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信你!妈知道你就在这山里等我!”张翠兰对着空无一人的深山嘶吼,声音嘶哑。
儿子李伟为采传说中能换命的血灵芝,已失踪半年,搜救队早就放弃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只有张翠兰不信。她拖着病体,疯了一样独自进山寻找,竟真的在一处山谷里,看到了一片血红色的灵芝。
她以为找到了儿子留下的希望,可当她颤抖着挖开那片诡异的土地时,指尖触到的东西,却让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直挺挺地瘫倒在地。
01
“咳……咳咳……”
张翠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妈!你怎么了!”
里屋的李伟听到动静,趿拉着鞋就冲了出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
“没事……老毛病了。”张翠兰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李伟二话不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又端来一杯温水。
“妈,快,把药吃了。”
张翠兰看着儿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伟儿,这药……又快没了吧?”
李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没事,妈,还多着呢。你别操心,好好养身体就行。”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张翠兰叹了口气,“镇上的王医生都说了,我这心疾,吃药只能顶着,想根治,得去市里做大手术。那得多少钱啊……”
“钱的事你别管!”李伟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大,“有我呢!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你的病给治好!”
张翠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药吃了下去。
她知道,家里早就没什么锅和铁可以砸了。
为了给她治病,三十岁的儿子至今没娶媳妇,放弃了城里赚钱的活计,守在这山沟沟里,靠着几亩薄田和到处打零工,苦苦支撑着这个家。
晚上,李伟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母亲的咳嗽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他摸出枕头下的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账。
买药,三百二。
化肥,一百八。
人情往来,五十。
算来算去,卡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了。
而母亲的手术费,王医生说,至少要二十万。
二十万,对他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李伟把头埋在被子里,狠狠地捶了一下床。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村头老瘸子白天在酒桌上吹的牛。
“要说这后山啊,最邪门的就是那个‘鬼见愁’山谷。不过,越邪门的地方,越长好东西!我年轻时候就听说,那里面长着一种血灵芝,红得跟血一样,一株就能卖十几万!”
当时大家都当他在说酒话,没人信。
但现在,这句话,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李伟死死地抓住了。
血灵芝……十几万……
李伟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亮了起来。
02
“妈,我出去几天。”
第二天一早,李伟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对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张翠兰说。
“去哪儿啊?”张翠兰直起身子。
“邻村的王二叔家盖新房,叫我过去搭把手,能挣几百块钱呢。”李伟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盖房子?那可是力气活,你这几天腰刚好点,能行吗?”张翠兰不放心地问。
“没事,妈,我壮得跟牛一样!”李伟拍了拍胸脯,“就是得三四天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快成我爹了,天天唠叨。”张翠兰嘴上嫌弃,脸上却露出了笑意,“走之前,等会儿,妈给你烙几张葱油饼带着。”
“哎,好嘞!”
热腾腾的葱油饼,塞满了李伟的背包。
“路上慢点,别舍不得吃,也别太累着。”张翠兰把儿子送到村口。
“知道了妈,你快回去吧。”李伟冲母亲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朝邻村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他还感觉母亲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背上。
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母亲小小的身影还站在村口。
李伟鼻子一酸,咬了咬牙,一头扎进了通往后山的小路。
三天过去了。
李伟没有回来。
张翠兰心里开始有点慌。
她给王二叔家打了个电话。
“喂,二嫂啊,我家伟儿在你们那儿还好吧?”
“伟儿?他没来我们这儿啊!我们家房子上个月就盖好了!”
张翠兰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疯了一样地冲到村长家。
“村长!村长!我家伟儿不见了!”
村长一听,也慌了神,赶紧叫上几个村民一起打听。
很快,一个放牛娃说,三天前,他看到李伟哥背着包,一个人往后山去了。
“后山?”张翠兰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村里立刻报了案。
镇上的治安队很快就来了,还带了两条大狼狗。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搜救队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找到放牛娃说的地方,很快就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串脚印。
“是他的!这鞋印我认得!”一个村民喊道。
狼狗循着气味,一路往前追。
他们在一处陡坡下,发现了一截被砍断的藤蔓。
又往前走了一里地,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所有的线索,都证明李伟确实来过这里。
张翠兰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搜救队追到“鬼见愁”山谷的入口时,狼狗突然停了下来,焦躁地在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呜”声。
“队长,不行了,这里的气味太杂了,瘴气也重,狗闻不到了。”牵狗的队员说。
队长看着眼前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山谷,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分头找!三个人一组!保持联系!天黑前必须出来!”
