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攥着刑满释放证的老陈站在派出所门前,新棉鞋在雪地上碾出凌乱的印子。
他做梦都想不到,二十八年后补办身份证的寻常一天,竟会扯出半生冤屈与秘密。
当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对着他崩溃痛哭时,老陈正手足无措的解释着:
“别哭别哭,我虽然有案底,但是并不是坏人,你别怕!”
工作人员泪眼朦胧地看向老陈,随后他用两个字让两个被时光偷走的灵魂再度重逢……
1
老陈今年58岁,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苍老许多。
桥头的风像刀子一般,老陈将刑满释放的证明看了又看。
直到风吹得证明呼呼作响时,他才把证明折叠整齐放进裤兜里。
随后,他在公交站牌上逐一寻找,找了半天才发现曾经的331路已经更名为特8。
而且每个站名都是中英混合的,有不少站名改的老陈已经不知道对应的是什么区域了。
老陈深吸口气,顺着马路向西北方走。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巷口飘来了烤红薯的香味。
老陈咽了口唾沫,摸着兜里监狱发的安置费上前,“这怎么卖啊?”
摊主眯着眼掀开铁桶,白气糊了他一脸,“13块一斤,码扫这里。”
后一句老陈听不太懂,他拿出现金,“我要最边上的那个小的。”
摊主不情不愿的捡起红薯,“我这没啥零钱啊,什么年代了还用现金支付呢!没带手机吗?”
老陈低着头,“我刚出狱,身上只有一点现金。”
“刚出狱?”摊主声音陡然拔高,看他的目光立马就变了,“一共20块钱,赶紧付完赶紧走!”
老陈没有接话,把头低得死死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正面直视过摊主。
买完红薯后,老陈又对着附近的地标发呆。
这时,有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一边打电话一边示意摊主装红薯:
“行了,30怎么了?我表哥都32了不也没女朋友吗?
我都说了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天天催我没有任何用处!”
这话让老陈抬头多看了青年几眼 ,30岁,正是他铃铛入狱的年纪。
28年前,老陈也是个30岁正意气风发的青年。
老陈每日骑着二八自行车在几个胡同之间窜来窜去。
车把手上挂着一个牛皮工具包,里面的钳子、改锥时不时的发出乱响声。
邻居王寡妇时常抱着儿子,一头大汗的拦他车:
“陈师傅 ,我家电风扇又坏了!”
老陈熟练的支好车架,顺手将车筐里的菜包子丢给蹲在自家门槛上的女儿陈雪。
五岁的小女孩心满意足的啃着包子,偶尔会趁大人们不注意时把包子馅丢给身侧的小白狗。
火速帮王寡妇处理好电风扇后,老陈笑眯眯地回了家。
妻子杨霞正在搓床单,见他回来也扬起笑脸:
“还知道回来啊,这王寡妇每次都在你下班时,再给你找点活干!”
“谁让我是电工呢。”老陈无奈轻笑,从工具包里摸出两个鸡蛋,“今天给李婶修收音机换的。”
杨霞眼睛微亮,“正好晚上给你闺女蒸个鸡蛋羹,她这几天可挑食了。”
老陈闻言一把抱起正在逗狗的陈雪,“是嘛,让我看看小雪哪里挑食了?”
女孩咯咯地笑着,伸手俏皮的指了指自己的小嘴巴,“它说不想吃青菜和臭臭的腊肉!”
“这样啊……”老陈挑了挑眉,“马上就十五号了,等爸爸发了工资给小雪买糖葫芦开开胃好不好?”
陈雪闻言口水都流出来了,“要挑大颗的!”
“好好好,你个小馋猫!”老陈伸手刮了下女儿的鼻子。
杨霞见状摇了摇头,“她这么馋还不是你惯的!”
老陈讨好般的看着自己的妻子,“等开资了,就把你上次喜欢的那条裙子买回来。”
杨霞瞥了老陈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没有下去。
这是老陈过往人生中最温暖的记忆,只可惜他最终也没有等到开资日。
次日清晨,老陈按照工作计划拿着电压表挨家挨户地查线路。
张大勇的煤棚里突然爆出火星子,老陈果断的一钳子剪断张大勇私拉的电线:
“你能不能长点记性?上次你偷接公用电线烘煤饼,差点把李婶家烧了不知道吗?”
