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我被渴醒了。
摸黑去厨房倒水，经过书房时，发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沈佑川还没睡？
我推开门，他正坐在电脑前，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你干啥呢这么晚不睡？”
他听到声音，手机啪一下扣在桌上，回头看我的眼神有点慌。
“没事，随便看看。”
“看什么呢？”我走过去，想拿起他的手机。
他的手比我快，先一步按住了：“工作上的东西。”
工作？大半夜的？
我没再问，转身出去了。躺回床上，困意全没了。
沈佑川是建筑设计师，平时加班确实多，但他从来不瞒着我看手机。刚才那个躲闪的动作，太反常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他已经出门了。
桌上放着热好的豆浆油条，旁边压着张便利贴：“我去公司了，晚上想吃什么？”
字还是那么好看，人还是那么体贴。
我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心里有点堵。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妈”这个字，我叹了口气，接起来。
“婉瑶啊，你在家吗？”
母亲江慧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急切。
“在呢，妈，怎么了？”
“你弟的事啊！他不是年底要结婚吗，房子看好了，江城·观澜府，90平的，总价60万，首付18万。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把钱转一下？”
我端着豆浆的手停在半空。
“妈，18万？”
“对啊，不多不多，你一年工资24万呢，拿出18万给你弟买房，应该的嘛。”
应该的？
我把豆浆放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这钱我得跟佑川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母亲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你们是两口子，他的钱不就是你们的钱吗？再说了，你每个月不是有工资吗？这都存了好几年了，18万拿不出来？”
“不是拿不拿得出来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是不想帮你弟是吧？”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笔钱...”
“婉瑶，你弟都26了，再不结婚就晚了！人家李雯那边催得紧，说没房子就不嫁了。你当姐姐的，不帮一把，你弟这辈子就毁了！”
我捏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妈，我手头真的有点紧...”
“紧什么紧？你俩都有工作，佑川还是设计师，一个月挣多少？你就是不想帮你弟！”
“妈！”
“别妈了！我跟你说，这钱你今天必须转过来！我跟你弟已经跟人家约好了，明天就要交定金！”
“明天？”
“对！你今天就把钱打到我卡上！18万，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她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长：2分47秒。
不到三分钟，18万就这么敲定了。
我坐在餐桌前，油条凉了，豆浆也凉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
弟弟沈子轩发来的。
“姐，我妈跟你说了吧？钱的事儿，你看着办。对了，李雯说想要个好点的楼层，可能要加点钱，到时候再找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都没回。
打开微信钱包，余额：4328元。
又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点开联名账户。
余额：4176元。
我愣住了。
不可能。
我每个月工资税后一万七，沈佑川的工资更高。怎么可能只剩这点钱？
我点开交易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翻。
工资进账，房贷支出，日常消费...还有一大堆信用卡还款。
招商银行，还款5000元。
建设银行，还款8000元。
光大银行，还款12000元。
浦发银行，还款15000元。
我的手开始抖。
这些信用卡，都是沈佑川的名字。
我从来不知道他办了这么多卡。
我又往前翻，翻到三个月前，六个月前，一年前...
每个月，都是这样的还款记录。
而我的工资，每个月到账后，第二天就转出去一万块：父母5千，弟弟5千。
剩下的钱，交房贷，买菜，水电费，物业费...根本不够。
所以沈佑川一直在用信用卡透支。
透支了多少？
我打开沈佑川的支付宝，输入密码。
点开花呗：欠款23000元。
再打开他的信用卡APP，一个一个查。
招商：欠款31000元。
建设：欠款28000元。
光大：欠款17000元。
浦发：欠款19000元。
我算了一下，总共欠了11万8。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纹。
我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麻的。
晚上七点，沈佑川回来了。
他提着菜，进门就说：“今天想吃糖醋排骨吧？我买了排骨和...”