搜救持续了整整五天。
他们几乎把“鬼见愁”外围翻了个底朝天,但连李伟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第六天早上,队长找到了早已哭得不成人形的张翠兰。
“大娘……”他摘下帽子,声音沙哑,“我们尽力了。这山太大了……您……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翠兰听到这话,两眼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03
从那天起,张翠兰就像变了个人。
她不哭,不闹,也不跟人说话。
整天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口,从天亮坐到天黑,一动不动地盯着后山的方向。
村里人都说,翠兰嫂子这是伤心过度,傻了。
“唉,可怜啊,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李伟那孩子,多孝顺啊,怎么就想不开去闯那个鬼地方呢?”
“都说了,鬼见愁,鬼见愁,那是鬼都发愁的地方,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出来的。”
邻居们议论纷纷,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年。
张翠兰的身体垮了,头发全白了,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家里的田,早就荒了。屋子里,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
她好像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冷。
她只是坐着,看着。
看着那座吞掉了她儿子的山。
她的精神开始恍惚。
她常常会做上一大桌子菜,然后对着对面的空座位,轻声说:
“伟儿,吃饭了,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说完,她就呆呆地坐着,等饭菜从热变凉,再从凉变得馊掉。
有时候,她又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伟儿啊,你是不是迷路了?别怕,妈知道你胆子小。你在原地等着,妈过几天就去接你回家。”
村里人都说她疯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疯。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信号。
这天夜里,她又做了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梦。
梦里,李伟站在一片血红色的光里,浑身是泥,焦急地冲她招手。
“妈!我找到药了!我找到好多好多药!可是我走不出来了……你来接我……快来接我啊……”
张翠兰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的轮廓。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起来。
她不能再等了。
警察找不到,她自己去找。
她儿子在等她。
04
天刚蒙蒙亮,张翠兰就爬了起来。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李伟失踪前背的那个旧帆布包。
她把家里剩下的半袋干饼子全都装了进去,又灌满了一大壶水。
她找出李伟砍柴用的镰刀,在磨刀石上,“噌噌”地磨得雪亮。
当她背着包,拿着镰刀,准备出门的时候,被早起的村长拦住了。
“翠兰嫂子!你这是要干啥去!”村长一脸惊愕。
“我去找我儿子。”张翠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疯了!”村长急了,“那山里多危险!连搜救队都找不到,你一个老婆子进去,那不是送死吗!”
“我死不了。”张翠兰推开他,“我儿子在等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后山走去。
村长看着她瘦小而决绝的背影,跺着脚,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疯了,真是疯了!”
张翠兰不懂什么路线,也不认得什么方向。
她只认一个死理——往山的最深处走,往最高的地方爬。
她的儿子,一定就在那里。
她的身体早已被病痛掏空,但此刻,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她。
她摔倒了,就爬起来。
手脚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她就像感觉不到疼。
渴了,就喝一口凉水。
饿了,就啃一口干得掉渣的饼子。
她嘴里始终念叨着一句话。
“伟儿,别怕,妈来了。”
两天后,她已经深入了山林的腹地。
这里的树木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她迷路了。
她拄着一根树枝,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地喘着气,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她意识模糊,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鸟叫声,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一根树枝上,停着一只她从未见过的鸟。
那只鸟通体火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了看张翠兰,然后叫了两声,振翅飞了起来。
但它没有飞远,只是飞到前面几十米外的一棵树上,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张翠兰愣住了。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那只红色的鸟,就这样,不远不近地飞在她前面,仿佛在给她带路。
它带着她,穿过密林,绕过悬崖,走进了一条常年被雾气笼罩的山谷。
这里阴暗、潮湿,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张翠兰认出来了。
这里,就是村里人谈之色变的“鬼见愁”。
那只红鸟,飞到山谷中央,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长鸣,然后冲天而起,消失在了浓雾里。
张翠兰呆呆地站在原地,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山谷中央,那片终年不见阳光的土地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灵芝。
每一株,都像被血浸泡过一样,红得妖异,红得触目惊心。
05
“伟儿!”
张翠兰的第一反应,就是激动地大喊起来。
这么多血灵芝!
伟儿一定来过这里!他一定是在这里找到了灵芝!
“李伟!妈来了!你在哪儿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孤单。
除了她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她跌跌撞撞地朝那片血灵芝跑去。
离得近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
她蹲下身,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激动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片长满血灵芝的土地,很不对劲。
它的颜色,比周围的黑土要深得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而且,这里的土质,异常松软,就像……就像是刚刚被人翻耕过的菜地。
张翠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株最大的血灵芝。
那灵芝的质感,不像植物,倒像是一块凝固的血肉,又厚又韧。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像一条毒蛇,毫无征兆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打了个寒颤。
不,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但那念头却像生了根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滋长。
她看着这片血红色的土地,眼睛慢慢变红。
她像是疯了一样,伸出双手,开始疯狂地刨挖那片暗红色的泥土。
她的指甲很快就断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了一起,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知道挖,不停地挖。
泥土很松,她很快就刨开了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扒开了那东西上面的泥土。
一抹熟悉的、灰绿色的布料,露了出来。
张翠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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