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天命如铁律,封神之战的结局早已被神圣的剧本写定。

但就在这不可逆转的大势面前,一群被视为“异端”的生灵,却选择发出最后的悲鸣。

他们是散仙、是精怪、是逆徒……是一群被天道彻底抛弃的“弃儿”。

他们唯一的资格,是对那个收留他们的唯一家园——金鳌岛——的绝对忠诚。

一封来自前线的血色战报,成了他们的集结令。

道貌岸然的正神撕毁了最后的约定,公然屠戮同门,将战火烧到了家门口。

十人奔赴死地,布下注定被破的十绝大阵。

他们要用自己的性命,为摇摇欲坠的截教,扮演一场看似光荣的英雄赴死戏码。

然而,一缕来自他们最敬爱师尊的秘密传音,却揭开了一场惊天骗局。

这根本不是助战,而是一封早已拟好的死亡通知单:他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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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是一个流传在东海渔民间的古老故事,他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东海深处有一座仙岛,那里的神仙,更像是会法术的邻家大哥。这个故事,就是从那座仙岛,金鳌岛开始的。

那天的黄昏,美得有些不真实。晚霞像个贪玩的孩子,打翻了天上神女的胭脂盒,泼洒得漫天都是,将碧游宫的琉璃瓦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红光。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吹拂着岛上每一寸土地,也吹动着姚宾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白发。

姚宾,人称姚天君,截教弟子们私下里却喜欢叫他“姚老十”,因为在十天君里,他年纪最小。此刻,这位被外界传为“逆天修士”的大人物,正没形象地蹲在自己洞府前的泥地上。他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树枝,全神贯注地在地上划着一个复杂到让人头晕的阵图。他身上那件青色道袍,洗得颜色都泛白了,袖口还沾着一块深褐色的药草汁,是早上炼丹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若是有阐教的仙人在此,定会惊掉下巴。因为姚宾费尽心力推演的,并非什么毁天灭地的杀伐大阵,而是一个能让凡间麦子增产三成的“催生阵”。他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抓一把土,感受着其中的灵气和水分,眉头紧锁,那模样,像极了一个为秋收发愁的凡人老农。

“你这头笨狼!说了是我先看到的!我昨天就在这果子下面做了记号!”

不远处,一声清脆又火爆的叫嚷声打破了姚宾的沉思。他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又是金光师姐。

金光圣母,本体是上古不周山巅的一道金色电光,是洪荒精怪中极难得才修出灵智的。她脾气就像她的出身,一点就着。此刻,她正化作人形,一个身穿金裙、明艳照人的女子,双手叉腰,对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师弟怒目而视。

那师弟本体是头啸月天狼,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被金光圣母训得挠着头,不敢还嘴。他们争夺的,是一颗刚刚成熟的“火云果”。

在金鳌岛,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没人会因为你是精怪出身就瞧你不起,也没人会因为你是人族修士就高看你一眼。师尊通天教主说过,“有教无类”,在这里,唯一的身份就是“同门”。

“丫头,多大点事儿,又跟师弟急眼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中年道人提着一壶酒,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他叫秦完,是十天君里的老大哥,也是一位修行多年的洞府散仙。他身上没有半点仙人的架子,倒像个随时会邀你回家喝两杯的邻家大叔。

他笑着摇摇头,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颗更大更红的火云果,递给金光圣母:“喏,别争了,师兄这儿还有一颗,刚从后山摘的,给你们解馋。”

金光圣母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果子,对着狼精师弟做了个鬼脸,然后得意洋洋地跑到秦完身边,狠狠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地说:“还是大师兄疼我!不像那头笨狼,就知道跟我抢!”

秦完笑了笑,走到姚宾身边坐下,把那古朴的酒壶递了过去。“老十,又在琢磨你那点庄稼事儿呢?歇会儿,喝一口。你这阵法要是真能成,凡间那些种地的老乡,可得给你立生祠了。”

姚宾抬起头,接过酒壶,也不客气,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长长舒了口气。他抹了抹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师兄见笑了。我就是觉得,咱们修行,不只是为了打打杀杀,长生不死。要是能让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凡人,冬天能多一碗热饭,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其他仙人少有的悲悯。这源于他还未修行前,在人间经历过的苦难。

“姚师兄,你就是心太软。”金光圣母凑过来,也想讨口酒喝,被秦完笑着拍开了手,“凡人寿元短短几十载,生老病死都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你管那么多干嘛?还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让咱们的护山大阵更亮点,下次阐教那帮牛鼻子再敢来鬼鬼祟祟地窥探,闪瞎他们的狗眼!”

