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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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外的风,冷得让人发抖,我拉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夹克,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位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女士芳雅身上。

她今日身着一套简洁的黑色西装,发丝整齐地束在脑后,红唇鲜艳如血,眼神冷冽如冰。

“签字吧。”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指甲修得圆润光滑,涂着一抹低调的裸色指甲油。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份文件,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我接过文件,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指尖,冷得就像是她此刻的表情。她迅速抽回手,好像我是某种令人恶心的病菌。

“芳总这么急不可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已,“连最后一天都等不了?”

芳雅皱了皱眉,这个表情我曾觉得迷人,现在却只觉得讽刺。“薛凡,我们说好的,今天就是最后期限。林远已经等我三年了,我不想再让他多等一秒。”

我扭头看向她身后的男人林远,她大学时的初恋,传说中的白月光。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腕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审视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

“三年都等了,还差这一天?”我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别这样,薛凡。”芳雅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你知道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当初要不是公司遇到危机,我父亲坚持要我和你结婚。”

“因为你父亲知道只有我能帮你。”我打断她,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

林远嗤笑一声:“算了吧,芳雅的公司能有今天,全靠她自己的本事和我的资源。你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家庭煮夫,能帮上什么忙?”

我望向芳雅,期待她能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违心的辩解。但她只是转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三年前的情景在我脑海中重现。那时芳雅刚接手家族企业,公司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是我通过大学同学的关系,帮她联系到了关键的投资人;是我熬夜帮她修改商业计划书,指出其中致命的逻辑漏洞;是我在她与重要客户谈判前,为她分析对手可能的策略和应对方案。

但这些,她似乎都已经忘记了。

“笔。”我伸出手。

芳雅愣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那是我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我接过笔,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划得极重,几乎要穿透纸张。

“薛凡”芳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三年来,谢谢你。”

“不必。”我把协议书递还给她,“祝你们幸福。”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秋风卷着落叶在我脚边旋转,林远的声音随风飘来:“终于摆脱这个负担了,宝贝。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我的手指掐进掌心,但脚步没有停。这三年来的每一天,我都活在芳雅的阴影下。外人都说我是吃软饭的小白脸,靠着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攀上了高枝。没人知道,芳雅公司那些关键决策背后,有多少是我的主意。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灯变绿,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转动钥匙三次,门终于开了。这破旧的公寓门锁总是卡壳,房东承诺半年内更换,至今未见行动。我推开门,一股霉味迎面扑来。

这就是我现在的住处,一个三十平米的单间,墙壁泛黄,卫生间小得转个身都费劲。与芳雅那两百平米的江景豪宅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贫民窟。

我把行李袋放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私人物品。根据离婚协议,大部分财产都归芳雅,我并没有争抢。不是因为我不在乎钱,而是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牵连。

窗外的雨开始淅沥,敲打着生锈的空调外机,发出令人心烦的噪音。我坐在吱吱作响的折叠椅上,凝视着墙上那块水渍,它的形状像极了一颗破碎的心。

手机震动了,是芳雅发来的消息:“你的那箱商业书籍我已经让保姆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直接删除了信息。那些书曾是我的宝贝,每一本都写满了批注。但现在,它们和那段婚姻一样,都已成为过去。

冰箱里只剩下半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酸奶。我喝了口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简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三年来,我一直以“家庭主夫”的身份陪伴在芳雅身边,名义上是她的私人助理,实际上连工资都没有。现在,我重返职场,三十岁的年龄和空白的履历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正当我对着“工作经历”栏目感到头疼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薛凡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我是李明,还记得吗?大学时睡你下铺的那个!”

李明?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总爱穿格子衬衫的瘦高个形象,计算机系的学霸,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过。

“当然记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我昨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你了!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李明的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那个你和芳雅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握紧了手机。没想到离婚才半天,消息就传开了。芳雅是商界名人,而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八卦。

“所以,老同学是来安慰我的?”我苦笑道。

“安慰个屁!”李明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是来挖你的!听说你现在恢复自由身了,我这儿有个位置,绝对适合你。”

我愣住了:“什么位置?”

