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算准了日子，你预产期那天，我们肯定会来！”
丈夫赵磊拖着行李箱，笑得一脸轻松。
林晚挺着巨肚，手脚冰凉。
她即将临盆，丈夫却要带着全家出国！她哭过，求过，换来的只是婆婆一句“真是娇气”。
她以为这只是丈夫全家的自私和冷漠。
但当他们“准时”回国，在医院大厅被几个神情严肃的男人拦下时，林晚才隐隐明白，这场精心“算准”了时间的旅行，背后根本不是什么团建……
01
“宝宝，喜欢妈妈给你准备的小床吗？”
林晚正挺着九个多月的巨肚，吃力地挂着一件小小的婴儿服，脸上全是幸福。
“你可得乖乖的，别折腾妈妈……”
“咔哒。”
门开了。
“哎哟，老婆，又在忙活？”丈夫赵磊下班回来，丢下公文包。
“你回来啦。”林晚笑着回头，“快看，我把小衣服都挂好了，可爱吧？”
“好看，好看。”
赵磊走过来，敷衍地抱了她一下，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肩膀。
“辛苦了老婆。哎呀，这肚子，又大了不少。”
“医生说就这几天了。”林晚靠在他身上，“我既盼着，又有点怕。”
“怕什么！”赵磊笑了一声，“生孩子嘛，女人不都得过这一关。”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瞟向了刚静音的手机屏幕。
“磊，你……是不是有心事？”林晚敏感地问。
“没有！”赵磊立刻收起手机，“能有啥心事！就是公司最近事儿多，烦。”
话音刚落，手机又亮了。
“喂，妈。”赵磊接起电话。
“阿磊啊，晚晚呢？”婆婆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
“在呢。妈，你跟她说。”赵磊把手机递给林晚。
“妈。”林晚乖巧地叫了一声。
“哎，晚晚啊。”婆婆在那头说，“今天产检怎么样啊？医生怎么说？”
“挺好的，妈。医生说宝宝很健康，让多注意休息。”
“那就好。”婆婆的语气顿了顿，“你可得注意啊，你这肚子看着就吓人。头一胎，都难生。”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我会小心的。”
“你可千万得小心！”婆婆加重了语气，“别给家里添麻烦。阿磊工作忙，我这身体也不好，你妹妹还要考研……你一生，全家都得围着你转。”
“妈，我知道了。”林晚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服。
“嗯，挂了。”
电话断了。
“我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赵磊拿回手机，随口说，“也是关心你。”
“……嗯。”
“行了，别站着了，宝宝出生就好了。来，我扶你去歇着。”
赵磊扶着林晚，一脸“体贴”，但他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刚刚收到的那条新信息。
02
晚饭时，气氛有些奇怪。
婆婆和小姑子，似乎在交换着兴奋的眼色。
“咳。”
赵磊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
“爸，妈，小萌，还有……晚晚。我宣布个事儿。”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婆婆故意问。
“嘿嘿。”赵磊一脸得意，“公司……奖励咱们全家一次豪华欧洲十日游！”
“哇！！”小姑子赵萌第一个跳了起来，“真的？！欧洲！去巴黎吗？去罗马吗？”
“都有！”赵磊大手一挥，“机票酒店全包！五星级待遇！”
“哎哟！我儿子出息了！”婆婆激动得脸通红，“什么时候去啊？”
赵磊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晚，然后落在了桌子上。
“……后天。”
“啪嗒。”
林晚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后天？”
“……对。”
“阿磊……”林晚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开什么玩笑？”
“谁开玩笑了？”赵磊说。
“后天？！那我怎么办？！”林晚猛地站起来，肚子撞到了桌角。
“我的预产期……就是下个礼拜啊！”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哎呀嫂子，不就生个孩子嘛。”小姑子不在乎地撇撇嘴，“我们去十天。你预产期在下周末，我们……来得及吧？”
“阿磊！”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十天！万一……万一我提前了呢？！”
“呸呸呸！”婆婆猛地一拍桌子，“说什么胡话！大喜的日子，你咒谁呢！”
林晚被吓得一哆嗦。
“再说了！”婆婆站了起来，指着林晚，“生孩子有医院，有医生！我们全家去了，也帮不上忙！你躺床上哼哼，我们还得在旁边伺候？”
“妈！”林晚哭着喊，“阿磊！那是你们的孙子！你的孩子啊！”
“阿磊，你跟公司说，推迟，推迟行不行？等我生完了……”
“说什么啊！”
赵磊猛地吼了一声，烦躁地抓着头发。
“这是公司奖励！是团建！机票酒店全都订死了！不去？不去就全作废了！几十万呢！”
“钱重要……”林晚绝望地问，“还是我跟孩子重要？”
“你怎么说话呢！”婆婆彻底火了，“娇气！太娇气了！”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阿磊天天在外面赚钱养家，我们全家出去旅个游怎么了？放松一下怎么了？”
