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衣柜门上的木纹看了三分钟，确认新出现的划痕不是幻觉。深褐色的红木上，有一道弯弯曲曲的印子，和女人用指甲抠出来的形状很相似。
这衣柜是上个星期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老板说原来的主人是个独居的老太太，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为了省事又便宜，我就花两百块钱请人把雕花的家具抬回了出租屋。
刚搬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头。后半夜被冻醒，明明已经打开了空调制热了，但是卧室里还是感觉冷得像灌了冰碴子。迷迷糊糊中，听到衣柜那边有“沙沙”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找东西。
我认为是老鼠，于是拿起拖鞋走了过去。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正好落在了衣柜上的铜锁上，铜锁是扣着的，没有被打开过。
错觉而已。揉着眼睛回到床边，刚躺下，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比较清楚，柜门后面一上一下有规律。
指甲刮木板的声音。
第二天我翻遍了衣柜，隔板上除了我的几件大衣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头发。但是在雕花的缝隙中，有一根干枯发黄的头发被强行塞了进去，好像被人塞进去的一样。
老木头很有亲和力，尤其是以前有人住过、用过的旧家具。楼下小卖部的张姨听说了之后，咂了咂嘴，端来一杯热茶给我，“你没听说过‘纳旧物，承旧主’的说法吗？””
以前我是不信的，觉得那是封建迷信。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怪事开始一件件出现。放在衣柜里睡觉的睡衣第二天早上常常会出现在床边；原本向左开的柜门，有好几次醒来的时候都是开着一条缝隙，而且是向右打开的。
最可怕的就是上个星期三。加班到凌晨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不是我自己的，源头在衣柜里。屏住呼吸拉开门，新买的白色连衣裙领口处有几滴褐色的污渍，就像是干涸的血。
我马上给旧货市场的老板打了一个电话，他支吾了半天才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老太太并没有搬走，是在衣柜前突发心梗去世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三天了。
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气得我手都在发抖。
说了谁还买呢。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老太太人很好，就是晚年总是生病，天天熬中药，指甲都被药汁染黄了。”
挂完电话后，衣柜发出“吱呀”的声音，柜门自己开了半寸。盯着缝里的黑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才那声，应该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地抠了一下门板。
张姨听后把新鲜的柚子叶塞给我，让我煮水擦遍衣柜。此叶为净界灵草，岭南人用之以驱除阴气。她特别指出，水要温热的，太冷就成了阴水了，没有用。
我按照上面的方法做。沸腾的柚子叶水散发出一股清苦的香味，擦过雕花的时候，缝隙中渗出一些深褐色的水痕，仿佛脏东西被洗了出来。擦到指甲的划痕处时，水突然“滋”地一下就消失了，留下一个白色的小印记。
当晚卧室里的冷气消散了，也没有再听到奇怪的声音。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直到周末整理衣柜的时候，在隔板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药快要熬好了，等我。””
字迹歪歪斜斜，刻得比较深，边缘还有指甲抠过的毛边。突然想起老板提到的，老太太有一个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她走的时候，锅里还有没有熬好的中药。
那天下午我将衣柜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放了一盘水果上去。傍晚时分，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发信人是旧货市场的人：“老太太的儿子来取东西了，说她生前一直希望儿子能回家喝口热药。””
盯着手机屏幕，身后衣柜发出一声轻响，“咔嗒”，是铜锁扣的声音。这一次我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心里暖洋洋的。
后来我查了《太平广记》，里面记载着老物件成精的事情，说用久了的东西会沾上人的气息，就像有了灵魂一样。但是大多数都不是害人，只是因为放不下未了的心愿。
现在那衣柜还在我的卧室里，雕花缝隙里的头发没有了，指甲划痕也淡到几乎看不见。有时候深夜里，会听到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好像有人在整理衣服。
我认为那并不是邪祟，而是老人留下的对旧物的思念，期盼远行的人早日回来。
上个星期买了一些新的中药挂在了衣柜门内侧。柚子叶的清香与淡淡的药味混合在一起，成为卧室里最安心的味道。
如果你也喜欢淘二手家具的话，就记住张姨所说的那句话：老物件都有前主人的因果。买之前最好问一下来历，如果是木头家具的话，先用柚子叶水擦一擦，不是迷信，是对彼此的一种尊重。
另外，如果发现衣柜门缝里有光线出现的话，就不要害怕。
那也许是有人在等待一个迟来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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