“佑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看出我脸色不对，把菜放下，走过来：“怎么了？”
“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他的表情变了，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还好吧，为什么这么问？”
“你信用卡欠了快12万，这叫还好？”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机密码，支付宝密码，我都知道。”我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走到我对面坐下。
“我不想让你担心。”
“担心？”我的声音有点抖，“你欠这么多钱，还在一个月一个月地还最低还款额，利息都不知道滚了多少了，你让我别担心？”
“婉瑶，我...”
“昨天晚上，你在书房看的是什么？”
他没说话。
“是房产中介的信息吧？你想卖房子？”
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卖？”
“因为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很低，“每个月你的工资一到账，你就转一万给你家。我的工资，交房贷，买菜，水电物业，人情往来...根本不够。我只能刷信用卡，刷着刷着，就欠了这么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让你别给你家钱了？你做得到吗？”
我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家情况，你妈重男轻女，从小就对你和你弟不一样。你想证明自己，想让你妈看到你也有出息。所以你拼命工作，拼命给钱。”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自己呢？我们这个家呢？”
“我们结婚四年了，一次像样的旅行都没去过。你说要去马尔代夫，我说好，结果钱一直没攒够。”
“我们说要生孩子，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拿什么养？”
“就连我自己的车，开了五年了，空调坏了，我都舍不得修，因为修一次要两千块。”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这是我认识他十年来，第一次看他哭。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佑川...”
“你知道吗，上个月我去医院体检，查出胃溃疡。医生说是压力太大，饮食不规律。可我能怎么办？我要赚钱还债，我要让咱们这个家不至于垮掉。”
我眼泪也掉下来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是你的错。”他擦了擦眼睛，“是我没用，赚钱少，养不起家。”
“不是！”我抓住他的手，“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
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
我没接。
响了一遍又一遍。
沈佑川看着我，说：“接吧。”
我咬着嘴唇，按了接听键。
“婉瑶？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钱转了吗？”
“妈，这钱...”
“什么这钱那钱的，我让你转你就转！明天就要交定金了！”
“妈，我们现在真的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你骗谁呢？你一年工资24万，你跟我说拿不出18万？”
“妈，我们还有房贷，还有...”
“房贷才多少钱一个月？你们两个人的工资，还不够还房贷？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帮你弟？”
“不是！妈，我们现在真的很困难，我老公他信用卡都欠了十几万了...”
“欠了十几万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自己不会过日子！”
“妈！”
“别妈了！我告诉你，这钱你必须给！子轩是你亲弟弟，他要结婚了，你当姐姐的不帮忙，你还有没有良心？”
“妈，不是我不帮，是我真的...”
“你少来这套！我跟你说，你要是不给这钱，你弟这辈子就毁了！毁了你知道吗？人家李雯家里条件那么好，看得上你弟是你弟的福气！要是因为没房子黄了，你就是罪人！”
“我们家就子轩这一个男孩，传宗接代的事你不管，我跟你爸老了还不是要靠你弟帮衬？”
我听着母亲的话，心一点点凉下去。
“妈，我...”
“行了，别说了！明天中午之前，钱必须到账！听见没有？”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佑川把我抱在怀里：“别怕，有我呢。”
“可是我该怎么办？”
“告诉她实话，告诉她我们没钱。”
“她不会信的...”
“那就随她去。”沈佑川的声音很坚定，“这次，你必须拒绝。”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床上躺着，门铃就响了。
沈佑川去开门，然后是一阵喧哗。
我套上衣服走出去，看到弟弟沈子轩和他女朋友李雯站在门口。
“哟，姐，还没起呢？”沈子轩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我跟李雯是来看看你的，顺便问问钱的事。”
李雯挽着沈子轩的胳膊，穿着一身名牌，提着新买的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姐姐早啊。”她的语气很甜，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沈子轩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就啃，“怎么样，钱准备好了吗？”
“子轩，这事...”