“你这丫头,嘴里就没句好话。”秦完嗔怪道。

三人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无非是东海的潮汐涨落,哪位师弟的法宝又炼出了新花样,或是碧游宫里师尊下一次讲道会说些什么。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气氛轻松而惬意。这便是金鳌岛,一个巨大而温暖的家,庇护着他们这些在外界看来,千奇百怪的“异类”。

就在这时,一道急匆匆的剑光从天边划破晚霞,如流星般坠落在岛上。光芒散去,是一个负责外事联络的年轻弟子。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连最基本的行礼都忘了,踉踉跄跄地就往碧游宫深处冲去,嘴里反复喃喃着同一句话:“出事了……出事了……闻太师那边……”

秦完、姚宾和金光圣母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岛上祥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仓惶的话语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外界那股山雨欲来的寒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灌了进来。

秦完温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金光圣母停止了吵闹,她发梢的那丝金色电弧,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姚宾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枯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对“出事了”这三个字,有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很多年前,他的凡间亲人,就是在一句句“出事了”的惊呼中,死于战乱和接踵而至的饥荒。他修仙,本就是想逃离这一切。

闻太师在西岐前线作战,这是整个截教都知道的事。可凡间的战争,再怎么激烈,也断不至于让一位见惯了风浪的仙家弟子吓成这样。

秦完和姚宾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他们都明白,事情,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这不仅仅是两个凡人王朝的战争了。标题中那个冰冷的“死局”,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们安逸的生活边缘,布下了第一颗致命的棋子。

压抑的气氛笼罩了整个金鳌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嬉笑打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愤怒。

外事弟子带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岛内小范围迅速传开:闻太师的征西大军,在西岐城下被死死挡住,损兵折将不说,更重要的是,阐教的十二金仙中,已有数位公然插手!他们完全不顾当年圣人定下的规矩,以仙法直接帮助西岐军队,屠戮商营将士,甚至有不少下山助阵的截教同门,也惨死在了他们的法宝之下。

“欺人太甚!”金光圣母一拳砸在石桌上,坚硬的石头应声裂开一道缝,“他们阐教标榜顺天应人,行事却如此卑劣!仙人对凡人动手,他们还要不要脸皮!”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金鳌岛这片平静的湖泊,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截教门人,大多出身草根,性格直率,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如今同门被杀,阐教毁约,所有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当晚,秦完的洞府里,几位平日里交好的道友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散仙,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阐教这是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圣人老爷们当年明明有过约定,仙神不得直接干预人间王朝更替,这关乎天地气运的流转。他们这么做,是想彻底和我们撕破脸皮啊!”

姚宾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他想的不是撕破脸皮,而是那些死去的凡人士兵,他们和当年自己村子里被乱兵杀死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洞府内气氛最凝重的时候,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众人抬头一看,都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来。

来者,是截教外门大弟子,大名鼎鼎的赵公明。

赵公明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身穿黑色道袍,面容刚毅,眼神如电,只是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秦完的老大哥,秦完的身上。

“秦完道兄。”赵公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明道兄。”秦完连忙回礼。

“师尊有法旨。”

这五个字一出口,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又惊又疑。

赵公明看着秦完,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期许,有不忍,甚至还有一丝……同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阐教欺人太甚,西岐之事,已非凡人战局。师尊命我等,不日将前往相助闻太师。但……在主力大军开拔之前,需有十位道友先行一步,在西岐城外,布下十座大阵,务必要挫其锐气,为我等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斤之重。

“师尊点名,这阻敌的第一座大阵,‘天绝阵’,由你执掌。”

轰!

赵公明的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了秦完的头顶。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是秦完?

在高手如云、门人万千的金鳌岛,秦完的修为只能算中上。他不善争斗,不喜杀伐,毕生所好不过是酿几壶好酒,交三五好友,看云卷云舒。让他去布下对抗阐教十二金仙的第一座杀阵?这……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座”意味着什么。那是试探,是尖刀,也是最先承受敌人雷霆怒火的靶子。

通天教主的这个决定,显得如此不合常理,甚至有些……冷酷。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深意?为何阻挡天命的这个死局,这第一步赴死的棋,要交给秦完,交给他们这群看似最不起眼的“乌合之众”?