“就你金贵！还能耽误你生孩子不成？！”
林晚不再理会婆婆，她死死地盯着赵磊：“阿磊……”
赵磊避开了她的目光，表情冷硬。
“行了，别闹了！”
“就这么定了。我都算好了。”
赵磊拿起手机，晃了晃。
“我们去十天。在你预产期当天，我们肯定能赶回来！一分钟都不差！”
“我刚已经给你妈打电话了。她后天一早就到。这几天，让她来照顾你。”
林晚如遭雷击。
“……你连我妈都通知了？”
“那不然呢？”赵磊重新拿起筷子，“吃饭！机票都出票了。别浪费。”
林晚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面前的饭碗里。
一桌子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03
两天后，清晨。
“妈！我的护照呢！你放哪了？”
“催什么催！拿着！”
“哥，我的防晒霜！”
一家人，拖着崭新的行李箱，兴高采烈地挤在门口。
“晚晚，我们走了啊。你自己在家好好的。”婆婆敷衍了一句。
“老婆，我走了。”赵磊最后看了一眼林晚，“有事……有事给我发消息，我妈会照顾你。”
林晚挺着巨肚，穿着睡衣，脸色苍白地站在卧室门口。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叮咚——”
门铃响了。
“哎，亲家母，你来得正好！”婆婆立刻开门。
林晚的母亲，王秀兰，拖着一个旧皮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阿磊！你们……你们真走啊？！”王秀兰看到这阵仗，急了。
“妈呀，来不及了！”小姑子喊道，“要赶不上飞机了！”
“亲家母，晚晚就交给你了。我们走了啊！”
“砰！”
防盗门重重关上。
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我的傻女儿啊！！”
王秀兰冲过来，一把抱住林晚，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啊！这帮畜生！”
“妈……”
林晚靠在母亲怀里，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一松，身体猛地一沉。
“妈……我……我肚子疼……”
“什么？！”王秀兰脸都白了，“不是……不是下周吗？”
“不知道……”林晚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刚才……刚才就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
“哎哟！不好！”王秀兰慌了神，“这是要生了！被他们气的！快！我们去医院！！”
深夜，市中心医院。
“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王秀兰堵在产房门口。
“刚开三指！还早呢！”护士不耐烦地摆手，“你别晃了，家属去外面等着。”
“可……可她丈夫不在啊！就我一个人！”
“那也没办法。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有事会叫你！”
王秀兰被推出了走廊，只能无助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不停地抹眼泪。
产房里。
林晚疼得死去活来，抓着床单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阿磊……赵磊……”她疼得神志不清，下意识地喊着。
阵痛的间隙，她浑身是汗，颤抖着摸过床头的手机。
她想给他打电话。
她想告诉他，她要生了。
手机刚解锁，一条朋友圈动态，就这么刺眼地跳了出来。
是小姑子赵萌，五分钟前刚发的。
九宫格照片。
背景，是灯火辉煌的巴黎铁塔。
赵磊、婆婆、公公、小姑子……一家四口，举着香槟，笑得无比灿烂。
赵磊站在最中间，搂着他妈，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是：
“巴黎的夜景太美啦！香槟超好喝！[干杯] 某些人真是太幸福啦！我哥说，这次旅行，是庆祝我们家‘新生活的开始’！”
新生活的……开始？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啊——！！！”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袭来！
“医生！医生！！”
林晚扔掉手机，屏幕“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碎了。
04
“哇——”
第二天清晨，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医院的宁静。
“生了！生了！”
“林晚家属！林晚家属！”
“哎！哎！我在这！”王秀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恭喜，母子平安！六斤八两，是个大胖小子！”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王秀兰哭着冲向产房。
第二天下午。
林晚刚被推回病房，虚弱地躺着。
王秀兰抱着外孙，怎么看都看不够。
“晚晚，你看。宝宝多乖啊，刚吃了奶就睡了。”
“妈……辛苦你了。”林晚的声音像蚊子一样。
“傻孩子，说什么呢。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强！”王秀兰擦擦眼泪，“就是……阿磊他们……一个电话都没有……”