“姐，你该不会真的不给吧？”沈子轩的脸色变了，“妈昨天跟你说得挺清楚了啊。”
“不是不给，是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李雯笑了，“姐姐，你这话说得，谁信啊？你们俩都有正经工作，怎么可能拿不出18万？”
“我们真的没有。”沈佑川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我们还欠着信用卡的钱。”
“欠信用卡的钱？”沈子轩撇撇嘴，“那是你们不会过日子。姐，你也是的，嫁了个这样的老公，我都替你憋屈。”
“子轩！”我有点生气了，“你别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沈子轩往沙发上一靠，“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说给不给吧。”
“给不了。”
“给不了？”沈子轩站起来，脸色很难看，“姐，你可想清楚了，我要是结不成婚，这事没完。”
“子轩，你怎么说话呢？”沈佑川皱着眉。
“我怎么说话？我说的是事实！”沈子轩指着沈佑川，“你算老几？我跟我姐说话，用得着你插嘴？”
“这是我家！”
“你家？这房子还不是我姐的钱买的？”
“子轩，你给我出去！”我真的怒了。
“出去？行啊，我出去。”沈子轩拉着李雯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姐，我把话撂这儿了，这钱你要是不给，以后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姐姐。”
门砰地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腿有点软。
沈佑川扶住我：“别理他，我们自己过我们的日子。”
“可是...”
“没有可是。”他看着我的眼睛，“婉瑶，你得学会说不。”
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一直在震。
会议结束后，我看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人打来的。
还有一堆微信消息。
母亲：“婉瑶，钱怎么还没到账？”
弟弟：“姐，你到底行不行？”
母亲：“你是不是故意的？”
弟弟：“你再不转钱，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母亲：“婉瑶，你给我回电话！”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哪一条。
最后，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爸。”
“婉瑶啊。”父亲的声音有点喘，“怎么了？”
“爸，你在干嘛呢？”
“修个电视机。老张家的，坏了，让我看看。”
父亲退休前是电工，现在退休了，闲不住，经常帮人修修东西。
“爸，子轩结婚买房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你妈说了。”
“那个钱...”
“婉瑶。”父亲打断我，“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爸？”
“你妈让你出18万买房的事，我不同意。”
我愣住了。
“爸...”
“你和佑川过得好不好，我心里清楚。你妈她不管这些，她就认准了子轩是儿子，得帮。但我是你爸，我得为你想想。”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爸...”
“别哭。你下班了来家里一趟，就你一个人，别带佑川，也别让你妈知道。”
“好。”
晚上六点，我到了父母住的老房子。
这是个老小区，平安街，房子是八十年代的，没有电梯。
我爬到四楼，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父亲。
“就你一个？”
“嗯。”
“进来。”
房子里很安静，母亲不在。
“我妈呢？”
“去你舅妈家了，说要找亲戚借钱。”父亲叹了口气，“她啊，铁了心要给子轩买房。”
“爸...”
“坐。”父亲让我坐下，自己进了里屋，拿出一个旧铁盒子。
铁盒子上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零钱，几本存折，还有一个信封。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有15万。”
“爸？”
“本来想等你和佑川以后要孩子了，给你们用的。现在看来，你们比子轩更需要。”
“爸，我不能要。”
“听我说完。”父亲把存折推到我面前，“我知道你这些年给家里多少钱，你妈收着，我都记着呢。四年了，一个月一万，48万。”
“你给得起，是你的本事。但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为佑川想想。”
“子轩那个孩子，我看得清楚，他就是懒，好吃懒做，什么都指望家里。你再帮他，也帮不出个有出息的人。”
“这15万，你拿着。”父亲的眼睛有点红，“我欠你的，还你一部分。”
“爸，这钱我不能要。”我把存折推回去，“这是你的养老钱。”
“我和你妈有退休金，够花了。”
“不行，爸，真的不行。”
我们推来推去，最后父亲把存折塞进我的包里。
“就这么定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你妈碰见。”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父亲。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有点驼。
“爸，谢谢你。”
“傻孩子，谢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哭。
这15万，不是钱，是父亲这么多年的心疼。
回到家，沈佑川正在做饭。
我把存折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我爸给的，15万。”
沈佑川的手停住了：“爸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我也不知道。他说是这些年攒的。”
我们俩对视着，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沈佑川先开口：“我们不能要。”
“我也这么想。”
“明天我陪你一起还回去。”
“好。”
第二天是周六，我和沈佑川一起去了父母家。
敲门的时候，是母亲开的。
她看到我们，脸色就不好看：“你们来干什么？”
“妈，我来看看我爸。”
“看你爸？”母亲冷笑，“你弟的钱给了吗？”
“妈，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沈佑川说。
“说什么说？钱呢？”
“钱我们真的拿不出来。”我说。
“拿不出来你们来干什么？”母亲想关门，被我挡住了。
“妈，你听我说，我们真的没有钱，佑川的信用卡都欠了十几万...”