“技术总监!我和几个哥们创业搞了个AI医疗诊断系统,技术没问题,但商业运作一塌糊涂。你不是一直很擅长这个吗?大学时你帮我改的那个创业计划书,评委都说绝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大学期间,我确实帮不少同学修改过商业计划书,甚至有几个项目因此拿到了投资。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没想到李明还记得。

“我现在”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少废话!”李明直接打断我,“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的脑子来面试。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不来就是看不起兄弟!”

电话挂断了,紧接着是一条定位信息。我盯着那个陌生的地址,胸口突然涌起一股久违的热流。

窗外雨停了,一缕夕阳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正好落在那箱还没拆封的泡面上。我忽然觉得,或许命运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乘地铁前往李明给的地址。那是一个位于科技园的共享办公空间,比我想象中要正规得多。

“薛凡!”一个穿着褪色T恤的男人冲我挥手,我仔细辨认才认出是李明。他比以前胖了一圈,头发也稀疏了不少,但笑容依旧灿烂。

他带我参观公司其实就半个开放式办公区,六七个年轻人对着电脑忙碌。角落里堆着几台服务器,嗡嗡作响。

“情况就是这样,”李明搓着手说,“我们开发了一套AI医学影像诊断系统,准确率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高15%,但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投资人。”

“有临床测试数据吗?”我拿起桌上一份产品简介。

“有!三家三甲医院的测试报告都在这里。”李明急忙递给我一个文件夹,“但那些投资人根本看不懂技术参数,只问什么时候能盈利。”

我快速浏览着文件,专业术语和数据在我眼中自动转化为商业价值。这三年虽然没正式工作,但我一直关注医疗科技领域的发展,芳雅的公司也有相关业务。

“你们的定价策略有问题。”我指着一行数字说,“直接卖系统给医院回款太慢,应该采用SaaS模式,按次收费。另外,可以跟保险公司合作,把你们的系统作为降低理赔风险的工具推销给他们。”

李明瞪大了眼睛:“我靠,你怎么想到的?我们纠结了两个月都没想出这个方向!”

“因为你们太专注技术了。”我放下文件,“市场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技术参数。”

“就是你了!”李明一拍桌子,“月薪两万,期权5%,干不干?”

这个数字比我预期的低不少,但比起继续消沉,我更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成交。”

签完合同已是傍晚。走出科技园时,商圈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芳雅一袭红裙出现在画面中,身边是西装笔挺的林远。标题赫然写着:《雅兰集团CEO芳雅宣布新恋情,与初恋男友强强联合》。

我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我曾经深爱的女人。她笑得那么明媚,挽着林远的手臂,面对记者侃侃而谈:“林远在华尔街有十年投资经验,他的加入将为雅兰集团带来国际视野。”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路过的人好奇地看我一眼,又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大屏幕,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在他们眼里,我一定是个痴心妄想的穷小子,对着遥不可及的女神发呆。

我转身离开,走进地铁站。回到家,我打开电视,调到同一个财经频道。芳雅的脸再次出现,这次是在一个高端酒会上,她举着香槟,和林远碰杯。

“预计明年第一季度完成并购,”芳雅对着镜头说,“林远先生将出任集团副总裁,负责国际业务拓展。”

镜头切换到林远的特写,他风度翩翩地微笑着:“很荣幸加入雅兰这个大家庭。我和芳总不仅是商业伙伴,更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人生伴侣。”

主持人调侃道:“看来商界金童玉女的童话要续写了!”