张大勇见状操起煤铲,皱眉往老陈脚边啐了口浓痰,“呸,你小子少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这线混在爬山虎里,你要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看不见!”
老陈收起了钳子,“你这是违规作业,我既然看到了就必须制止!”
张大勇将煤灰扬的到处都是,“陈建国,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上次电路改造,你弄得线路就影响到我了,现在还这样,我看你是诚心跟我过不去!”
老陈沉下了脸,“那是上面给出的线路图,我只是根据指示办事。
事后你不也去我家闹了,我家小雪的手上现在还有块疤呢!”
那疤是张大勇去找老陈理论时,一个冲动对老陈动了手。
陈雪吓得抱着张大勇的腿阻止,结果被张大勇一脚踢开,手掌按在地面的小细钉子上。
张大勇闻言讥笑道,“这是你们自找的,你都快断了我的活路,我还管得了那么多吗?”
老陈跟这种人掰扯不清,好在电线已经被他剪断了,他索性骑车继续检查下去。
等他检查完了这片区域,再绕回来时,张大勇又在私拉电线。
老陈熟练的剪断电线,“再乱拉,我就向上汇报了!”
张大勇怒火中烧道,“你这跟让我们一家五口去死有什么区别?我们就指着卖这点煤糊口!”
“走正常电线也不会让你们亏本,”老陈叹了口气,“你也别让我难做。”
“你难做?你这工作还不轻松呢,怎么就难做了?”
张大勇性子急躁,自己拉的线路一二再的被老陈剪断,他早就忍不了了。
提着煤铲就往老陈身上拍,二人当场扭打在一起。
但老陈到底是没有什么工具,最终被打的还不了手。
最终还是张大勇妻子出现拦住了张大勇,她为难的看着老陈:
“你赶紧走吧,我家大勇就这脾气,只求你别报警,回头等他气消了,我肯定带他上门给你赔礼道歉!”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里都是红血丝。
老陈见状叹了口气,“都不容易,赔礼道歉就不必了,你回头好好劝劝他,别再违规操作就行了。”
那晚,杨霞一边给老陈涂药,一边心疼得眼泪汪汪:
“就不应该这么放过他!看把你打的!”
老陈叹了口气,“他家里三个孩子,听说乡下的父母还重病,咱也不能把人逼到死路。
我回来时带了些汽油,你不说大舅哥要吗,明天给他送过去。”
消停了一夜,老陈在工作时颓然在总闸箱上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他刚想骂街,就听见女儿尖叫的声音,“爸爸,房梁上有火!”
老陈抬头,只见黑烟裹挟着火舌从王寡妇家袭来。
附近的居民陆续跑出家门,看着迅速窜向周围房屋的大火慌乱不已。
老陈连忙丢掉工具包往火里冲,把半睡半醒的妻子抱出火场。
消防车开到胡同口就卡住了,张大勇拉煤的车正停在路中间。
不远处张大勇崩溃的求助声响起,“来人啊,救救火啊!我的煤,那是我这一年的指望啊!”
消防员赶紧移车,等到了火场后他脸色古怪道:
“这不是纵火吗?这汽油味都冲鼻子!”
尽管各方来人救火,可这火还是以王寡妇家向四周蔓延,足足烧了七户人家。
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烧伤了七人,有三人遇难。
张大勇崩溃欲绝的抓着老陈的衣领,“为什么我家墙边也有汽油味?你还我儿子,还我老婆!”
遇难的三人里有他的妻子跟小儿子,还有一个是王寡妇家的儿子。
王寡妇闻言从悲痛中缓过神,“我昨天就看到你提着桶汽油!
陈师傅,你跟张大勇有恩怨是你们的事,为什么要牵连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啊!”
有一个邻居闻言也站了出来,“陈师傅,我昨晚确实看到你偷偷摸摸的往张大勇家走……”
老陈傻了眼,手足无措的解释着,“我只是去看看他有没有偷拉电路,再说了这火不是从王寡妇家起的吗?”
