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刚毅站在别墅落地窗前，俯瞰着精心修剪的花园。这座价值三千万的豪宅曾是他成功的象征，如今却成了婚姻的坟墓。
赵美芳在隔壁房间安静地收拾行李，动作有条不紊，毫无情绪流露。 他知道这段维持了十五年的婚姻即将画上句号，但没想到财产分割会如此顺利。
萧傲晴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时，朱刚毅注意到她新做的指甲。这个年轻秘书总是恰到好处地展现魅力。"朱总，离婚协议已经公证完成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朱刚毅接过文件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手掌。
别墅区保安刘炫明例行巡逻时，看见赵美芳提着行李箱离开。他礼貌地点头致意，却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这个细节让他隐隐不安，但职业素养让他选择保持沉默。
毕竟，这个别墅区每天都会上演各种悲欢离合。
律师郭广泽仔细核对完最后一份资产证明，嘴角泛起微妙弧度。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就像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轻轻摩挲着钢笔，这支万宝龙钢笔即将签署改变多人命运的文件。窗外，暮色渐沉。
01
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流下，将花园里的灯光折射成破碎的光斑。朱刚毅站在酒柜前，倒威士忌的手有些发抖。琥珀色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映出他扭曲的脸。
"你非要这样不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赵美芳背对着他整理书架，动作平稳得令人恼火。"协议已经写得很清楚。"她抽出一本相册，轻轻拂去封面的灰尘，"我只要公司30%的股份和那套老房子。"雨声渐密，敲打玻璃的节奏让人心慌。
朱刚毅猛地灌了一口酒。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火苗。"你明知道现在公司正在扩张期，30%股份相当于抽我的血！"他摔出酒杯，冰块溅落在波斯地毯上，洇开深色水渍。赵美芳终于转身，素颜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当初创办公司时，我拿出全部积蓄帮你度过难关。"她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现在你觉得我不配？"窗外的闪电瞬间照亮客厅，朱刚毅看见她眼底积蓄多年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两人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的夜晚。
电话铃声打破僵局。朱刚毅瞥见来电显示是萧傲晴，语气不自觉放缓："什么事？"年轻女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在寂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朱总，明天董事会的材料准备好了，需要现在送过来吗？"赵美芳轻笑一声，抱起相册走向楼梯。
"不用了。"朱刚毅压低声音，"明天公司见。"挂断电话时，他听见楼上卧室门锁扣上的声音。雨声中夹杂着细微的啜泣，但也许是错觉。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手机屏幕亮起，萧傲晴发来一张晚安自拍。女孩趴在枕头上，眼神慵懒又勾人。
次日清晨，朱刚毅被搬家公司的动静吵醒。他穿着睡袍下楼时，赵美芳已经收拾妥当。阳光下，她眼角细纹明显，但脊背挺得笔直。
"签完字通知郭律师。"她推过最终版离婚协议，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朱刚毅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痕，像道浅白色的疤痕。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赵美芳收起属于她的那份协议时，手指微微颤抖。"保重。"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的眼睛。
门关上的瞬间，朱刚毅有种错觉，仿佛整个别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手机适时响起，萧傲晴发来早餐照片，配文："给您带了拿铁和可颂。"
黄昏时分，朱刚毅独自坐在空荡的客厅里。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他打开酒柜最底层，摸出藏着的雪茄盒。
