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我正在社区花园里给月季浇水。

屏幕上跳出"江枫"两个字,我的手僵在半空,水从壶嘴里溢出来,浇湿了鞋面。

十二年了,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最深处。

电话响了三声,我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妈,我是江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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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妈,思琪快生了,我们想让你来帮忙带孩子。"江枫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看着手中的水壶,里面的水已经见底。

"我不姓江,也没有儿子。"我平静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起来,我直接按掉,关机。

周围晨练的老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朝他们笑了笑,继续浇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家,我泡了一壶茶,坐在阳台上。

这套六十平的小房子是我这些年唯一的财产,虽然不大,却是真正属于我的天地。

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天,我失去了所有。

不,准确地说,是被夺走了所有。

那时候江枫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意气风发。

他的奶奶,也就是我的前婆婆病危,留下了一套市中心的房产和两百万存款。

老太太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眼神浑浊却透着哀求。

"婉秋啊,这些东西都是你们一家的,我走了,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我点头答应,心里想着一家人和和睦睦,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但我不知道,这份善良会成为我一生最大的笑话。

老太太去世的第三天,江枫和他父亲拿着一份协议书来找我。

"妈,你在这上面签个字。"江枫把文件递到我面前,眼神躲闪。

我拿起来看,上面写着我自愿放弃对老太太遗产的继承权。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着他们父子。

"奶奶的遗产应该由我爸继承,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分?"江枫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那一刻,我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我是你妈,怎么是外人?"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只是我爸娶回来的女人而已。"江枫别过头去,"签不签?"

我看向前夫,他低着头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签吧,反正这些钱你也用不上。"他淡淡地说。

我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那个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此刻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不签。"我把文件扔在桌上。

江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签?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光。

他们父子联手,用各种方式逼迫我签字。

江枫在亲戚面前说我贪图老太太的钱,说我不配做他的母亲。

前夫威胁要和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

我一个人缩在出租屋里,不敢见人,不敢接电话。

那时候我四十六岁,教了二十多年的书,却连一个家都保不住。

最后是在老太太的葬礼上,江枫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了那句话。

"苏婉秋,你不配当我妈。"

那天下着雨,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为老太太送行。

没有人看我,没有人关心我,我像一个局外人,被家庭彻底抛弃。

我签了字,离了婚,拿着仅剩的十万块钱离开了那个家。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江枫。

02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外。

"您是苏婉秋老师吗?我是江枫的妻子陈思琪。"她的声音很甜,笑容很标准。

我打开门,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江枫昨天给您打电话了吧?"陈思琪扶着腰,做出一副很辛苦的样子。

"我们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月嫂太贵了,请保姆又不放心。"

我站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江枫。"

陈思琪的笑容僵了一下:"阿姨,您别生气,我知道您和江枫之间有误会,但孩子是无辜的。"

"您就当是帮我,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

我看着她的肚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十二年了,我早就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准备关门。

陈思琪突然伸手挡住门:"阿姨,江枫说了,只要您愿意来帮忙,他可以每个月给您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我差点笑出声。

十二年前他们夺走的那些,何止五千?

"你回去告诉江枫,我不缺钱。"我用力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陈思琪的抱怨声,但我已经不想再听。

下午,闺蜜周慧芳来找我。

她是唯一知道我这些年经历的人。

"听说江枫找你了?"周慧芳给我倒了杯茶。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怎么想的?"她看着我。

"能怎么想?拒绝呗。"我端起茶杯,水面映出我苍老的脸。

周慧芳叹了口气:"婉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毕竟是你儿子。"

"他不是我儿子,十二年前他就不是了。"我打断她。

"那孩子呢?孩子总是无辜的。"周慧芳劝道。

我看着她:"慧芳,如果有一天你的女儿在众人面前说你不配当她的妈,然后十二年不联系你,现在突然回来要你当免费保姆,你会答应吗?"

周慧芳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来没详细说过。"周慧芳问。

我摇摇头:"不想提了,提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其实不是不想提,而是提起来就会想起那些痛苦的画面。

想起江枫冷漠的眼神,想起前夫的背叛,想起自己的无助。

"江枫这孩子从小就被他奶奶宠坏了。"周慧芳说,"老太太重男轻女,把他当成宝。"

"你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会..."她欲言又止。

我苦笑:"因为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外来者,不是他们江家的人。"

"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这么教育他,说我嫁进来就是为了伺候他们的。"

周慧芳愤怒地拍桌子:"这是什么封建思想!"

"可那就是现实。"我平静地说。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江枫打来的。

我想起江枫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还会叫我妈妈,还会黏着我。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03

第三天,江枫亲自来了。

他站在门外,西装革履,看起来事业有成。

"妈,我们谈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曾经的儿子。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说。

江枫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您还在生当年的气,但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十二年前的事?说得好轻巧。

"所以你觉得过了十二年,那些伤害就一笔勾销了?"我冷笑。

"我没有那个意思。"江枫有些急躁,"我只是希望您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打断他,"你不是说我不配当你妈吗?"

江枫的脸色变了变:"那时候我年轻,说话没轻没重。"

"没轻没重?"我的声音提高了,"你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羞辱我,说我贪图你奶奶的钱,说我不配进江家的门,这叫没轻没重?"

"我..."江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爸去世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突然问。

江枫低下了头。

"他去世的消息是周慧芳告诉我的,我去参加葬礼,你让人把我拦在门外。"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说我没资格进去,因为我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

"十二年了,江枫,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吗?"

江枫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转身准备关门。

江枫突然冲上来拉住我:"妈,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思琪身体不好,我工作又忙,真的需要人帮忙。"

我甩开他的手:"你这十二年过得挺好的,没有我不也照样生活?"