秦完看着赵公明那复杂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他隐隐感觉到,一个巨大的、他无力抗拒的漩涡,已经将他,以及和他一样的某些人,牢牢地卷了进去。

02

那一夜,秦完没睡。

他坐在洞府里,没有点灯,任由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赵公明的话,像一口沉重的钟,在他脑海里反复敲响——“由你执掌”。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他想不明白,以师尊通天彻地的修为,怎会看不出他秦完并非争强好胜的将才?让他去布阵杀敌,还不如让金光丫头去放一把火来得直接。

他想了很久,从前半夜想到后半夜,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种种。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被他当作笑谈的,被他引以为傲的……一幕幕画面,最终汇聚成了一个让他心头发凉的词——“天道弃儿”。

或许,问题的答案,就在这里。

画面切回到千年之前。那时的秦完,还不是现在这个安于享乐的“酒鬼大叔”,而是一位天赋异禀、意气风发的年轻修士。他的名声甚至传到了天庭,玉皇大帝亲派使者下界招安,许以神位,邀他上天为官。

那是何等的荣耀!秦完兴冲冲地跟着使者上了南天门。他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仙乐飘飘、逍遥自在。而是冰冷的白玉阶,森严的仪仗队,以及众神脸上那种万年不变、仿佛雕刻出来般的威严。没有喜,没有怒,只有绝对的秩序。

一位胡子拖到胸口的老神仙,看似和蔼地“点拨”他:“小友,天庭乃三界枢纽,维系天道运转。在此为神,首要的便是忘掉私情,磨平棱角,将自身化为天规戒律的一部分。喜怒哀乐,皆是修行之障啊。”

秦完看着老神仙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口枯井。他忽然觉得一阵窒息。他修行,是为了活得更长久,更精彩,而不是为了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成为一部巨大机器里冰冷的螺丝钉。

他在南天门外站了一天一夜,最终,对着前来催促的使者,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我秦完,宁为山野自由魂,不作天庭画中仙。”

他的“弃”,是主动放弃。他放弃了被“天道”所代表的“正统秩序”收编的机会,选择了一条在主流看来离经叛道的散仙之路。

这种选择,让他失去了天庭的庇护,成了“体制外”的人,一个逍遥自在,却也被正统所不容的“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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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完苦笑一声,又想起了另一个人,王变,十天君里的老五。那家伙比自己还过分。王变是个纯粹的享乐主义者,毕生所求不过是美酒、好诗和三五知己。

他修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能有更长的寿命去享受这一切。有一次,他喝醉之后,路过一座正神庙宇,竟敢提笔在庙墙上写诗,嘲讽那神仙“不解风情,枯坐万年,何如我辈醉里乾坤”。此事传开,惹得那神仙大怒,斥其“亵渎神明”,派下天兵要将他擒拿问罪。最后还是他逃得快,躲进了东海,才算逃过一劫。在阐教那些人看来,王变这种修士,简直就是修行界的耻辱,“不务正业”的典型。

他们这些散仙,是被“秩序”所抛弃的。

秦完的思绪,又飘到了那个咋咋呼呼的金光圣母身上。

他仿佛看到了,深夜里,金光圣一母个人坐在悬崖边,看着海面上空的电闪雷鸣,眼神里是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孤寂。秦完知道她的来历,她也从不避讳。她曾对他说过,在她初生灵智的那几百年里,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她没有肉身,只是一团有意识的金色电光。在洪荒大地上,她就是最上等的“天材地宝”。其他的修行者见到她,眼神里只有贪婪。要么想把她炼成一件威力无穷的法宝,要么想将她吞噬,用来增长自己的修为。

她就像一只揣着巨额财富过闹市的孩童,被所有人觊觎。她东躲西藏,每一天都在恐惧和逃亡中度过。她身上那股火爆、充满攻击性的脾气,其实就是在那几百年里,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生出的保护自己的硬壳。

直到有一次,她被三名修士追杀至东海之滨,本源受损,奄奄一息,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在那时,一个青衣道人从天而降,只是一挥袖,那三名修士便吐血倒飞出去。

