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陈昊然最近有个毛病,就是半夜总要偷偷摸摸去厨房喝水。
一连半个多月,每天凌晨两三点,我都能听到他轻手轻脚下床,然后是客厅地板轻微的吱呀声,最后是厨房传来的一点动静。
起初我没在意,男人嘛,晚上喝多点酒或者吃了咸的,口渴也正常。可次数多了,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每次去的时间都特别长,回来时身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淡淡的草药味。
我心里那个疙瘩,越长越大。我们家有个住家保姆王秀芬,五十出头的年纪,手脚麻利,人也老实。可自从我老公开始半夜喝水,我总觉得王秀芬看我的眼神有点躲闪。
女人的第六感一旦发动,简直比雷达还准。我开始怀疑,这俩人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在厨房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我好几次想半夜跟过去看看,可又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自己受不了。那种又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真相的心情,折磨得我夜夜睡不着。
终于,今天晚上我下定了决心。
凌晨两点半,陈昊然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我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等他走出卧室,我悄悄地跟了上去,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厨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我凑到门缝前往里看,只一眼,我的血液瞬间就凝固了。
保姆王秀芬果然在里面,她没有睡觉,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好像专门在等我老公。
而陈昊然熟门熟路地走过去,王秀芬立马递上一个已经倒好了水的杯子。
那一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只剩下四个字:捉奸在床。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准备一脚踹开门,让他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可就在我抬起脚的瞬间,我老公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愣住了。他没有去抱王秀芬,也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而是接过了那杯水,像喝药一样,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后,他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王秀芬赶紧扶住他,一脸担忧地轻声说:“昊然,忍一忍,喝完药劲儿上来是这样的,一会就好了。”
我老公靠在橱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回了一句:“王姨,辛苦你了。这药……越来越难喝了。”
药?不是水?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这一切,和我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想让他们知道我发现了这一切,我只需要推开那扇门。可现在,我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我给王秀芬涨工资那天说起。
我叫方静,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外企做项目经理。我老公陈昊然是一家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我们俩收入加起来还算可观,在市中心有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还有个上初三的儿子乐乐,正在冲刺中考。
为了让乐乐能专心学习,也为了不让我这个工作狂妈妈太辛苦,我们三年前请了住家保姆王秀芬。王姨是我老公老家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人看着本分,做事也勤快,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饭菜也做得可口。我们对她很满意,工资也给得比市场价高一些。
三个月前,我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奖金丰厚,心情一好,就主动给王姨涨了一千块工资,凑了个整数。
我记得当时王姨特别激动,眼圈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说:“方小姐,你和陈先生真是好人,我一定好好干,把家里照顾好。”
我当时还笑着说:“王姨,这都是你应得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从那天之后,家里的一切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首先是陈昊然,他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他本来就偏瘦,这么一折腾,眼窝深陷,脸色也总是灰蒙蒙的。我问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他总是摆摆手,说:“没事,最近院里项目多,天天画图熬夜,正常。”
我劝他多休息,给他买各种补品,可他就是不见胖。他变得特别容易累,以前周末还能陪我和儿子去打球,后来就总是说没精神,只想躺在沙发上。
更奇怪的是,王姨对他的态度。
以前王姨对我们一家都很好,但那是一种保姆对雇主的尊敬和客气。可那之后,她对陈昊然的好,简直是“无微不至”。
每天早上,陈昊然的床头必定放着一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晚上他回来,王姨会立刻端上早就煲好的汤。甚至他换下来的袜子,王姨都抢着去洗。
我开玩笑跟陈昊然说:“老公,你现在这待遇,快赶上皇帝了。王姨对你比对我这个亲老婆还好。”
陈昊然听了,只是勉强笑笑,说:“王姨人好呗。”
可我心里不是滋味。王姨对我还是老样子,对儿子乐乐也一样,唯独对陈昊然,那股子殷勤劲儿,让我越来越觉得膈应。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私下里找王姨聊了聊。
“王姨,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啊?我看你对昊然……好像特别上心。”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
王姨正在择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不敢看我,低着头说:“没、没什么事啊。陈先生是家里的顶梁柱,工作那么辛苦,我多照顾点不是应该的嘛。”
她这个反应,更加深了我的怀疑。如果没什么,她慌什么?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他们俩。我发现,他们之间有一种我看不懂的默契。有时候吃饭,陈昊然一个眼神,王姨就知道他是不想吃某道菜,会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旁边挪。有时候陈昊然咳嗽一声,王姨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去给他倒杯温水。
这种默契,甚至超过了我和陈昊然十几年的夫妻感情。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我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陈昊然不是那样的人,王姨也一把年纪了,儿子都比我大。可眼前的一切,又让我找不到别的解释。
直到他开始半夜去厨房喝水,我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我偷偷翻过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我又偷偷闻他换下来的衣服,除了他自己的味道,没有任何陌生的香水味。
