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照顾瘫痪母亲4年,不如弟弟一份15元外卖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
我给妈端屎端尿,擦身翻身,她没对我说过一句辛苦。
弟弟提着十五块钱的麻辣烫进来,妈拉着他的手:“还是我老儿子知道心疼人!”
我手里的尿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天,我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
三天后,弟弟电话打来,气急败坏:
“你死哪儿去了?妈饿了一天了!”
第一章 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
四年了。
厨房窗户外头,那棵老槐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已经四个来回。我天天在这不到三平米的厨房里打转,闻着中药味、尿骚味和饭菜味混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都快忘了外面的空气是啥样了。
锅里咕嘟着给妈熬的小米粥,我得盯着火,不能糊了。客厅里传来妈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不耐烦:“娟儿,水!喝水!”
我赶紧把火关小,擦了擦手,端起桌上晾得温乎的杯子,小跑到客厅。妈半躺在摇起来的护理床上,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四年卧床,她脸上没什么肉了,颧骨显得特别高,眼神浑浊,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挑剔。
我把吸管递到她嘴边,她吸了两口,猛地扭开头,水洒了一点在她胸前的前襟上。
“凉了!”她皱着眉。
我用手背碰了碰杯壁,明明是温的。“妈,不凉,刚好喝。”
“我说凉了就凉了!你想噎死我啊?”她声音尖利起来。
我没再争辩,默默把杯子拿回来,走到厨房,往里面兑了点热水,再用勺子搅匀,自己先尝了一小口,确定温度合适,又端过去。
这次她没再说什么,慢吞吞地喝了几口。我拿毛巾给她擦擦嘴角和前襟的水渍。她闭上眼睛,好像累了,又好像是懒得看我。
这是我每天的生活。早上六点起床,给妈翻身、擦洗、换尿不湿。然后做早饭,一口一口喂她吃完。收拾完了,推她到阳台晒会儿太阳,如果她愿意的话。接着准备午饭,重复喂饭、收拾。下午,她要是不睡觉,就得陪着她,听她念叨陈年老账,或者抱怨身上哪里不舒服。晚上又是一套流程,直到她睡下,我才能喘口气,收拾这一天的狼藉。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天天如此。我爸走得早,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本来还有个弟弟,小斌,比我小五岁,在省城工作,一年回来一趟,像做客。
这四年,妈没对我说过一句“辛苦”,更别提“谢谢”。好像我做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有时候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小板凳上喘气,她还会说:“年纪轻轻的,坐没坐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拉扯你们俩,还要下地干活……”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难受。
第二章 十五块的麻辣烫
那天下午,天气有点闷。我给妈擦完身子,换了干净床单,累出一身汗。刚想在沙发上歇会儿,手机响了。是弟弟小斌。
“姐,我晚上回来一趟,有点事。”
“哦,好。在家吃饭吗?我给你做。”
“不用,我吃过了。大概七八点到。”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纳闷。小斌平时回来都会提前说,这次这么突然。我也没多想,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晚上七点多,我正喂妈喝粥,门铃响了。我放下碗去开门。小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红色的塑料袋,一股麻辣烫的味道飘进来。
“姐。”他喊了一声,侧身挤进来,把塑料袋随手放在鞋柜上,换鞋。
“小斌回来啦?”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哎,妈,我回来了!”小斌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凑到床边,“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妈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有了点笑模样,眼睛盯着小斌,“你吃饭没?让你姐给你热点饭?”
“吃过了吃过了。”小斌摆摆手,拿起那个塑料袋,“路过小吃街,看这家麻辣烫挺火,给您带了一份尝尝,味儿挺正的。”
妈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哟,还是我老儿子知道心疼人!还想着妈爱吃啥!”她拉着小斌的手,轻轻拍着,“这得花不少钱吧?你现在上班也不容易,别老乱花钱。”
“嗨,十五块钱的东西,啥钱不钱的,您吃着高兴就行。”小斌笑嘻嘻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还端着妈没喝完的半碗粥,碗边有点烫手。
心里那团湿棉花,好像被点着了,冒着烟,呛得我鼻子发酸。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我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她做软烂的、有营养的,比不上这十五块钱的、重油重辣的麻辣烫。
我弟一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回来,提点水果,买件衣服,或者就像今天,带份小吃,妈就能高兴半天,逢人便说“我老儿子孝顺”。而我这个天天守在跟前,端屎端尿的,好像就是个透明的,是应该的。
我端着碗,转身走回厨房。把碗放进水池里,手撑着水池边缘,低着头。肩膀有点抖。
外面,妈和小斌还在说笑。麻辣烫的味道混合着家里的药味,变得格外刺鼻。
“娟儿!”妈在客厅喊,“把麻辣烫给我拿进来,碗太小了,给我换个大的!”