"不是的,这些年我也很痛苦。"江枫说,"我一直想跟您联系,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讽刺。

"痛苦?你痛苦什么?痛苦拿了你奶奶的遗产?痛苦住进了市中心的大房子?"我一字一句地说,"江枫,别在我面前演戏,你只是需要一个免费保姆而已。"

江枫的脸涨得通红:"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因为你就是这么想的。"我冷冷地说,"如果不是需要人带孩子,你会想起我?"

江枫沉默了,这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的世界。

门外传来江枫的声音:"妈,我知道我欠您的,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弥补?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04

接下来的几天,江枫每天都来敲门。

有时候是他自己,有时候是陈思琪,有时候是他们一起。

我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我没有儿子。

陈思琪开始在楼下哭诉,说我冷血无情,说我不顾孙子。

邻居们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有人劝我说:"老苏啊,儿子再不好,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孩子嘛,哪有隔夜仇的。"

我笑而不语,这些人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却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评判别人。

周慧芳为我打抱不平:"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天傍晚,我在楼下散步,遇到了江枫的岳母。

她是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说话很直接。

"苏老师,我是思琪的妈妈。"她拦住我,"我听说了你们的事。"

我点点头,准备绕过她。

"等等。"她说,"我知道江枫以前对您不好,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我女婿,我了解他,他是真心想要弥补的。"

我停下脚步:"那您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吗?"

她犹豫了一下:"听思琪说了一些..."

"那您觉得,如果是您的女儿被这样对待,您会原谅吗?"我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她缓了缓,"但思琪真的很辛苦,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转身要走。

"我们可以出钱。"她突然说,"一个月一万,您看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您觉得我是为了钱?"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慌乱,"我只是想表达我们的诚意。"

我摇摇头:"您的诚意我收到了,但我不需要。"

走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十二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也像现在的陈思琪一样,需要人帮忙。

但那时候,老太太说我应该自己带孩子,说请保姆是浪费钱。

我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累到腰都直不起来,却从来没有人心疼过我。

现在他们需要我了,却以为给钱就能解决一切。

可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

晚上,江枫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封信。

"妈,这是我写的,希望您能看看。"他把信塞进门缝,转身离开。

我捡起那封信,在灯下打开。

信很长,写满了他这些年的生活,说他如何后悔,如何想念我。

但我看着看着,却觉得可笑。

这些文字,就像一篇精心准备的作文,每一句都在说他有多可怜,多需要我。

却从来没有一句,真正为我当年的痛苦道歉。

他说他错了,却不知道错在哪里。

我把信撕碎,扔进垃圾桶。

有些人,永远不会明白自己伤害了别人有多深。

05

周慧芳约我去公园散步。

春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江枫还在纠缠你?"她问。

我点点头:"每天都来,烦死了。"

"你就这么铁了心不理他?"周慧芳说,"我不是劝你原谅他,我只是担心你会后悔。"

我笑了:"后悔什么?后悔没有继续当免费保姆?"

周慧芳叹气:"你这孩子,我是担心你以后会不会觉得..."

"不会。"我打断她,"慧芳,你知道吗?这十二年,我过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开心。"

"没有人指使我做这做那,没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没有人说我不配。"我看着远处的湖面,"我终于活成了我自己。"

周慧芳拍拍我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

突然,我看到江枫和陈思琪也在公园里。

陈思琪挺着大肚子,江枫扶着她,两个人看起来很幸福。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就是他们?"周慧芳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我嗯了一声。

"江枫长得像你。"周慧芳说。

"是吗?我没注意。"我移开视线。

这时候,江枫也看到了我。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妈,您也在这里?"他有些尴尬。

我站起来:"我该走了。"

"妈,等等。"江枫拦住我,"您就不能听我好好说一次吗?"

"我说什么您都不肯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江枫,不是我不原谅你,是你根本不配被原谅。"

江枫愣住了。

"你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的声音很平静,"离婚后,我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我想过无数次去死,但最后还是活下来了。"

"我..."江枫张了张嘴。

"你以为给我几句道歉,给我点钱,我就会回到你身边?"我冷笑,"江枫,你太天真了。"

"那您要我怎么做?"江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什么都不用做,继续过你的好日子就行。"我说,"就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妈。"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陈思琪的声音:"看吧,我就说她不会同意的,咱们还是请保姆吧。"

"保姆一个月一万二,太贵了。"

听到这句话,我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他们找我,只是因为保姆太贵。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可笑自己曾经为了这样的人付出了那么多。

06

陈思琪生了,是个男孩。

这个消息是周慧芳告诉我的,她以为我会想知道。

"你不打算去看看?"她问。

"不去。"我继续浇花,"跟我没关系。"

周慧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其实我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波动,那毕竟是我的孙子。

但我更清楚,如果我现在心软,就会再次陷入那个痛苦的循环。

有些关系,断了就断了,不能再续。

几天后,江枫又来了,这次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坐着。

我透过猫眼看到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打开门,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妈..."他的声音很哑。

"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我说。

江枫摇摇头:"我不走,除非您答应见见孩子。"

我看着他:"你就这么想利用孩子绑架我?"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您能..."江枫站起来。

"希望我能什么?希望我能帮你们带孩子?希望我能当免费保姆?"我的声音提高了,"江枫,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不欠你的!"

"当年是你们逼我离开的,现在又凭什么要求我回来?"

江枫的脸色变得苍白:"妈,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

"你知道错在哪里吗?"我打断他。

江枫愣住了,显然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冷笑:"你根本不知道,你只是觉得你需要我了,所以来求我。"

"不是的..."江枫想要解释。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我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