在电话里感慨万千:“阿风啊,你可得回来看看。你妈现在可威风了,你弟林伟出息了,在外面开了个大公司,赚了大钱,要在咱们县城最好的酒店给你妈办寿宴呢!”
林风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以林伟的性子,怎么可能开起大公司?
但无论如何,母亲七十大寿,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回去。五年的时间,足以抚平许多伤痛,他也想看看,这个家,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几年前买的旧夹克,自己开着一辆最普通的国产车,低调地踏上了回乡的路。
车子开到县城,他准备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却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餐厅门口,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哟,这不是林风吗?”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叫张涛,是林风的高中同学,如今在县城开了家小厂,算是个小老板。
而在张涛身边,挽着他胳膊的,正是林风的初恋女友,刘莉。
当年,刘莉就是因为嫌弃林风“死脑筋,没前途”,才转而投向了“更有钱”的张涛的怀抱。
“真是你啊,林风。”刘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洗得发白的夹克和那辆普通的国产车,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这样啊?”
张涛更是夸张地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兄弟,在哪高就啊?看你这车,单位给配的?级别不低吧,股级?”
周围几个他们的朋友都跟着哄笑起来。
林风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只是淡淡地说道:“回来给家里老人过寿。”
“哦,给你妈过寿啊!”张涛恍然大悟,“那可得去!听说你弟林伟现在可是咱们县城的大名人,开着大奔,住着别墅!你这个当哥的,可不能给你弟丢人啊!”
刘莉也阴阳怪气地补充道:“是啊,林风,你可得好好跟你弟学学。人啊,不能太死板,不然一辈子都没出息。”
林风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丑恶的嘴脸,心中毫无波澜。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提醒。”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张涛和刘莉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寿宴上等着他。
04.
寿宴设在县城最顶级的“福满楼”酒店,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其中最显眼的,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大奔。
林风停好车,走进了宴会厅。
大厅里热闹非凡,亲戚们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当他们看到穿着朴素的林风时,喧闹声有片刻的停滞,随即,各种窃窃私语响了起来。
“那不是林风吗?他怎么还有脸回来?”
“你看他穿的那样,跟个要饭的似的,跟林伟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听说还在当那个破公务员,一个月几千块钱,能有什么出息。”
林风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径直走到主桌,那里坐着满面红光的养母王秀兰和意气风发的弟弟林伟。
“妈,我回来了。”
王秀兰抬眼看了他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回来就回来,嚷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个官回来了呢。坐那边去,别在这碍眼。”
林伟甚至连头都懒得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继续和旁边的“生意伙伴”吹嘘着自己的宏图大业。
林风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一桌,和一些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坐在一起。
宴席开始,林伟作为主角,上台发表了一番“感人至深”的讲话,讲述自己如何在外面辛苦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并宣布送给母亲一套县城中心的大平层作为寿礼,引得满堂喝彩。
王秀兰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伟的手,骄傲地说:“看看,这才是我儿子!”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林风身上。
一个尖酸刻薄的舅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大声说道:“阿风啊,你看看你弟,多有出息!你这个当哥的,今天给你妈准备了什么礼物啊?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了过去:“妈,这是我托朋友找来的,对您的关节炎有好处。”
林伟一把抢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看起来黑乎乎的膏药。
他立刻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哥,这就是你送的礼物?一块破膏药?你是想笑死我吗?”
王秀兰的脸也彻底拉了下来,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林风的鼻子就骂:“林风!你存心是想让我今天丢脸是不是!人家阿伟送的是一套房子!你呢?就拿这破玩意儿来糊弄我!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出去!”
“就是!滚出去!”
“我们林家没有你这样的亲戚!”
在所有亲戚的呵斥和辱骂声中,林风默默地站了起来。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愤怒,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生养了他的女人,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寒冷的宴会厅。
05
林风站在酒店门口,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他掏出一根烟,点上,默默地抽着。
他身后,是宴会厅里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仿佛他的离开,只是丢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七八辆黑色的奥迪A6L组成一个整齐的车队,缓缓地停在了酒店门口。车子全都挂着清一色的政府机关牌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这阵仗,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林风掐灭了烟头,看到为首那辆车的车牌,便抬脚准备上前。
“你给我站住!”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母亲王秀兰,她和林伟快步跟了出来,脸上满是鄙夷和警告。
“你还真以为是来接你的?”林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讥笑道,“哥,你是不是穷疯了开始做白日梦了?这肯定是市里来找我的大人物!你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儿冲撞了贵客,给我们家丢人!”
王秀兰也指着他骂道:“听见没有?赶紧滚!你那穷酸样,别污了贵人的眼!”
说着,母子二人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堆满了最谄媚的笑容,快步朝着刚从头车上下来的那个中年男人迎了上去。
“哎呀,是哪位领导大驾光临啊!我是林伟,这家寿宴就是我为我母亲办的!”林伟一边说,一边热情地伸出双手。
然而,那个戴着金边眼镜、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们母子俩一样,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
他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他径直跑到林风面前,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林书记!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这一声“林书记”,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宴会厅门口,林伟脸上的得意和嘲讽瞬间凝固,嘴里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秀兰更是如遭雷击,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称作“书记”的、自己刚刚亲手赶出门的养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个中年男人没有理会旁人的惊愕,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文件和三串崭新的钥匙,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林风面前。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酒店门口:
“书记,按照您的吩咐,给您家人准备的、市中心最好的三套学区房,已经全部办妥了。这是房产证和钥匙,请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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