然而现场已经成为一片灰烬,老陈正绞尽脑汁想寻找失火原因时,警方却突然出现将他带走了。
2
后面经过调查,警方发现老陈家的汽油桶确实空了,而且被藏在地窖中。
再结合邻居的证词、老陈跟张大勇间的恩怨,所有迹象都指向这场火是老陈放的。
“为什么是从王寡妇家起的火?因为她家离我家最近了!”
张大勇双目红肿,“陈建国就是对我怀恨在心,可他有什么气冲我一个人就行了,为什么要 害死我的老婆孩子!”
他身边两个半大的孩子也哭哑了嗓子,“妈妈,我们要妈妈!”
尽管老陈极力解释,可证据基本确凿。
空了的汽油桶、出面证实老陈晚上出现在张大勇家门口的邻居……
杨霞抱着女儿崩溃的哭喊着,“不可能,老陈不会做那样的事!
大家都做了那么久的邻居了,老陈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张大勇第一次偷电事,老陈就会上报了!”
可这场意外大火让众人损失惨重,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老陈是无辜的。
警方那边整理了所有证据,很快就把老陈移交给检方。
开庭那天刚好立秋,盛夏的热浪已经减轻了不少。
法官拿着法槌,“蓄意纵火导致三人死亡、七人轻伤!”
老陈做出最后挣扎,“真的不是我!而且我们那片的电路早就老化了,汽油加大火势,再加上老化的电路……”
可他越这么说,反而越加大了自己的嫌疑。
“你是那一片的电工,电路情况没人比你更清楚!”
法槌就这样重重落下,老陈此前三十年的光鲜人生也就此戛然而止。
刚刚入狱的那几天,他几乎每晚都噩梦缠身。
梦里滔天的大火将他紧紧围住,那三个被火烧死的人面容狰狞的看着他。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狱友对他这种情况好奇不已,纷纷询问他犯了什么罪。
老陈深吸一口气,“纵火,害死了三个人。”
狱友诧异的挑着眉,“看不出来啊老弟。”
老陈苦笑着翻了个身, 他也看不来自己是那样的人,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放的火。
他在监狱期间,表现得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每天专心的完成工作任务,不找事也不惹事,电工车间成了他唯一逃避现实的地方。
每当面对着那些零部件,他都会有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旧在上班的错觉。
起初,妻子会定期带着女儿来探望他。
隔着玻璃窗,杨霞事无巨细地讲解陈雪日常中的趣事。
陈雪从学习汉字到三年级小考,老陈只能从妻子的口中想象女儿的成长细节。
可几年时间过去,杨霞来探望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已经半年来看一次了。
同时,她在面对老陈时也没了什么笑容,眼里都是平静和倦意。
终于,在老陈入狱的第五年,杨霞独自来看他:
“对不起,建国,我想我不能再这样熬下去了。”
老陈抿了抿嘴,“不必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说到这,他叹息的看着杨霞,“小雪呢?”
杨霞摇了摇头,“小丫头长大了,人也要面子了。
前不久她同学不知道在哪听说她有个蹲监狱的爸爸,当着全班学生面笑话她。
小雪气急了,跟人家扭打在一起,现在躺在医院里了。”
老陈闻言焦急不已,一股脑的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全部问出:
“医院?那她现在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呢?
你想离婚我同意,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现在你应该好好陪着小雪!”
杨霞愧疚的看着他,“你放心,小雪那边有人陪,事实上我之所以要离婚,也是因为那个人。
建国,你被判了 28年,小雪还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也还年轻,我需要一个丈夫可以依靠。”
这话让老陈彻底沉默了,他盯着玻璃窗,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生还能这样无力。
他就这样跟妻子离了婚,此后再也没有人从外面的世界来看他。
他的人生逐渐缩小成监狱的大小,每日吃饭、劳动、睡觉,过得像工厂里的机械臂。
狱警偶尔会给他们放些新闻,那是老陈唯一了解社会变迁的途径。
他看着智能手机、线上支付、融媒体互联、共享交通等技术逐渐发展,只觉得曾经的世界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时光在方寸天地间匆匆流逝,八年、十八年、二十八年过去了。
老陈的双鬓已经出现了几根顽皮的白发,他的后背也更加佝偻。
身边的狱友早已经换了好几批,就连最初的狱警都退休了。
收到刑满释放通知时,他坐在牢里失神了好久。
终于等到这一刻,但他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被惶恐和迷茫笼罩着。
这些年妻子跟女儿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曾经的那些亲友也早就没了联系。
他现在出去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曾经的‘陈师傅’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说,不是让你买了赶紧走吗?怎么还蹲在我这里不停地叹气?