那人,就是外出云游的通天教主。

师尊没有问她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觊觎她的本源,只是看着她那微弱的金色光团,温和地开口说:“万物皆有灵,皆可向道。你若愿意,便来我金鳌岛吧。在那里,没人会把你当成材料。”

金光圣母说,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当作一个平等的“生命”,而不是一个行走的“物件”来对待。

从那天起,金鳌岛,就是她金光圣母唯一的家。谁敢动金鳌岛,就是刨她的根,要她的命。

她的“弃”,是被动的,是她身为精怪的出身,带给她的原罪。在“血统论”至上的阐教看来,她这种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连听道的资格都没有,天生就该被降服,被镇压。

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孙良,十天君里的孙天君。他本体是洪荒时期的一块顽石,坚硬,木讷。他的灵智开得极晚,化形之后也保留着石头的本性,不善言辞,反应也慢半拍。在外界,他被当作“蠢物”、“哑巴”,受尽了嘲笑和欺凌。只有在金鳌岛,大家会耐心地等他说完一句结结巴巴的话,会拍着他的肩膀喊他“老七”,会把他当作可以信赖的伙伴。对他来说,道理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保卫截教,就是保卫那个唯一愿意接纳他、尊重他的世界。

他们这些精怪,是被“出身”所抛aniq的。

最后,秦完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姚宾洞府的方向。

姚宾,和他自己,和金光圣母他们,又不一样。

姚宾的噩梦,秦完听他说过。在一次深夜的醉酒后,这个平日里温和悲悯的汉子,抱着酒坛,哭得像个孩子。他回到了自己的凡人故乡,那一年,瘟疫横行,田地干裂,饿殍遍野。他当时已经踏入修行门槛,小有所成,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子、还有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束手无策。他跪在干涸的土地上,指着苍天,一遍遍地质问,为何如此不公?为何要让善良的人受此苦难?

从那天起,姚宾就疯了。他疯了一样地研究阵法、丹药,不为杀敌,不为长生,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逆转生死,挑战“命数”。他想炼出能让死人复生的丹药,想布下能让时光倒流的大阵。这些,无疑都触犯了天道最大的禁忌。他因此被所谓的正道修士联手追杀,冠以“邪魔外道”的罪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也是师尊救下了他。

通天教主没有劝他放弃,只是对他说:“天道无情,人可有情。你所求,非为私欲,乃为至情。何罪之有?只是,此道艰难,易入歧途,你需好自为之。”

这句话,成了姚宾的救赎。师尊没有否定他的执念,只是给了他一个可以安放这份执念的地方。

姚宾的“弃”,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挑战了天道最核心的规则——生死轮回。

还有那个脾气火爆的张绍,他的“逆天”之举更直接。他的家乡遭遇千年大旱,赤地千里。他于心不忍,竟以自身大法力,强行“盗取”天河之水,布雨救了一方百姓。

结果,他等来的不是功德,而是天庭降下的罪责。理由是“扰乱天时,违背定数”。他的修为被削去大半,差点身死道消。从那以后,他对所谓的“天命”和“天庭”,充满了刻骨的愤恨。

他们这些逆天修士,是被“规则”所抛弃的。

五位洞府散仙,三位洪荒精怪,两位逆天修士。

秦完坐在黑暗里,一个一个地数着。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十个,截教十天君,原来是一群这样的人。一群主动或被动脱离了正统体制的自由派,一群因为出生而被歧视被排斥的边缘群体,一群因为挑战现有规则而被视为罪人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被“天道”所定义的“正统”所抛弃、所不容。

而金鳌岛,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通天教主,是他们唯一的庇护神。

月光下,秦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明白了师尊的选择。

或许,师尊选择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有多适合战斗。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是“天道弃儿”,所以他们才最懂得“家”的来之不易。正是因为他们曾被整个世界抛弃,所以他们才最愿意为守护这个唯一的家,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只有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去走那一步必死的棋。

秦完的眼神,从一夜的迷茫、困惑,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化为了一种沉甸甸的、无畏的坚定。

天,快亮了。

03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秦完洞府外的石阶。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一夜未眠,他眼中却无半点疲惫,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要去履行自己的使命了。去召集另外九位道友,共赴这场被师尊命名为“十绝”的死亡约会。