我按下遥控器,屏幕瞬间变黑。房间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我拿出新领的工作证,上面印着“星辰科技 技术总监 薛凡”的字样,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进钱包。

明天开始,新生活。

在星辰科技的会议室中,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挤出水来。坐在长桌对面的仁和医院采购主管王建军,眉头紧锁,正仔细翻阅我们的提案,他的眼睛在眼镜片后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你们这AI诊断系统,为啥比美迪康的高出20%?”王建军突然合上文件,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

我身边的李明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这可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单,成功的话我们就能声名鹊起,失败的话可能就得关门大吉。

“王主任,”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我们的价格虽然高,但我们的系统能帮您节省成本。”

王建军眉毛一挑:“哦?此话怎讲?”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数据:“根据我们的算法模拟,使用美迪康系统,每100例肺结节筛查会产生大约15例假阳性,按照每例后续检查平均花费2000元来算,那就是额外的3万元。而我们的系统假阳性率只有5例,能为您节省2万元,仅仅这一项,半年内就能弥补价格差。”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王建军摘下眼镜,用衬衫的下摆擦拭镜片:“有意思。但是美迪康有三年的临床数据支持,你们才测试了几个月,我怎么能确定你们的系统是否可靠?”

“我们有三家三甲医院三个月的实测数据。”我滑动屏幕,调出一份报告,“准确率96.7%,比美迪康高出11个百分点。如果您愿意试用一个月,我们可以提供免费的技术支持和数据分析服务。”

李明在桌下踢了我一脚,眼神中透露出惊恐,因为我擅自承诺了原本没有计划的服务。我无视他,保持着微笑看着王建军。

“年轻人有胆识。”王建军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就先试用一个月。如果效果好,我们五个分院都会采用你们的系统。”

签完意向书,走出医院大门,李明一把搂住我的脖子:“老薛!你太牛了!怎么想出那些数据的?我们根本没准备那些分析!”

“昨晚熬夜做的功课。”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看过他们去年的采购报告,仁和医院在影像误诊上的赔偿金高达八十多万,王建军肯定对此很头疼。”

“厉害!”李明用力拍我的背,“走,今晚必须庆祝!”

我婉拒了李明的喝酒邀请,回到公司继续完善实施方案。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薛总监,听说你们拿下了仁和医院,恭喜。陈昊」

陈昊?我思索了几秒才想起来,是仁和医院信息科的工程师,今天会上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年轻人。他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而且消息也太灵通了,我们才刚签完意向书。

我回复:「谢谢,还只是试用阶段。请问您是?」

「不好意思。我是陈昊,负责医院信息系统对接。其实我有个朋友在雅兰集团技术部,他提起过您。」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胸口突然一阵发紧。雅兰集团,芳雅的公司。

「过去的事了。」我简短地回复,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关于系统对接,您看下周一下午我们去医院做前期调研方便吗?」

处理完工作邮件已是晚上十点。我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窗外科技园的灯光依然璀璨。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家庭主夫",现在却有了自己的团队,即将为三甲医院实施项目。这种成就感,比当年帮芳雅谈成那些大单子还要强烈。

因为这一次,功劳和荣耀都是我自己的。

与此同时,雅兰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也亮着。

芳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季度报表,眉头紧锁。市场占有率下降了2个百分点,这在她执掌公司的三年里从未发生过。

她拿起手机,拇指习惯性地滑向通讯录中的"薛凡",却在即将点下的瞬间僵住了。屏幕上"薛凡"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们已经离婚两个月了。

芳雅锁上手机屏幕,转而按下内线电话:“林总还在公司吗?”

“芳总,林副总六点就去参加金融峰会了。”秘书回答道。

芳雅揉了揉太阳穴。林远上任后,几乎每天都有应酬,公司事务反倒不怎么上心。上周他自作主张更换了供应链厂商,结果第一批原材料就有质量问题,导致生产线停了整整两天。

如果是薛凡,一定会提前做好供应商评估,准备备选方案。这个念头突然闯入芳雅的脑海,让她一阵烦躁。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盒薄荷糖那是薛凡常吃的牌子。离婚时她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这盒糖,现在只剩最后几颗了。

芳雅含着一颗糖,点开邮箱里市场部提交的促销方案。越看越不满意,这种老套的打折策略根本解决不了销售下滑的问题。去年这个时候,薛凡曾建议她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下到停车场时,芳雅的手机响了。是林远。

“宝贝,峰会结束了,几个投资人非要拉着喝酒。”林远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愉悦,“你先回家休息,别等我了。”

“明天上午九点有董事会,你记得准备一下南区工厂的报告。”芳雅努力压抑着不悦。

“放心,小事一桩。”林远轻飘飘地说,“对了,我刚认识了个投行大佬,他对我们新项目很感兴趣,明天我带他去公司聊聊?”