盒底压着张泛黄照片，二十岁的赵美芳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打火机窜出的火苗舔舐着相纸边缘，青烟升起时，门铃突然响起。
02
萧傲晴站在别墅门外，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袋。晚风吹起她裙摆，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弧度。"郭律师让我送急件来。"她说话时呵出白气，鼻尖冻得微红。朱刚毅侧身让她进屋，注意到她今天涂了带细闪的唇彩。
"怎么不让快递员送？"他接过文件袋，指尖掠过她冰凉的手背。萧傲晴自然地脱下羊绒大衣，露出剪裁合体的连衣裙。"郭律师说涉及股权变动，必须亲手交接。"她走向厨房，"给您煮杯咖啡？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朱刚毅没有阻止，他确实需要提神。
文件内容让他皱起眉头。郭广泽建议将部分房产转入信托基金，说是为了规避政策风险。"老郭最近很谨慎啊。"朱刚毅嘀咕着翻开下一页，需要签名的地方都贴了黄色标签。萧傲晴端着咖啡过来，香气醇厚。"加了两块方糖，您喜欢的甜度。"
她俯身指文件时，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腕。"这里需要签授权书，蜜月期间方便郭律师处理紧急事务。"香水味是清冷的雪松调，与赵美芳常用的暖香截然不同。朱刚毅有些恍惚，结婚十五年，前妻从未用过这种气味的香水。
"您和赵姐...都安排好了？"萧傲晴试探地问，睫毛在灯下投出细密阴影。
朱刚毅冷哼一声，"她比想象中痛快。"说完觉得失言，低头抿了口咖啡。女孩知趣地转移话题，说起下周的商务考察行程，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已是深夜。萧傲晴整理纸张的动作很优雅，腕表在灯光下闪烁。"我帮您叫代驾？"她拿起手机时，屏保是张海岛风景照。
朱刚毅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想去巴厘岛考察度假村项目？"女孩眼睛倏地亮起，像是被点亮的星空。
电话铃声打断对话。物业通知明天检修水管，需要业主在家等候。朱刚毅不耐烦地应了声，挂断后发现萧傲晴正望着墙上婚纱照出神。"早就该换掉了。"他嘟囔着扯下相框，玻璃反射出女孩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送她到门口时，夜风裹着细雨飘进来。萧傲晴撑开伞，伞面上印着星空图案。
"朱总，"她回头时眼神湿漉漉的，"其实巴厘岛现在是最佳旅行季。"汽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后，朱刚毅摸出手机查看航班信息。离婚协议静静躺在茶几上，像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03
郭广泽的律师事务所位于CBD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朱刚毅走进来时，律师正在泡普洱茶，紫砂壶嘴冒出袅袅白汽。"都准备好了。"郭广泽推过文件夹，金丝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萧傲晴乖巧地坐在会客沙发上翻看杂志，但朱刚毅注意到她手机摄像头对着办公桌。"蜜月半个月，公司就交给你了。"他快速浏览文件标题，都是常规的业务授权书。郭广泽笑着递来钢笔，"放心玩，有急事我会联系你。"
钢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持续了十分钟。签到最后几份时，朱刚毅手机响起银行通知短信。
他分神查看账户余额，没注意萧傲晴与郭广泽交换的眼神。"这份是别墅区物业委员会的授权书，"律师用手指点着签名处，"最近要改选理事，需要业主确认。"
窗外乌云聚拢，暴雨将至。朱刚毅签完所有文件，伸了个懒腰。"傲晴订了明早的机票，这次可得好好放松。"他没看见郭广泽擦拭钢笔的动作多么小心翼翼，也没注意萧傲晴拍照存档时特意调了焦距。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驱车返回别墅时，雨刷器忙碌地摆动。萧傲晴哼着流行歌，脚边放着崭新的行李箱。"姐姐知道我们要旅行吗？"她突然问。朱刚毅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离婚了，没必要汇报。"女孩轻轻靠过来，发香盖过了车内的皮革味。
别墅区门口，保安刘炫明正在检查出入车辆。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形成细密水帘。
"朱先生要出远门？"他例行公事地查看后备箱。萧傲晴降下车窗，递过业主卡时指甲闪过珠光。"度蜜月。"她声音甜得发腻。刘炫明怔了怔，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朱刚毅。
到家时，物业管理员宋惠芳正在走廊检修消防栓。老太太推推老花镜，"朱先生，最近有陌生人在小区踩点。"朱刚毅心不在焉地应着，萧傲晴却停下脚步，"长什么样？"宋惠芳比划着，"戴鸭舌帽的男人，开黑色丰田。"电梯门合拢时，朱刚毅看见老太太摇头的背影。