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我就是觉得,他们之间有秘密。一个瞒着我的巨大秘密。
而这个秘密,在今晚,似乎就要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揭晓了。
厨房里,陈昊然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
王姨扶着他,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好了好了,没事了。这药虽然霸道,但管用。你老家的三叔公,当年比你还严重,就是靠这个方子调理好的。”
陈昊然苦笑一声:“但愿吧。王姨,这事……千万不能让方静知道。乐乐马上就要中考了,我不能在这时候让她分心。”
“我知道,我知道。”王姨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嘴严着呢。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方小姐是个好人,她不该跟着你受这份罪。”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心疼和自责。
我这个傻瓜,我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怀疑我的丈夫,我怀疑一个真心照顾他的长辈。我把他们的善良和隐忍,当成了肮脏的苟且。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悄悄地退回到卧室,钻进冰冷的被窝里,身体却一直在发抖。
过了一会儿,陈昊然回来了。他动作依然很轻,但因为身体虚弱,还是带出了一些声响。他躺下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压抑。
我背对着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吃早饭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陈昊然,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我给他夹了一个包子,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然后点点头,默默地吃着。
王姨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只是我再看她,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猜忌和敌意,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送完儿子上学,我回到家,王姨正在收拾房间。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直接说:“王姨,昨晚我……我都看见了。”
王姨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脸色煞白,紧张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都知道了?”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我点点头,眼圈红了:“他到底怎么了?你们喝的那个,是什么药?”
王姨一看我这反应,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她叹了口气,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方小姐,我对不起你,不该瞒着你……”王姨哽咽着说,“昊然他……他生病了。”
“生病?什么病?严不严重?”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是肾病。”王姨抹了把眼泪,“三个多月前,他体检发现的,肌酐指标特别高,医生说……说是慢性肾衰竭。”
慢性肾衰竭!
这五个字像五雷轰顶,把我整个人都炸懵了。我死死地抓住王姨的手,指甲掐得她生疼。
“不可能!他好好的,怎么会得这种病?是不是搞错了?”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王姨摇着头,泪流满面:“没搞错,后来他又去复查了两次,结果都一样。医生说要开始做长期治疗,不然发展下去……后果很严重。”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冲着王姨喊,其实我是在问自己。
“是他不让我说的。”王姨哭着说,“他说,你工作压力大,乐乐又要中考,这是家里最关键的时候,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让你们跟着担心。他说他要撑到乐乐考完试,再跟你坦白,再去做正规治疗。”
“那……那你们喝的那个药呢?”我颤抖着问。
“是我老家的一个偏方。”王姨说,“治肾病的,我一个远房叔公就是喝这个喝好的。昊然知道自己病了以后,整个人都垮了,也不想去医院。我看着他难受,就想起了这个方子。我跟他说,要不先试试这个,说不定能控制住。他就答应了。”
王姨告诉我,那个偏方味道很怪,而且药性很猛,喝下去之后身体反应很大,会恶心、出冷汗,所以只能半夜偷偷喝。
“我给你涨工资那天,昊然把诊断报告拿给我看了。他说,王姨,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了。我一个老婆子,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给他熬熬药,多照顾照顾他。方小姐,你别怪昊-然,他真的是太爱你们了,他怕……他怕拖累你们啊!”
王姨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这个自诩聪明能干的女人,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我在怀疑我丈夫的忠诚,在他最痛苦、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他。
我冲进卧室,打开陈昊然的书柜,在最下面一层的一堆旧书后面,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几张化验单和诊断报告。
“慢性肾脏病4期”、“血肌酐:450umol/L”……一个个冰冷的医学名词和超标的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拿着那几张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哭我的傻,哭我的蠢,更哭我丈夫所承受的这一切。他一个人,默默地背负着这么沉重的秘密,每天忍着病痛,还要在我面前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
难怪他会瘦,难怪他会累,难怪他会半夜偷偷“喝水”。
原来那不是偷情的水,那是续命的药。
原来王姨的殷勤不是别有用心,而是一个善良长辈的守护和心疼。
我错了,错得离谱。
那天晚上,陈昊然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问他“今天累不累”,而是直接把他拉到卧室,把那份诊断报告拍在了他面前。
“陈昊然,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我的声音因为哭过而沙哑不堪。
他看到报告,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方静是个废物?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你得了这么大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外人吗?”我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他的胸口。
他没有躲,任由我发泄着,等我打累了,他一把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静静。”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颤抖,“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太怕了。”
“我怕看到你为我担心的样子,怕影响乐乐考试,怕这个家因为我乱了套。我想着,能撑一天是一天,等乐乐考完了,一切都好了……”
“好什么好!你这是在慢性自杀!”我哭着喊道,“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就是为我们好吗?陈昊然,我们是夫妻!夫妻是什么?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现在这样,是把我推开,你懂不懂!”