芳雅握紧了方向盘:“什么新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就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海外并购啊!那家德国公司。这位王总在法兰克福有很强的人脉,能帮我们牵线。”

“林远,”芳雅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项目董事会还没通过可行性分析,你现在就找投资人太冒进了。”

“商机不等人啊亲爱的。”林远不以为然,“你太保守了,华尔街的做法都是先圈钱再完善方案。好了,他们叫我了,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芳雅坐在车里,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前这种时候,薛凡总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蜂蜜水,听她抱怨工作上的烦恼,然后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

而现在,她只有空荡荡的豪宅和永远醉醺醺的未婚夫。

第二天早上,星辰科技晨会。

“各位,仁和医院项目是我们第一个大客户,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我对着团队强调,“李明负责技术对接,小王准备培训材料,我去搞定医保数据接口的授权。”

散会后,陈昊又发来短信:「薛总监,冒昧问一下,您对医疗数据安全合规有研究吗?我们医院这方面要求很严。」

我回复:「正好熟悉。雅兰去年收购的医捷通项目,合规方案是我做的。」

发完才意识到又说到了雅兰。奇怪的是,这次心里没那么刺痛了,更像是在谈论一个普通的前雇主。

「太巧了!能请教一下吗?今天下班后有空喝杯咖啡吗?」陈昊很快回复。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这个年轻人对工作很上心,而且多了解医院的需求对我们实施项目有好处。

傍晚,医院附近的咖啡厅。

陈昊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已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典型的技术人员形象。

"薛总监,这里!"他向我招手。

我刚坐下,陈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我们现在的数据安全架构,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说不上来。"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设计图,几处明显的漏洞立刻跳入眼帘:"这里,患者隐私数据加密层级不够;还有这个外部接口,需要增加身份验证网关"

我们讨论了近一个小时,陈昊的眼睛越来越亮:"您太厉害了!这些点我们信息科讨论了好几次都没发现。"

"经验之谈。"我笑了笑,"以前处理过类似案例。"

陈昊合上电脑,突然压低声音:"薛总监,其实我今天还有件事想告诉您。"

"什么事?"

"雅兰集团的医捷通项目出问题了。"陈昊的声音更低了,"我同学在那边做运维,说系统最近频繁崩溃,医院客户都在投诉。"

我握紧了咖啡杯。医捷通是芳雅去年力推的项目,收购价高达八千万。当时我曾提醒她技术架构有隐患,但她没听。

"严重吗?"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听说林副总坚持要换掉原来的技术团队,找了他熟悉的外包公司接手,结果新团队根本不熟悉医疗系统。"陈昊摇摇头,"昨天有家医院威胁要终止合同了。"

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情复杂。既没有幸灾乐祸的快意,也没有想象中的担忧,只是一种淡淡的遗憾为那个我曾经倾注心血的公司,为那些本可以避免的错误。

"谢谢告诉我这些。"我最终说道,"不过,这已经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

离开咖啡厅时,手机弹出一条财经新闻推送:《雅兰集团股价连续三周下跌,分析师指新管理层战略不明》。我划掉了通知,没有点开。

属于我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薛总,FDA那边的预审结果回来了!”小王急匆匆地闯进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兴奋地挥舞着,“他们认为我们的算法框架完全达标,只需补充一些临床数据,就能正式进入审批程序了!”

我接过文件,迅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官方语言,最终目光定格在结论部分:“创新性显著,具有重大的临床意义”。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这一认可,意味着我们的AI诊断系统获得了进军国际市场的入场券。

“召集所有技术团队成员,一小时后开会。”我尽力保持语气的平稳,“我们需要立刻开始补充数据。”

小王兴奋地点头,匆匆离开,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李明。

“薛总!”李明关上门,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刚接到电话,长风创投决定投资我们!五千万,首轮融资!公司估值三个亿!”