他第一个找的,是王变。

秦完在岛上后山的一处瀑布下,找到了烂醉如泥的王变。这家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大青石上,怀里抱着个空酒葫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一副天塌下来都与我无关的模样。

“老五,别喝了,跟我走一趟。”秦完的声音很平静。

王变眯缝着醉眼,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去哪儿啊,大哥?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惹你了?我可先说好,我这人,只会作诗喝酒,吟风弄月。打架这种粗活,我不在行,也提不起兴趣。”

秦完走到他身边,看着脚下奔流的瀑布,淡淡地说:“去西岐,布阵,挡住阐教那帮人。”

“什么?”王变一个激灵,从青石上坐了起来,大半的酒意瞬间被惊醒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秦完,像看一个疯子:“大哥,你疯了?还是我没睡醒,在说胡话?那可是阐教十二金仙!个个都是根正苗红、法宝厉害的大人物。咱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不是给人家送菜?不去,坚决不去!这大好春光,这瀑布美景,我还没享受够呢!死了多亏啊!”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抗拒。

秦完没有发怒,也没有跟他讲什么大道理。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王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不想去。可是老五,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不去,闻太师顶不住,西岐大军打过了汜水关,阐教赢了……咱们这座金鳌岛,会怎么样?”

王变愣住了。

秦完的声音变得低沉:“师尊他老人家的‘有教无类’,在阐教那帮人眼里,就是‘藏污纳垢’,是异端邪说。到时候,他们会打着‘清理门户’、‘替天行道’的旗号,踏平这里。金光丫头,会被他们打回原形,炼成法器;孙良那样的,会被他们砸碎了,当成铺路的石子;姚老十那种‘邪魔外道’,会被绑上斩仙台;而你我这种‘不尊天命’、‘不思进取’的散仙,也逃不过一个被‘拨乱反正’的下场。”

秦完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到那个时候,金鳌岛没了,我们这个家没了。你告诉我,你这酒,还能喝得安稳吗?你这诗,还有地方去写吗?”

王变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咋咋呼呼、却总会在他喝醉后把他扶回洞府的金光圣母;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却总会默默帮他把新酿的酒坛搬进地窖的孙良;浮现出秦完大哥每次从外面云游回来,都会给他带各种稀奇古怪的佳酿……

这些鲜活的、温暖的画面,和他刚刚还在享受的瀑布、春光,重叠在一起。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脸上的醉态和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拿起身边那个宝贝似的酒葫芦,将里面剩下的最后几滴酒液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将它砸在了脚下的岩石上。

“啪!”葫芦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娘的!”王变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狠厉,“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让老子好好喝酒,老子就让他们好好喝一壶!我‘红水阵’里的销魂蚀骨水,管够!”

秦完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被找的,是张绍。

张绍正在自己的洞府里,对着一幅残破的星图发呆。那星图是他当年的得意法宝,却在“盗取”天河之水后,被天庭降下的神雷劈得残破不全,就像他那颗被击碎了骄傲的心。

听完秦完的来意,张绍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声音里充满了愤恨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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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卖命?为那个腐朽不堪、气数已尽的大商王朝?还是为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天命’?”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秦完,“秦完,你别忘了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被天道抛弃的人!现在,‘天道’要让西岐赢,要让姬发当皇帝,这是他们的剧本!我们为什么要逆着剧本走?为什么要替那些曾经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卖命?”

他的质问非常尖锐,直指问题的核心。

秦完迎着他充满恨意的目光,摇了摇头:“不为大商,也不为天命。就为我们自己,为金鳌岛,为师尊。”

“师尊?”张绍的笑声更冷了,“师尊让我们去送死,你也心甘情愿?秦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忠了?”

“我不是愚忠。”秦完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张绍,你恨天道不公,我也是。姚宾也是。我们十个,哪一个不是在所谓‘正道’的追杀和排挤下,才来到这金鳌岛的?是师尊,给了我们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是师尊,给了我们这些‘异类’,被当作‘人’看待的尊严。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现在,轮到我们回报他了。或许……或许师尊让我们去,根本就不是为了赢。”

“不是为了赢?”张大绍也愣住了,这是什么道理?打仗不是为了赢,难道是为了输?

秦完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尊他老人家的布局,不是我们能看透的。但我更知道,如果这次我们选择退缩,选择明哲保身,那么阐教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师尊本人。我宁可堂堂正正地死在西岐的战场上,用我的命,为师尊,为金鳌岛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也不愿意苟活在岛上,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家,被那帮伪君子践踏成废墟!”

