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的尾巴越拖越长,似一首缠绵却终将结束的离歌,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悄然隐入时光深处。十二月,如同一位清冷的仙子,身披一袭清冽的、初雪般的薄纱,迈着轻盈的步伐,袅袅婷婷地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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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万物皆褪尽繁华。枝条如最简的素描般伸展,山峦在晨雾里显露出嶙峋风骨,枯荷垂首于水岸,以残破叶脉记下流光低语,芦苇在滩涂摇曳,把满头白发赠予每个沉默朝夕。世界好似在进行一场盛大而安静的减法,减去斑斓与喧嚣,独留最本真的轮廓与气息。鸟声稀落,偶尔一两声从光秃枝桠间掉落,激起一片空旷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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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的深邃,是王维诗中 “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 的刹那领悟,是白居易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的温暖邀约。我们不妨做冬天的学徒,学会积蓄,懂得等待。瞧檐下冰棱如何把短暂光阴凝成剔透诗行,看南迁鸟群怎样用翅膀在浩渺长天写意。

年岁渐晚,生命的绚烂慢慢内敛成沉静力量。它不再与百花争艳,只需守着一窗灯火、一室墨香,便觉此生富足。腊味在檐下晃成风铃,糖炒栗子的暖香弥漫整个巷口。十二月的温情,就藏在这些朴素又热气腾腾的人间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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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车轮缓缓碾过萧瑟,十二月的雪花已在途中。它们要把世界重新扮成最初的样子,那般洁白、宁静、纯粹。待天地皆白,容我温一壶陈酿,就着漫天飞雪,细品这岁末最温柔的礼物。

人们在这个月,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望过去,盘点一整年的悲欢与得失,而后沉淀万千心绪,酝酿着对下一个春天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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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这渐暗的光影里,在腊味暗香和待雪期盼中,与渐晚的年岁深深相拥、温柔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