我这出门是要做生意的,你这不是平白给我寻晦气吗?”
老陈的思绪被摊主打断,他看了眼冒着白气的红薯,抬步向远处走去。
身后的青年不解的问着摊主,“尊老爱幼懂不懂,你怎么你能赶人走呢?”
摊主不悦的回着,“那是个杀人犯,我赶他走怎么了?”
二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老陈也远离了那个摊位。
监狱外的世界很广阔也很明亮,他的眼睛因为不适应阳光总是有水迹流出。
看着行人大多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老陈也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买个手机。
他曾经的房子早就在离婚时送给了妻子,出狱时听狱警说那片早就换成了参天大楼。
他摸着承载着自己28年劳动报酬的存折,想先去银行取出。
之前新闻里就说,现在去哪里都离不开智能手机,他得先去买一部。
有了手机之后,不管是联系人还是做其他事,都能方便不少。
好不容易找到家银行,老陈径直往柜台前走,结果却被工作人员拦下:
“您好,是要来办理什么业务?”
老陈拿出存折,“来取钱的。”
工作人员微笑道,“那先来这边领一下号,您带身份证了吗?”
“身份证?”老陈微微一愣,“我身份证已经过期10多年了,还能用吗?”
工作人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过期的证件不行哦,要不您还是去重新办理一下身份证吧?
从咱们银行出门往左拐,不远处就是派出所。”
老陈犹豫的压低了声音,“我有出狱证明行不行?
你现在让我把钱取出来,省得我还得再跑一趟。”
工作人员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她警惕的后退一步,声音也冷了几分:
“不行,必须是居民身份证!”
老陈见状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派出所。
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在派出所里等待他的将是掩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
3
老陈在派出所门前徘徊了好久,28年的监狱生活让他本能的有些畏惧类似的场所。
他怕自己的‘前科’会让警察刁难他,也怕自己办不出来身份证。
可是他如果想要重新来过,那身份证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想到这,他握紧了拳头,佝偻着背走进派出所。
派出所里面跟他想象的严肃、压抑截然不同。
大厅十分宽敞明亮,五六名年轻人坐在椅子上低头摆弄着手机,时不时地交谈几声。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横幅,横幅边是爱国敬业之类的宣传语。
守在前门的女警见到他,当即微笑的上前询问:
“您好,到这来是有什么业务吗?”
老陈紧张的手心布满一层汗,他干巴巴道,“我身份证过期了。”
“哦,那是来办理新身份证对吧?”
女警笑着在面前的机子上轻点,随后从机口拿了张纸:
“您收好,可以到那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下,估计十分钟左右能到您。”
老陈忐忑的收下纸张,只见上面写着‘B60’。
他攥着纸张走到椅子上,恰逢这时一个男人拿着文件袋走出来。
男人冲着那几个年轻人笑道,“身份证办好了,你们这几个小崽子,我马上要退休了,还得来折腾下我这老胳膊老腿!要是中考成绩不理想,看我怎么跟你们算账!”
年轻人纷纷起身围住男人,“老师,回去我们好好复习物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走出派出所,老陈忍不住多看了眼那男人。
男人精神奕奕,看上去不过40多岁的样子,可竟然是要退休的年纪了吗?
老陈心中微微一叹,看来他跟社会脱节不只是时间,还有思想和眼界。
不多时,电子播报了老陈的号码。
他赶紧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将旧身份证递给窗口里的民警。
民警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而后看向老陈,“户口本带了吗?”