这个数字让我一时语塞。三个月前,我们还在为下个月的工资发愁;三个月后,公司估值已经达到了三亿。

“他们看中的是FDA预审的进展,”李明一屁股坐在我桌上,“但关键是仁和医院那组运营数据,薛总,你坚持要做的那个长期跟踪太有价值了!长风的人说,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出色的临床效果对比。”

我望向窗外,阳光正好。这几个月不分昼夜的工作,无数次的方案推翻重来,团队通宵达旦地调试系统的日子,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了,”李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长风那边特别指名要你负责下周的路演。他们陈总说,‘那个薛总监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我轻笑一声。曾几何时,在芳雅眼中,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薛凡,我是芳雅。医捷通项目出了点问题,想请教你一些技术细节。看到请回电。”

我盯着屏幕,一时恍惚。这是离婚后芳雅第一次联系我。医捷通项目的问题看来确实严重到让她不得不放下面子向“前夫”求助了。

“怎么了?谁的信息?”李明探头想看。

我锁上屏幕:“没什么,推销短信。”将手机扔进抽屉,我拿起FDA的文件,“走吧,去跟团队分享这个好消息。”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住在了公司。准备路演,补充FDA的材料,对接新客户,每天工作到凌晨。抽屉里的手机又震动了几次,我都没理会。

周五下午,长风创投的路演现场。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对二十多位潜在投资人,从容不迫地讲解着技术亮点和市场前景。这些问题我早已烂熟于心,在芳雅身边那三年,我旁观过太多次她的精彩演讲,知道如何抓住投资人的注意力。

“因此,我们的系统不仅能提高诊断准确率,更能为医疗机构节省高达30%的误诊后续成本。”我点击遥控器,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这是仁和医院使用我们系统三个月后的数据对比。”

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抬眼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悄悄入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芳雅。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套装,头发挽成干练的发髻,正专注地看着幻灯片。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她微微点头,我则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解。

她怎么会在这里?雅兰集团对AI医疗领域并没有投资布局啊。

路演结束后,投资人围上来提问,我被困在人群中。等终于脱身时,芳雅已经不见了。

“刚才雅兰集团的芳总找你,”长风创投的陈总递给我一张名片,“她说你们认识?”

“嗯,前妻。”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陈总挑了挑眉:“难怪。她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对你评价很高啊。”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芳雅在人前向来吝啬于对我的任何肯定。

“她公司最近麻烦不小,”陈总压低声音,“医捷通项目崩了,股价跌爆了。听说董事会给了她很大压力。”

我礼貌地笑笑,没有接话。芳雅的困境我早有耳闻,但已与我无关。

离开会场时,我在电梯口遇到了最不想见的人林远。他正对着手机低声咆哮:“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那家医院的嘴堵住!钱不是问题。”

看到我,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挂断电话,脸上堆出假笑:“哟,这不是薛总监吗?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

我懒得理他,按下电梯按钮。

“芳雅跟你联系了?”他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她最近有点怀旧。”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在门关前丢下一句:“放心,我对别人的东西没兴趣。”

回公司的路上,手机又响了。还是芳雅:“我在你公司楼下,能谈谈吗?十分钟就好。”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在忙,改天吧。”

她很快回道:“很重要,关于医捷通的系统漏洞。只有你能解决。”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当初她选择林远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更何况,医捷通的漏洞我早就提醒过她,是她执意要用林远推荐的外包团队。

回到公司,李明兴奋地宣布长风创投正式签约的好消息,团队欢呼雀跃。看着这些年轻面孔上的笑容,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归属感这里没人看不起我,我的能力和付出得到真正的尊重。

深夜加班结束,我走出写字楼,惊讶地发现芳雅的车还停在路边。她靠在车门上,看到我立刻直起身。

“薛凡。”她叫住准备绕道而走的我,“就五分钟。”

路灯下,她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嘴唇也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干裂。这与记忆中那个永远精致完美的芳雅判若两人。

“医捷通的事?”我保持距离站定。

“系统全面瘫痪,三家医院终止合同。”芳雅的声音沙哑,“外包团队跑路了,原团队拒绝接手烂摊子。”

“所以?”