“欠十几万是你们自己不会过日子！”
“不是！妈，是我这些年给家里太多钱了，我们自己根本存不下钱！”
“给家里太多钱？”母亲的声音提高了，“你一个月给一万，多吗？你弟还要娶媳妇呢！”
“现在是你逼着我帮他娶媳妇！”
“那又怎么样？他是你弟弟！”
“妈！”我真的崩溃了，“你就不能想想我吗？我也要过日子，我也要养家，我也会有孩子！”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是你弟要结婚！”
“婉瑶。”
是父亲的声音。
他从里屋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爸。”
“你们都进来吧。”
我们进了屋，母亲啪地一声关上门，脸色铁青。
“婉瑶，是送存折回来吗？”父亲问。
我从包里拿出存折，放在桌上。
母亲看到存折，脸色变了：“这是什么？”
“我给婉瑶的，15万。”父亲说。
“你给她的？”母亲一把抓起存折，“你哪来的15万？”
“我自己攒的。”
“攒的？你背着我攒了15万？”母亲的声音都在抖。
“对。”
“你...你...”母亲指着父亲，半天说不出话，“沈国栋，你可以啊！家里要给儿子买房，你不拿钱，你却给女儿15万？”
“我不同意给子轩买房。”父亲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给子轩买房。”
“他是你儿子！”
“婉瑶是我女儿。”
“女儿？女儿是别人家的人！儿子才是我们的养老指望！”
“养老指望？”父亲笑了，笑得很苦，“子轩那个样子，他能指望得上吗？”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父亲走到母亲面前，“慧兰，你睁眼看看，子轩现在在干什么？”
“他...他在找工作。”
“找工作？他都在家躺了三个月了！”
“那是因为...因为他还没找到合适的！”
“合适的？”父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他从毕业到现在，换了多少份工作？十份？十五份？每次都是干不了两个月就辞职，你知道为什么吗？”
母亲不说话了。
“因为他懒！因为他知道，反正有家里养着，反正有他姐姐的钱，他不用努力！”
“我...”
“这些年，婉瑶给了家里多少钱？”父亲拿出一个旧笔记本，“我都记着呢！”
“一直到现在，每个月，雷打不动，一万块。”
“家里装修，婉瑶给了8万。”
“买车，婉瑶给了6万。”
“零零碎碎的，10万。”
“加起来，你自己算算多少钱？”
父亲把笔记本摔在桌上：“慧兰，你的良心呢？”
母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是她应该做的...”
“应该的？"父亲盯着她，"凭什么应该？”
“她是姐姐...”
“姐姐就该被吸血？”
母亲终于不说话了。
父亲又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你知道子轩这些年从家里拿了多少钱吗？”
“31万。”
“这是你和我的退休金，再加上婉瑶给的钱。”
“他拿这些钱干什么了？买新手机，买新电脑，买衣服，请朋友吃饭，给女朋友买包。”
“他存下来了吗？没有！”
“他的所谓积蓄2.8万，还是问我要的！”
母亲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我看着她，"你就没想过，我也需要钱吗？”
“我...”
