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张艺谋筹拍《红高粱》,花了四万块钱,请当地农民种100亩红高粱,并且承诺:“高粱的收成归农民所有!”可等开拍时,张艺谋到田里一看,当场傻眼了。
1987年春,张艺谋刚刚坐上导演的位子,带着一腔热血和莫言小说《红高粱》的底气,一头扎进山东高密,打算在小说的“东北乡”里找一大片能拍戏的高粱地,结果刚到地方,张艺谋和剧组就傻了眼。
他们一路从车站打听到村口,问了不少当地人,结果发现所谓的“红高粱地”,根本找不到影子。
张艺谋急了,觉得纳闷:“这不就是高粱的地盘吗?怎么地里连根高粱苗都没有?”一旁的老乡不急不慢地抽着旱烟,笑着说:“你说的那种红高粱,早些年就没人种了。
产量又低,还不好吃,这些年大家都改种玉米和小麦,图个实惠,谁还折腾高粱啊。”
剧组一下子就愣住了,张艺谋没想到,小说里波澜壮阔的高粱地,在现实里早成了回忆。
其实连莫言自己也承认,那片红高粱,多半是小时候听长辈讲的故事,自己从来没亲眼见过,小说写得热血澎湃,现实却是另一番光景。
但戏要开机,景不能等,张艺谋是个轴人,硬是盯着大家说:“假的不行,塑料布景也不行,咱就得种出来一片真的!”
这话说着轻巧,做起来全是难题,那会儿,剧组预算紧巴巴,电影还没正式立项,厂里根本不给拨钱,要不是西安电影制片厂的吴天明厂长“偷偷”去车间凑了四万块,张艺谋连种地的钱都没有。
四万块,在1987年可不是小数目,能买辆桑塔纳,能盖半个大瓦房,钱终于到手,张艺谋又赶紧托副导演杨凤良去村里和农民谈,开出每亩地三百块的价码,只要把这片地种成红高粱,收成全归农民。
合同签得明明白白,农民们一听,觉得稳赚不赔,乐呵呵答应下来。
可接下来事就没那么顺,高密那年春天怪得很,种下去的高粱刚发苗,天就干了,从五月到七月,雨水几乎没下过,大地都裂了缝,苗子长不高,叶子卷成条,地头的老农看着说:“这天不下雨,高粱能长才怪。”
张艺谋心里着急,天天往地里跑,有时蹲在地头一坐就是半天,盯着那几寸高的小苗发呆,副导演杨凤良看他愁得不行,开玩笑说:“要不你自己去跳舞,盼盼雨?”
高粱苗还招了蚜虫,几个农民一边喷药,一边嘀咕:“这是天不帮忙啊!”剧组里传开了风声,说导演为了拍戏,把自己逼成了农技员。
眼看真要砸锅,张艺谋没辙,直接给莫言发了封信,求老乡帮忙,莫言跑去县里找领导,领导一听是给电影拍高粱,立马批了五吨化肥,还专门开会布置,说要把这片地当“政治任务”来抓。
化肥下田后,情况才算见点起色,张艺谋和剧组的人就像看自家孩子似的,天天跟在农民屁股后头,不放心,连农民撒化肥都得盯着,生怕肥料被挪到别处。
有人笑他“较真”,张艺谋撇撇嘴,回头说:“咱这片高粱要是长不起来,这电影还拍什么?”
时间到了秋天,地里的高粱终于争气了,那片地起初种了一百亩,最后能用的也就五十来亩,但这五十亩红高粱,风一吹就像红浪滚滚,一下子把人拉进了小说里。
剧组的人都围着地头看,张艺谋在地里转了三圈,突然就蹲下了,谁也不知道他是哭了还是笑了,农民们也凑过来看,有人说:“没想到,种高粱还能拍电影。”
可开拍那天,张艺谋还是傻眼了,原本约好的农民,有的收了钱没来,有的种得稀稀拉拉,地里有一块没种全,有一块又长得太密。
走到最北头,竟然发现有一片地直接改种了玉米,张艺谋当时就急了,问地头的老农:“咋回事?不是说好了都种高粱吗?”
老农愣了愣,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只让我们种,没说不能顺带种点别的,玉米好卖啊,万一你们电影拍完了,我们还能收一茬。”
张艺谋半天没说话,脸色有点古怪,有人劝他:“导演,农民也不容易,怕收成不好,得留条后路。”
张艺谋摇摇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地头,第二天,他亲自带着剧组伙计,把玉米全拔了,补种高粱,有人说他死心眼,他自己却觉得,不死心眼就拍不好电影。
电影开机那天,天刚蒙蒙亮,剧组在高粱地里准备着,巩俐和姜文做造型,张艺谋自己在地里来回踱步,手里攥着剧本,嘴里嘟囔着镜头。
高粱地里一拍就是好几天,演员摔倒在泥里,裤腿上全是泥巴和露水,张艺谋亲自上阵,教大家怎么在高粱地里跑,怎么打滚,怎么让镜头看起来“有劲儿”。
那场“颠轿”的戏,巩俐摔得膝盖都青了,姜文满脸都是泥,张艺谋在旁边嚷嚷:“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可也正是这股“疯劲”,让《红高粱》成了一部传奇,电影出来后,全国都轰动了,那会儿票价才几毛钱,据说这电影硬是卖出了4000多万的票房。
果然,这部片子得了金熊奖,第一次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的“野劲儿”和土地的生命,如今30多年过去了,高密的高粱地成了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个符号,大家都记得那片红色的浪潮,也记得一个导演和一群农民,怎么一起在荒地上闯出了一条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