张绍死死地盯着秦完,秦完的眼神里没有狂热,没有欺骗,只有一种叫做“守护”的决心。

他恨天道,恨天庭,但他不恨金鳌岛,更不恨那个给了他容身之处的通天教主。

良久,张绍长叹一声,缓缓将那幅残破的星图卷起,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好,我跟你去。”他沉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狗屁‘天命’,到底有多硬!我这‘红沙阵’,就算埋不了十二金仙,也要让他们沾上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

召集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人像金光圣母,一听说要为截教出头打架,二话不说就跳了起来,比谁都积极。有人像姚宾,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回洞府,开始收拾他的阵法图纸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宿命般的平静。也有人犹豫,有人害怕,毕竟对手是传说中的十二金仙。但在秦完“守护家园”的号召下,在同伴们相互的感染下,那种源自“弃儿”的抱团取暖的本能,最终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十个人,很快集结完毕。

他们是:天绝阵主秦完、地烈阵主赵江、风吼阵主董全、寒冰阵主袁角、金光阵主金光圣母、化血阵主孙良、烈焰阵主白礼、落魂阵主姚宾、红水阵主王变、红沙阵主张绍。

他们,就是即将名震三界,也即将陨落于西岐的,截教十天君。

十人集结完毕,在碧游宫外,并排站立。他们没有去惊动师尊,只是整理好衣冠,朝着那紧闭的宫门方向,恭恭敬敬地,遥遥三拜。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只有一种沉重的、义无反顾的决心,在十人之间默默流淌。

他们知道,此去,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可他们的身后,是他们视之为家的地方。是那个吵吵闹闹、却无比温暖的地方。是那个唯一肯接纳他们、包容他们所有不堪过往的最后一片净土。

三拜之后,十人同时转身。赵公明早已等候在一旁,他看着这十位神情各异的师兄师叔,眼神复杂地一点头。

下一刻,十道流光,冲天而起,义无反顾地,向着那红尘滚滚、杀气冲天的西岐战场,飞驰而去。

金鳌岛的上空,晚霞依旧,绚烂如初。只是那红色,看在留下的弟子眼中,却似乎比昨日,多了一抹悲壮的血色。

04

仙人挪移,不计路程。前一刻还是仙气缭绕、海风拂面的金鳌岛,下一刻,十天君的脚,已经踏在了坚实而冰冷的土地上。

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沁人心脾的灵气,而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混合气味。那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是无数男人汗液蒸发后的酸臭味,是伤兵营里飘出的草药苦涩味,还有……尸体开始腐烂的淡淡恶臭。

这股“红尘煞气”,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十位久居仙山的修士脸上,让他们齐齐变了脸色。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忙碌而疲惫的身影。士兵们穿着破损的盔甲,脸上满是烟火色和麻木。远处,一排排的伤兵躺在简陋的营帐里,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让人心头发麻的背景音。

这种凡人战争最原始、最残酷的景象,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呕……”王变最先受不了,他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他脸色发白,指着空气,对秦完抱怨道:“我的乖乖,大哥,这……这是人待的地方吗?这味道,比我酿过最烈的‘烧刀子’还冲鼻子!”

姚宾没有说话。他蹲下身,看着一个因为伤口溃烂、刚刚咽气的年轻士兵。那士兵的脸还带着稚气,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还在看着天空。姚宾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那股熟悉的悲悯,再次涌上心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饥荒中死去的邻家弟弟,也是这样,睁着眼睛,看着什么也等不来的天空。

一向咋咋呼呼的金光圣母,此刻也收起了她所有的气焰。她看着不远处一辆板车上盖着草席、却依旧能看到残肢断臂的尸体,小脸煞白。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明白,凡人的生命,原来是如此的脆弱,就像风中的烛火,轻轻一吹,就灭了。

大商太师,闻仲,很快就在中军大帐接见了他们。

这位须发皆白,额生神眼的老太师,本身也是截教三代弟子。他见到十位金鳌岛来客,苍老而疲惫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希望。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这十张陌生的面孔时——没有一个是传说中的多宝道人,没有一个是声名显赫的外门大弟子——他眼神深处,还是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失望。

他以为,师祖会派来更强的援手。

“十位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闻仲拱手行礼,语气虽客气,却透着一股急切,“不知……师祖他老人家,可还有其他安排?”