“我和佑川还有房贷，我们也想要孩子，我们也想有点积蓄，万一生病了，万一有急事了，我们怎么办？”
“现在，佑川的信用卡欠了12万，每个月光还利息就要还好几千。”
“你知道他为什么欠这么多钱吗？”
“因为我每个月给家里一万，剩下的钱，根本不够花！”
“所以他只能刷信用卡，刷着刷着，就欠了12万！”
母亲的嘴唇在发抖。
“妈，我不是不想帮弟弟，是我真的帮不动了。”我的眼泪掉下来，“你就可怜可怜我，行吗？”
“我...”母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里屋。
客厅里只剩下我、沈佑川和父亲。
“爸，这15万，我们不能要。”沈佑川说。
“你们必须要。”父亲的语气很坚决，“这钱，本来就该给婉瑶的。”
“可是你...”
“我和你妈有退休金，够用了。”父亲看着我们，“你们把信用卡的债还了，好好过日子。”
“至于子轩...”父亲叹了口气，“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就在这时，父亲突然捂住胸口，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爸？”
“爸！”
我和沈佑川同时扑过去。
父亲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发紫。
“爸，你怎么了？”
“叫...叫救护车...”父亲的声音很弱。
沈佑川立刻拿出手机拨打120。
“妈！”我冲进里屋，母亲正坐在床上抹眼泪。
“妈，爸出事了！”
母亲一愣，冲出来，看到父亲的样子，脸色也变了。
“老沈！老沈你怎么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父亲被抬上担架，我们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我紧紧抓着父亲的手，不停地说：“爸，你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父亲看着我，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到了医院，父亲被推进急诊室。
医生出来问情况，又让我们去交费。
“需要做全面检查，先交5千。”
我拿出手机，账户余额：4328元。
不够。
母亲翻遍了包，只有2000多。
沈佑川拿出信用卡：“刷卡吧。”
“不行，信用卡额度不够了。”收费处的护士说。
怎么办？
我看向母亲，她也看向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弟弟沈子轩。
我接起来。
“姐，怎么样，钱准备好了吗？人家催得紧，今天必须交定金了。”
我看着急诊室的红灯，看着母亲焦急的脸，看着沈佑川疲惫的眼神。
突然，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起来。
“爸住院了。”
“什么？”
“爸住院了，现在在江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你过来一趟吧。”
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弟弟来了，还带着李雯。
“怎么回事？”他问。
“爸心脏病发作，现在在里面抢救。”母亲哭着说。
“那...那严重吗？”
“不知道，医生还在检查。”
沈子轩在椅子上坐下，李雯站在旁边，脸上有些不耐烦。
“子轩，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走什么走？”沈子轩拉住她。
“你爸生病，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啊。”
“你...”
“行了行了，我晚上再来看你。”李雯挣脱他的手，踩着高跟鞋走了。
沈子轩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又过了一个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
“病人家属？”
“我是！”我们几个同时站起来。
“病人情况不太好，初步诊断是心肌梗塞，需要马上做手术。”
“手术？”母亲的脸更白了，“严重吗？”
“比较严重。手术费大概需要8万左右，你们先去交费，我们马上安排手术。”
8万...
我看向母亲，母亲看向我。
“我...我没有...”母亲的声音在抖。
我看向沈子轩。
他躲开我的目光：“姐，我也没钱...”
我看向沈佑川。
他握住我的手：“婉瑶，家里没钱了。”
8万，我们拿不出来。
可是父亲的命，在里面等着。
我想起父亲给我的那15万存折。
可是那15万，父亲攒了多少年？那是他的养老钱，是他的心血。
我能用吗？
“家属，你们快点决定，病人情况很危急！”医生催促。
“我...我...”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说：“婉瑶，你爸不是给了你15万吗？”
我愣住了。
“你...你用那个钱，给你爸治病。”母亲的眼泪掉下来，“求你了。”
我看着母亲。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恳求，还有...愧疚。
我点了点头。
“好。”
我拿出父亲给我的存折，去柜台取钱。
取出8万，交到收费处。
医生拿着单子进去了，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我们坐在外面等。
母亲一直在哭，沈子轩坐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沈佑川握着我的手，给我力量。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谢天谢地！”母亲瘫坐在椅子上。
父亲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睁开眼睛，看到我们，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爸。”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有力。
父亲被推进病房，我们跟着进去。
他躺在床上，输着液，胸口贴着电极片。
“老沈，你可吓死我了。”母亲趴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亲看着她，又看向我和沈佑川，最后目光落在沈子轩身上。
“子轩。”他的声音很弱。
“爸。”
“过来。”
沈子轩走过去。
父亲看着他，很久，才说：“你让我失望了。”
沈子轩的脸一下子白了。
“爸...”
