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田野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远处已有不少村民在弯腰忙碌。

绿意点缀在褐色的土地上,生机勃勃。

江河在一块已经平整好的水田边停下,在泥泞的田埂内侧划出一小块区域,大约只有几步见方。

“就……就这儿吧。”

他声音有些干涩,指了指田埂上放着的一把嫩绿秧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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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试试这个,分秧,插秧。看我怎么做的。”

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赤脚踩进冰凉的水田里。

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

他弯腰拿起一小把秧苗,那双平日里握惯了锄头斧柄、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却异常轻柔地捻开秧苗根部,分出几株。

“像这样,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他示范着,小心翼翼地将分好的秧苗插入泥中,动作沉稳而流畅。

“深浅要合适,太浅了浮起来,太深了不长。”

阿菀学着他的样子,脱掉鞋袜,试探地将脚踩进泥水里。

冰凉的触感和泥泞的包裹感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她很快站稳了。

她拿起秧苗,学着去分,却发现它们并不听话,根须缠绕在一起。

她笨拙地模仿着江河的动作,将分好的秧苗往泥里插去。

秧苗歪歪扭扭,有的太浅,一松手就漂了起来;有的又插得太深,几乎看不见苗尖。

弯腰没多久,腰背就传来酸涩的抗议。

阳光照在背上,渐渐有了灼热感。

江河站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嘴唇动了动,想上手帮忙,却又硬生生忍住。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只是指着她手里的秧苗,声音绷得有点紧:

“对……就这样。”

他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敢碰触她分毫,所有的指导都隔着空气,笨拙又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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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越来越烈,汗水从阿菀的额角滑落,滴进水田里。

她的鬓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

背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着皮肤。

泥土沾满了她的手指、手臂,甚至溅到了脸上。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分秧、插秧的动作。

专注地对付着手里不听话的秧苗和脚下不服帖的泥水。

终于,将那小小一捆秧苗都插完了。

她直起酸痛的腰,看着自己面前那几行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绿色秧苗,在阳光下显得稚嫩又顽强。

江河适时地递过来一个粗陶碗,里面是晾凉的茶水。“歇会儿,喝点水。”

阿菀接过来,一口气饮尽。

她走到田埂边,就着田里浑浊的水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水面晃动,映出一张双颊晒得微红、沾着泥点的脸。

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