老陈闻言苦笑的摇了摇头,不是他不带,而是他早就不知道户口本去哪了。
离婚之前户口本一直是妻子保管的,离婚后妻子没说,老陈也没提。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房子都没了,户口本更是无从去找。
“但是我这还有这个材料。”他犹豫片刻,将出狱证明递给了民警。
民警打开一看,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按部就班的往电脑里录入信息。
“您这身份证过期太久了,而且您还有这种特殊情况。”
民警说的很委婉,“现在系统里没有您的户籍信息,按照您旧身份证上的地址,您之前所在的户籍地不归我们这边管。”
“那我要回那边办理吗?可听说那边区域重新划分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办理啊!”老陈眉毛紧蹙。
民警又点了几下电脑,“不用去那边,直接去区局里调取档案就行。”
“区局?那又是哪?”老陈一头雾水。
民警见状皱了皱眉,“这样吧,您先填个补录申请表,我们这边帮您跟区局联系一下。”
老陈连忙道谢,民警摆了摆手,联系完区局又道:
“您这种情况可以去民政部门那边领取一些基本社会救助。
另外社区那边也有专门的安置点,那边有社工可以帮您快速适应现在的社会。
而且还有就业指导,您可以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不然您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生活呢?”
老陈点了点头,这些东西狱警也曾跟他讲过。
但他出狱后一直对自己的‘前科’耿耿于怀,总觉得不管到哪里都会被人看不起。
可眼下见这个民警如此热心,且从始至终都像对待常人那般对待自己。
老陈执拗的内心也渐渐打开,主动接受了一缕阳光。
不多时,民警旁边的座机响了,民警接完后挠头看着老陈:
“区局那边点名让您去一趟,要不……”
老陈纳闷的皱起眉,“那我现在就去。”
民警好心的嘱咐着,“出门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不算远。”
老陈再次谢过民警,然后心神不宁的出去打车。
可路上出租车并不算多,老陈等了许久来来往往的出租车都是有人的。
一直在门口的女警似乎看出了老陈的困难,她回去跟窗口民警询问了几句。
随后走到老陈身边,“您一会坐这个车牌号的车。
我刚刚在网上给您叫的,现在啊都是网约车居多,用手机叫更方便一些。”
“手机还能叫车了?”老陈诧异道。
女警点了点头,“不仅能叫车,还能叫外卖、网购天南海北的物品。”
老陈心里惊奇不已,女警说的这些他有部分也在新闻里看到过。
彼时他还觉得新闻夸大其词了,可闲杂却发现是他在坐井观天。
好不容易到了区局后,老陈熟练的领号排队。
等到了他时,他又马上递出自己全部材料,说明自己情况。
然而窗口后,民警看到他的身份证,当即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陈建国,1966年生?”
老陈不明所以的点着头,民警皱眉道,“您稍等一下,我找我同事过来。”
不知为何,老陈更加紧张了,他隐隐能感觉到想要重办身份证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五分钟后,民警的同事郭强来了。
他不到40岁的样子,身材魁梧,面容沉静,气质内敛,只有眼眶是红肿的。
见他来了,民警起身让开了座位,“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出去喝口水,你先处理吧。”
老陈不解的看着他们,只见郭强认真的拿起桌子上材料仔细翻看起来。
当他翻到老陈之前的档案时,神色顿时一变。
他目光凝重起来,翻着材料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等看完了所有材料,他走出窗口,“您的情况有些复杂,请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老陈心里一慌,虽然自己有前科,可是材料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为那莫须有的罪名付出了28年光阴,现在好不容易要面对新生活了。
难道还要被之前的事情所影响吗?
他跟着郭强走到二楼办公室,郭强马上关上门,靠在门上看向老陈。
老陈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用余光打量着办公室。
办公室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书籍档案,就是一些锦旗和奖状。
他等了好久才等到郭强的问话,“您是那个因为纵火杀人而入狱的陈建国吗?”
老陈一愣,低声道,“果然……”
“什么?”郭强激动的注视着他。
老陈叹息道,“是我,可我已经刑满释放了,难道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吗?
就算当年的火真的是我放的,可这都过去28年了,我……”
岂料,还没等他说完,令他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事情发生了。
郭强突然倚着房门缓缓蹲在地上,下一刻,他捂住双脸,肩膀抖个不停。
他哽咽着,“我终于见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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