夜深了，朱刚毅在卧室整理行李。萧傲晴在浴室洗澡，水声淅淅沥沥。
他打开保险柜取护照，发现离婚证被赵美芳放在最上层。照片上的两人都板着脸，像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浴室门打开，蒸腾水汽中，女孩裹着浴袍走出来，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04
巴厘岛的阳光烈得刺眼。朱刚毅躺在泳池边躺椅上，墨镜反射着蔚蓝水面。萧傲晴端着鸡尾酒走来，比基尼勾勒出年轻饱满的身体曲线。"公司发来季度报表，"她把平板电脑递过来，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手背，"郭律师说一切正常。"
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朱刚毅草草扫过数据图表，视线更多流连在妻子脖颈的汗珠上。"这种小事让老郭处理就行。"他放下电脑，伸手去揽她的腰。
萧傲晴轻盈转身，拿起防晒霜，"帮您涂背？"椰子树影晃动，像谁窃笑时颤抖的肩膀。
凌晨两点，朱刚毅被海浪声吵醒。身边空无一人，阳台传来压抑的说话声。"...房产证已经过户...让他签完最后一份..."萧傲晴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轻手轻脚靠近，听见中文夹杂着英文术语，像是商务谈判。月光下，女孩握着手机的身影显得陌生。
"吵醒你了？"萧傲晴回屋时露出甜笑，"国内分公司有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朱刚毅注意到她删除通话记录的动作，但醉意让他选择忽视。次日潜水时，他企图追近海底斑斓的鱼群，却突然呛水。氧气面罩脱落的瞬间，看见妻子冷眼旁观的表情。
酒店的商务中心里，朱刚毅打印返程机票。打印机卡纸时，他无意间看到废纸篓里的传真件。模糊的印迹能辨认出"股权转让"字样，落款签名像极了赵美芳的笔迹。"怎么了？"萧傲晴突然出现，抽走他手中的废纸团，"该去机场了。"
飞机穿越云层时，朱刚毅望着舷窗外的积雨云。他想起二十年前和赵美芳挤绿皮火车的经历，那时她总把泡面里的火腿肠夹给他。
"发什么呆？"新婚妻子靠过来，耳机里流淌着爵士乐。空姐送来报纸，财经版刊登着他公司股价异常波动的短讯。
降落前半小时，萧傲晴去了趟洗手间。朱刚毅帮她放回行李架的包包时，一枚U从侧袋滑落。他鬼使神差地藏进口袋，心跳莫名加速。
取行李时，女孩仔细检查随身物品的神情，像极了防范小偷的店主。机场显示屏滚动着欢迎词，玻璃倒影里他们的身形短暂重叠。
05
别墅区梧桐树叶开始泛黄，树影在巡逻车上摇曳。刘炫明停下车，查看新搬进18栋的住户资料。业主姓名栏写着"赵美芳"，迁入日期正是朱刚毅出国第二天。他皱眉调监控，发现搬家卡车在深夜进出，工人全程戴着口罩。
物业办公室的宋惠芳端着保温杯走来，"小刘，3栋业主换锁的事登记了吗？"她老花镜链子闪闪发光。刘炫明递过记录本，"宋阿姨，朱先生家最近有访客？"老太太翻看值班日志，"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来过两次，说是房产中介。"
傍晚巡逻时，刘炫明特意绕到3栋别墅。
新换的智能锁指示灯幽绿，二楼窗帘缝隙有人影晃动。对讲机突然响起，门口保安报告有陌生车辆要求进入。他赶回去时，黑色丰田车已调头离开，车牌被泥浆故意遮盖。
郭广泽的奔驰车在周末傍晚驶入小区。刘炫明按规定登记，"郭律师来找新业主？"律师推推金丝眼镜，"赵女士咨询物业费缴纳问题。"后座纸箱里露出标着"公司印章"的标签，但保安选择保持沉默。汽车尾灯消失在下坡弯道，像坠落的火星。
深夜值班室电话骤响。宋惠芳声音发颤，"18栋报警器响了，快来看看！"刘炫明抓起手电冲过去，发现地下室窗户被撬。
赵美芳穿着睡衣站在草坪上，怀抱保险箱神色平静。"可能野猫碰到的。"她说话时，二楼窗帘猛地合拢。
次晨薄雾弥漫，刘炫明在3栋花园栅栏边捡到男士腕表。表盘背面刻着"刚毅"二字，指针停在凌晨三点。
他交给宋惠芳时，老太太喃喃自语："作孽啊。"雾散时分，监控室同事说拍到奇怪画面：18栋有人用望远镜观察3栋动向。
06
飞机轮胎摩擦跑道发出刺耳声响。朱刚毅望着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心头涌起莫名不安。萧傲晴整理着购物袋，"直接回家吗？"她指尖绕着宝格丽项链，链坠在灯光下晃出炫目光斑。行李转盘旁，电视新闻正报道本地企业并购消息。
出租车驶入别墅区时，朱刚毅察觉异常。新装的摄像头像黑色眼睛俯视车道，园艺工人修剪绿篱的动作突然停顿。车停稳在3栋门前，他摸钥匙时发现门锁面板变成指纹识别款。"是不是物业统一升级了？"萧傲晴拖行李箱的动作有些迟疑。
保安亭走出熟悉的身影。刘炫明帽檐压得很低，"朱先生，请稍等。"他平板电脑屏幕反射着惨淡天光。
朱刚毅不耐烦地摸烟，"小路，我赶着倒时差。"年轻保安递过电子屏，产权信息表业主栏刺眼地显示"赵美芳"三个字。
"抱歉，您不再是本别墅区业主。"刘炫明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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