他显然觉得,光靠这十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恐怕挡不住对面那十二位金仙的雷霆之威。

秦完看出了他的疑虑,却也不恼。他神情平静,不卑不亢地回礼道:“太师不必多虑。我等十人,奉师尊法旨,前来此地,布下‘十绝大阵’。师尊有言,阵法一日不破,阐教妖人便休想再前进一步!”

他的话语很平淡,没有丝毫吹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闻仲看着他坦然的眼神,心中的疑虑稍稍放下,立刻命人安排最好的营帐,并全力配合他们布阵。

接下来的几天,十天君开始在商军大营外围,勘察地脉,测算方位,为布下十绝大阵做准备。这个过程,让他们更深切地接触到了这个残酷的凡人世界。

他们看到,分发军粮时,士兵们为了多抢一个黑乎乎、能噎死人的干馒头,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看到,一个打了败仗的偏将,赤裸着上身,跪在闻仲的帐前,任由军棍一下下地砸在背上,血肉模糊,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这里的规则,比天庭的天条更加直接,更加血腥。

张绍看着这一切,眼神里的鄙夷和愤恨更浓了。他趁着没人的时候,低声对身边的姚宾说:“老十,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拼死效忠的君王,这就是他们用命守护的江山。为了龙椅上那个人的奢侈和威严,就要让这成千上万的人,像牲口一样死在这里。你告诉我,这一切,值得吗?”

姚宾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默默地走开,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了几瓶他自己炼制的、在仙人看来不值一提,但对凡人来说却是神药的疗伤丹丸,悄悄塞给了伤兵营里一个手忙脚乱的老军医。那些原本在痛苦呻吟的士兵,在服下丹药后,伤势明显好转,他们看着姚宾的背影,投来了最质朴、最真诚的感激目光。

张绍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在这样压抑、残酷、每天都充斥着死亡的环境里,十天君之间的关系,反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紧密了。

他们不再是金鳌岛上那些有点交情、但更多是各过各的松散道友。他们成了每天同吃同住,一起勘察地形,一起面对死亡威胁的战友。他们身上的仙气,被这人间的烟火和血腥气一熏,都淡了不少,露出了更真实、更有人情味的一面。

晚上,军营里升起篝火。他们十人围坐在一起,不再谈论什么大道玄妙、风花雪月,而是摊开阵图,激烈地讨论着每一个阵法的细节,如何衔接,如何互补,如何应对阐教那些威力巨大的法宝。

王变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一坛好酒,给每个人面前的粗瓷大碗里都倒得满满的。

“都喝点吧,暖暖身子。”他举起碗,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娘的,没来这鬼地方之前,我真不知道金鳌岛的日子有多舒坦。现在我算明白了,那才叫神仙日子。为了能活着回去,继续过那种想喝就喝、想睡就睡的日子,这回,我王变的这条命,就撂在这儿了!”

他说完,一仰头,将一碗烈酒灌了下去。

“说得好!”董全、袁角等几个性格豪爽的散仙,也跟着大吼一声,一饮而尽。

一直沉默的孙良,那个像石头一样的男人,看着篝火里跳动的火焰,也用他那特有的、缓慢而结巴的语调,说出了几个字:

“家……要……守住。”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家,要守住。

这个最朴素、最直接的念头,瞬间压倒了他们心中所有的不安、恐惧和迷茫。他们对截教的忠诚,对师尊的敬爱,在这一刻,都具体化成了这个最简单、也最坚定的愿望。

经过几天的紧张准备,十座大阵的阵基,已经在西岐城外,依着地脉山川之势,初步选定。

十天君站在阵图之前,神情肃穆,遥望着远方那座雄伟的西岐城。夜幕下,城池的方向,隐隐有祥云盘踞,有金光浮现。那是阐教仙人独有的气运之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在宣告着天命的归属。

秦完感受着那股力量,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灯火昏暗、伤痕累累的商军大营,以及身边,神情各异,却都已抱定必死决心的九位兄弟姐妹。