我没动。
“姐!妈叫你呐!”小斌也喊了一嗓子。
我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走到客厅。妈正眼巴巴地看着鞋柜上那个塑料袋。我走过去,拿起袋子,走进厨房,找了个大碗,把麻辣烫倒进去。红油汤底,上面飘着辣椒和麻椒。
我端着碗,走到床边。妈伸手来接,脸上是迫不及待的笑容。
就在她手指要碰到碗边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手一滑。
“咣当!”
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油汤溅得到处都是,辣椒皮和豆皮粘在瓷砖上,一片狼藉。
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小斌跳起来:“姐!你干嘛呢!”
妈看看地上的狼藉,又看看我,脸色沉下来,声音尖利:“林娟!你什么意思?不想给我吃直说!摔东西给谁看呢?啊?”
我看着地上那片刺眼的红,看着妈愤怒的脸,看着弟弟不满的眼神。四年来的委屈、疲惫、不被理解的辛酸,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但我什么都没说。我转身,走回厨房,拿起抹布和簸箕,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污渍。眼泪一颗颗砸在瓷砖上,混进红油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第三章 一张车票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妈后来没再说什么,但一直拉着脸。小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明天还要上班。临走前,还悄悄跟我说:“姐,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点。”
我没理他。
我躺在小屋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妈偶尔的咳嗽声,还有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四年来的画面,一帧一帧在我脑子里过电影。
我想起爸刚走那会儿,妈抱着我哭,说以后就我们娘俩了。我想起我考上大学,妈把攒的钱塞给我,说好好念。我想起我结婚又离婚,带着一身伤回来,妈什么都没说,给我铺了床。
可自从她瘫痪在床,好像一切都变了。她变得易怒、挑剔,把所有坏脾气都给了我。而对我那个远在天边、偶尔示好的弟弟,却永远那么宽容。
是因为我天天在眼前,所以她觉得我的付出廉价吗?还是在她心里,儿子终究比女儿金贵?
天快亮的时候,我爬起来,打开手机,查了去南方的火车票。我有个初中同学在深圳开服装厂,以前叫过我几次,让我去帮忙,我一直放心不下妈,没答应。
我选了一趟下午出发的火车,买了张硬座。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洗漱用品,还有一张我们一家四口的旧照片。我把照片塞进背包最里层。
收拾完,天才蒙蒙亮。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给妈翻身,擦洗,做早饭。喂她吃的时候,她大概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扭着头不肯好好吃。我也没像往常那样哄她,不吃就算了。
我把碗筷收拾好,然后走进她房间。她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着。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妈,我走了”,或者“你好好照顾自己”。
但最终,我什么也没说。我转身,拎起我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四章 气急败坏的电话
坐在南下的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农田、村庄,我心里空落落的。有点轻松,又有点茫然,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酸楚。我就这么走了,妈怎么办?她会不会饿着?会不会摔着?尿不湿谁换?
但一想到她拉着弟弟的手说“还是老儿子知道心疼人”的样子,一想到她那挑剔的眼神,我的心又硬了起来。也许,离了我,她和她“知道心疼人”的老儿子,能过得更好。
同学在深圳接了我,厂子里包吃包住,活是累了点,但环境简单,不用看人脸色。我白天拼命干活,让自己没时间胡思乱想。晚上躺在集体宿舍的硬板床上,还是会忍不住想家,想妈。但我忍着没打电话。我想看看,没有我,他们到底能怎么样。
第三天下午,我正踩着缝纫机,手机响了。一看,是弟弟小斌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还没等我“喂”出声,小斌气急败坏的声音就炸响了,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出他跳脚的样子:
“林娟!你死哪儿去了?!啊?!妈饿了一天了!电话也打不通!你想饿死妈是不是?!”
我的心猛地一沉。饿了一天?
但紧接着,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我对着电话,冷冷地说:“她不是有老儿子吗?你那么知道心疼人,十五块的麻辣烫都舍得买,怎么,一顿饭都舍不得给她做?”
小斌被我的话噎住了,顿了几秒,声音更高了:“你什么意思?!我这不是上班忙吗?谁知道你真敢撂挑子走人!妈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你让她怎么办?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我没良心?”我笑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滴在缝纫机的台板上,“四年!小斌!我伺候了妈四年!端屎端尿的时候,你在哪儿?她生病难受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现在跟我谈良心?你的良心是论斤称的吗?十五块钱一斤?”
小斌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妈呜呜的哭声,很微弱。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机。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淹没了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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