“你26岁了，应该知道什么叫责任。”父亲缓缓说道，“你姐姐这些年为你付出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我...”
“我问你，你的女朋友，真的爱你吗？”
沈子轩不说话了。
“我这条命，是你姐姐用那15万救的。”父亲看着他，“那15万，本来是我给她的。结果她为了救我，全拿出来了。”
“而你呢？你在想什么？”
沈子轩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我不管你的事了。”父亲闭上眼睛，“你自己的路，自己走。”
病房里一片沉默。
母亲想说什么，却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了。
半晌，沈子轩转身走了出去。
母亲追出去：“子轩！子轩！”
病房里只剩下我、沈佑川和父亲。
“婉瑶。”父亲睁开眼睛看着我。
“爸，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我有话要说。”父亲的眼神很坚定，“你和佑川，以后好好过日子。别管我们了。”
“爸...”
“听话。”父亲握住我的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他看向门口，确定母亲不在，才继续说：
“那15万，我是怎么攒下来的，你知道吗？”
“不是你修理东西赚的吗？”
“不全是。”父亲的声音很低，“我卖了三块表。”
“表？”
“嗯，三块老式机械表，是我年轻时候的收藏，一直舍不得卖。每块表都值一万多，三块卖了4万。”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父亲那三块表，我是知道的。
他年轻时候喜欢收藏手表，攒了好几年，才买了那三块。
他把表看得比命还重，每次拿出来擦拭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
现在，为了我，他把表卖了。
“爸，你...”
“还有...”父亲顿了顿，“我这些年，每天晚上都出去接活。”
“接活？”
“修电器，修电路，什么都修。”父亲苦笑，“就为了多攒点钱给你。”
“结果，把自己累病了。”
“爸！”我抱住父亲，哭得停不下来。
沈佑川也红了眼眶。
“婉瑶，别哭。”父亲拍拍我的手，“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你小时候，穿的都是你表姐剩下的衣服。你弟穿新的，你穿旧的。”
“你想学画画，你妈说浪费钱，不让你学。结果你弟要学钢琴，你妈二话不说就买了琴。”
“你考上大学，你妈嫌学费贵，还是我偷偷给你凑的钱。”
“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我没用，我拿不出更多的钱帮你。”
“爸...”
“现在好了，你醒了。”父亲看着我，眼里有欣慰，“你终于知道，要为自己活了。”
我抱着父亲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母亲和沈子轩回来了。
沈子轩的脸色很难看，母亲的眼睛红肿。
“婉瑶。”母亲走过来，声音沙哑，“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擦掉眼泪，看着她。
“对不起。”
母亲说出这三个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些年，是我不对。我太偏心了，我对不起你。”
“妈...”
“你爸说得对，我把子轩惯坏了。”母亲看向沈子轩，“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沈子轩低着头，不说话。
“妈，你别这么说...”
“不，我必须说。”母亲握住我的手，“这些年你受苦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逼你了。”
“子轩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妈...”
“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母亲哽咽着说，“别再管我们了。”
我看着母亲，心里百感交集。
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
父亲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李雯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子轩终于明白，那个女人看中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钱。
没有钱的沈子轩，连她看一眼都不配。
那天，我在家里给父亲收拾衣物的时候，发现了那个旧笔记本。
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下面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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