他知道,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对决,即将展开。

西岐的风,从旷野上吹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冷得刺骨。

而他们,将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燃起那注定要熄灭的,第一把火。

05

三日后,吉时已到。

随着十天君各自归位,将法力灌入阵眼,十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轰!轰!轰!……

西岐城外的平原上,大地颤抖,风云变色。十座杀气腾腾的绝世大阵,拔地而起,将方圆百里的空间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恐怖的气氛之中。

姚宾的“落魂阵”,黑气弥漫,阴风怒号,阵内仿佛有亿万冤魂在哭嚎,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欲裂,仿佛连接着九幽地府。

金光圣母的“金光阵”,则最为炫目。二十一面硕大的宝镜悬于空中,镜面流转,将日光反射成千万道致命的金光,看似瑰丽堂皇,内里却藏着无穷无尽的毁灭杀机。

王变的“红水阵”,最为诡异。阵内一片红色的汪洋,波涛起伏,看起来竟有几分妖异的美感。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根本不是水,而是能将仙人金身都化为一滩脓血的销骨蚀魂之水。

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

十座大阵,风格迥异,却都透着一股共同的气息——决绝、偏执、以及不留任何余地的疯狂。这根本不是仙家正统那种堂堂皇皇、引动天地正气的阵法,更像是十位被逼到绝路的艺术家,将自己毕生的修为、所有的愤恨、偏执与守护之心,全部燃烧,铸就的十座绝命之作。

这股冲天的煞气,让对面的西岐军队和阐教众仙,都为之侧目。而身后的商军大营,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颓靡多日的士气,瞬间为之一振!

西岐城楼之上,阐教阵营中,副教主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齐聚。他们看着远方那十座凶神恶煞般的大阵,神情各异。

“哼,一群旁门左道,装神弄鬼!”年轻气盛的哪吒,手持火尖枪,一脸不屑,跃跃欲试。

而像广成子、赤精子这些见多识广的老牌金仙,则看出了更多的门道,不由得眉头紧锁。广成子沉声道:“此阵法虽蕴含左道之术,花样百出,却并非全无章法。它暗合天干地支之变,引动地脉煞气,歹毒异常,我等切不可小觑。”

燃灯道人,这位在阐教地位仅次于元始天尊的古佛,捻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以及一种更高层次的不屑。

“一群米粒之珠,也敢在皓月面前放光华?”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傲慢,“通天师弟无人可派了吗?竟派来这些根基驳杂、业力缠身的货色。不过是来应劫,填‘封神榜’上那些空缺名额的炮灰罢了。”

他的话,让十二金仙都放下心来。在他们看来,既然燃灯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此战,已无悬念。

对峙,就此开始。

十天君各守一阵,如同十根钉子,死死地楔在了西岐东进的道路上。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对面西岐城楼的方向,传来一种浩瀚如海、煌煌如日的“天道气运”。

那是一种纯粹的、被天道所钟爱的力量,代表着“正统”与“大势”。在这种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他们这些“天道弃儿”所引以为傲的修为和阵法,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一个巨浪打得粉身碎骨。

沉默如石的孙良,守在他的“化血阵”中,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最初还是洪荒顽石的时候,被整个天地所排斥、所碾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满腔愤恨的张绍,更是咬牙切齿。他能感觉到,对方阵营中,有一股他最熟悉、也最痛恨的力量——那种代表着“天庭秩序”的、冰冷而无情的规则之力。

而作为“天绝阵”的阵主,秦完所承受的压力,是所有人中最大的。他盘膝坐在阵眼之中,心神不宁。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师尊的安排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含义。

仅仅是让他们来送死,用十条性命来挫败一下阐教的锐气?这代价太大了,也太不像师尊那一向“护短”的风格了。师尊视门下弟子如子女,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让他们来当牺牲品?

这其中,一定还有他没想明白的关键。

大战一触即发的前一夜。

万籁俱寂,连战场上空的风都停了。秦完正在自己的“天绝阵”中闭目打坐,努力将心神调整到古井无波的最佳状态,以迎接明日的死战。

突然,他的元神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遥远而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悲伤。

“秦完。”

是师尊!是通天教主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来,也不是法力传音,而是如同春雨润物,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响起,绕开了天地间一切的监察。

秦完浑身剧震,几乎从蒲团上跳起。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最恭敬的神念在心中回应:“弟子在!师尊!”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叹息,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秦完的元神之上。

“此战,非为胜,乃为‘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