林晚闭上了眼睛，满脸疲惫。
“别提他们了。”
“砰！”
病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生了没？！生了没？”
婆婆的大嗓门，闯了进来。她脖子上，甚至还挂着U型枕。
赵磊、公公、小姑子，全都风尘仆仆，拖着小号的登机箱，跟在后面。
“你们……你们还知道回来！”王秀兰看到他们，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站起来，护住林晚。
“哎哟！”婆婆无视王秀兰的愤怒，几步冲到婴儿床边。
“这……这就是我孙子？”
赵磊快步走到林晚床边，表情……很复杂。
“晚晚……你……你生了？”
林晚虚弱地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生的？”赵磊急切地问。
“昨天！”王秀兰抢着回答，“昨天半夜生的！晚晚大出血！差点没命！你们呢？！你们在哪？！”
“昨天？！”
赵磊和婆婆，猛地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
不是震惊，不是后怕。
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慌乱？
“哎呀，嫂子！”小姑子赵萌叫了起来，“你这……你怎么还提前了呢？你不是今天才预产期吗？”
“怎么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我提前生，你们……不高兴？”
“没有！没有！”赵磊立刻挤出一个笑脸，但比哭还难看。
“高兴！当然高兴！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就好！呵呵……”
婆婆凑过去，伸出刚坐完飞机的手，戳了戳婴儿的脸。
“啧……男孩……”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当奶奶的喜悦。
反而……
反而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又或者，是……
失望？
“你什么意思？！”王秀兰炸了，“男孩你不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婆婆立刻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
“哎呀，累死了。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骨头都散架了。”
“对对对。”赵磊赶紧接话，“爸，妈，小萌，我们先……先回家放行李。晚晚，你好好休息。”
林晚死死地盯着他。
“你们……刚下飞机，就……就过来了？”
“是啊。”赵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
“这不……正好是预产期当天嘛。”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们……我们没迟到吧？”
这句话，他说得，像是在汇报一项……刚刚完成的任务。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05
“哎，总算是……赶回来了。”
赵磊站在病房门口，伸了个懒腰，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工程。
“什么叫赶回来了！刚开始！”
婆婆一脸不耐烦，瞪了一眼病房里。
“行了，回家！累死我了！这一趟，折腾死了！”
“哥，我那些化妆品……你可别忘了拿！”小姑子只关心她的战利品。
“知道了知道了，都在大箱子里。”
赵磊转过身，对着病房里，假惺惺地喊了一句：
“老婆辛苦了！我回家给你炖汤补补！”
林晚闭着眼，没理他。
王秀兰冷“哼”了一声。
“妈，那晚晚……就先麻烦你了。”赵磊对王秀兰说。
“不敢当。你们快走吧。”王秀兰下了逐客令。
“切。”
一家人嘲讽了一声，转身，浩浩荡荡地，朝着医院大厅的电梯口走去。
就在他们刚走到电梯前，等电梯的时候。
“叮。”
电梯门开了。
但里面不是空的。
几个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便衣的。
一家人下意识地让开。
但那几个人，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磊？”为首的便衣男人，四十多岁，目光如炬。
“啊？”赵磊一愣，“是……是我。你们是……”
“周芳？”男人又看向婆婆。
“干……干什么？”婆婆往后缩了一下。
“我们是市局的。”男人亮出了一个证件。
“你们一家，刚从欧洲的航班回来，对吗？”
“是……是啊。”赵磊的腿肚子开始发抖，“刚下飞机……同志，我们……我们犯什么事了？”
为首的男人，根本没有笑。
他只是盯着赵磊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赵磊，周芳，赵刚，赵萌。”
他念出了他们全家的名字。
“你们涉嫌……一宗案件，麻烦配合调查。”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炸得人耳膜生疼。
赵磊和婆婆的脸，“唰”的一下，瞬间惨白！
那是一种……林晚的母亲，王秀兰，从未见过的，死人般的惨白！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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