“我知道你当初警告过我这个架构有问题。”她深吸一口气,“现在只有你能修复它。条件你开,咨询费按市场价三倍。”

我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签了竞业协议,不能参与同类项目。”

“那以个人名义?不通过公司,私下咨询。”芳雅上前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是那款我送她的生日礼物,“薛凡,这关系到公司存亡。”

“芳雅,”我直视她的眼睛,“你现在应该去找林远商量。他是你的未婚夫,又是集团副总裁,不是吗?”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不懂技术细节。”

“但他懂怎么换掉专业团队,用他那些不靠谱的关系户。”我冷笑一声,“抱歉,我爱莫能助。”

转身要走,芳雅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薛凡,求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求”这个字。曾经高高在上的芳雅,现在低声下气地求我帮忙。照理说我该感到快意,但胸口只有一片麻木的钝痛。

“你找错人了。”我轻轻抽出手,“建议你联系美国CTI公司,他们专做系统急救,收费高但效率不错。”

“我联系过了,他们说要三个月才能修复!”

“那就等三个月。”我拉开出租车门,“再见,芳雅。”

车开出去很远,透过后窗还能看到她孤零零站在路灯下的身影,那么小,那么脆弱。与记忆中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形象重叠不起来。

第二天是行业技术论坛,我作为星辰科技技术总监受邀演讲。台下坐满了业内人士,我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芳雅。她专注地记着笔记,时不时点头,仿佛我们昨晚的尴尬相遇从未发生。

我的演讲主题是“医疗AI系统的安全架构设计”,其中不少内容恰恰能解决医捷通当前的问题。演讲结束后,提问环节异常热烈。

“薛总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芳雅站了起来,“您提到多层加密网关的设计,如果系统已经投入使用且出现兼容性问题,该如何在不影响医院正常运营的情况下进行改造?”

这个问题直指医捷通的痛点。全场安静下来,等待我的回答。

我沉吟片刻:“这种情况建议采用影子系统并行运行的方法。先在新服务器上部署修复后的系统,通过数据镜像同步运行两周,确认稳定后再逐步切换流量。虽然成本高一些,但能最大限度降低临床影响。”

芳雅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记下要点。接下来几个问题也都与医捷通的困境相关,我一一给出了专业解答,没有任何个人情绪掺杂其中。

论坛结束后,不少同行围上来交换名片。等我脱身时,发现芳雅站在走廊尽头,似乎是在等我。

“谢谢你的建议,很有启发。”她递给我一杯咖啡,“还是加半糖不加奶?”

我怔了一下,接过咖啡。没想到她还记得我的口味。

“薛凡,我”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你今天的演讲很棒。以前从没听你谈过这些专业话题。”

“因为你从来没问过。”我轻声说,“在你眼里,我只是个会做家务的丈夫,不是吗?”

芳雅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李明。

“老薛!快回公司!FDA正式批文下来了,还有,明德医疗集团想跟我们谈全国合作!”他的大嗓门透过话筒传出老远。

“马上回去。”我挂断电话,对芳雅点点头,“抱歉,有急事。”

“等等,”芳雅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个一直忘了还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男式袖扣我们结婚一周年时她送我的礼物。当时她说,希望这枚袖扣能配得上我将来在商场上取得的成就。

“留着吧。”我把盒子还给她,“就当是个纪念。”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她极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有些错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明德医疗集团的会议室宽敞明亮,透过落地窗可以一览城市的天际线。我调整了一下领带,将投影仪连接到我的笔记本电脑上。今天是我第一次独立带队进行全国合作的洽谈,李明特意没有出现,他说:“现在是你独挑大梁的时候了”。

“薛总监,久仰大名。”明德的CEO周明德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一群高管,“你们开发的AI诊断系统,我女儿在仁和医院使用过,她说比资深专家还准确呢!”

我微笑着与他握手,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合作有望成功。

演示过程非常顺利,当我展示系统在偏远地区的应用案例时,周明德突然打断了我:“等等,这个案例是哪家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