他抱着我,不断地说着“对不起”,眼泪也落了下来,滴在我的头发上。
这是我认识他十几年,第一次见他哭。这个在我面前永远像座山一样的男人,原来也有这么脆弱无助的一面。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很久。他把这三个月来的恐惧、压抑和痛苦,全都告诉了我。
他说,刚拿到诊断书的时候,他感觉天都塌了。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想着万一自己倒下了,老婆孩子怎么办。
他说,王姨的偏方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知道不靠谱,也想抓住试一试。每天半夜喝下那碗苦得发涩的药,感受着身体的巨大不适,是他一天中最难熬也最抱有希望的时刻。
他说,看着我为他端茶倒水,看着儿子努力学习,他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欺骗了自己最亲爱的人。
我抱着他,听着他的倾诉,心疼得无以复加。
“傻瓜,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我抚摸着他消瘦的脸庞,“从明天起,不准再喝那个什么偏方了。我们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科学的方法治疗。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要多久,我都陪着你。”
“钱……家里的钱……”他犹豫了。
“钱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打断他,“我还有积蓄,大不了把这套房子卖了,我们去租房子住。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陈昊oran,你给我听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还有我,还有乐乐。”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请了长假。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给陈昊an挂了专家号。然后,我认认真真地给王姨道了歉。
“王姨,对不起。前段时间,我误会你了。”我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王姨连忙扶起我,红着眼圈说:“方小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也是关心则乱。现在你们夫妻俩能说开了,一起面对,比什么都好。”
我没有辞退王姨,反而又给她涨了工资。我说:“王姨,以后昊然的饮食调理,还要麻烦您多费心。这个家,离不开您。”
王姨感动得直掉眼泪。
之后,我陪着陈昊然开始了漫长的治疗。跑医院,做检查,调整方案。我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准备好了卖房的准备。
我没有把事情告诉儿子乐乐,只是说爸爸身体不太好,需要静养。懂事的乐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学习更加刻苦了,也主动承担了很多家务。
那段时间,是我们家最艰难的日子,却也是我们心靠得最近的日子。
陈昊然不再强颜欢笑,他会跟我说他今天又不舒服了,会告诉我他对未来的担忧。我也不再是那个只懂工作的女强人,我学会了怎么搭配营养餐,学会了怎么给他按摩缓解疼痛。
我们每天都会聊天,聊过去,聊未来。他说,等他病好了,要带我去环游世界,把这些年欠我的都补回来。我说,我哪也不想去,就想每天回家能看到你。
幸好,他的病情发现得不算太晚。在现代医学的干预下,他的各项指标开始慢慢稳定下来,虽然无法痊uer愈,但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规律生活,可以长期带病生存,生活质量也能得到保证。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全家都松了一口气。
半年后,乐乐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抱着我和陈昊an,哭着说:“爸,妈,谢谢你们。我都知道了。以后,我跟你们一起照顾爸爸。”
原来,这孩子早就通过我们零碎的对话,和那些药瓶猜到了真相。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默默地支持着我们。
看着比同龄人更成熟懂事的儿子,又看看身边虽然清瘦但精神好了很多的丈夫,我忽然觉得,生活虽然给了我们一个沉重的打击,却也让我们收获了更珍贵的宝藏。
这场风波,像一场大浪,淘去了我们生活里所有的浮华和猜忌,留下了最真挚的亲情和爱情。
我再也不用半夜惊醒,担心丈夫是不是在厨房跟别人约会。现在,他偶尔还是会起夜,但那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而我,会迷迷糊糊地问一句:“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他会笑着回答:“不用,老婆,你睡吧。我自己来。”
简单的对话,却让我觉得无比心安。因为我知道,那个厨房里,再也没有秘密,只有我们踏踏实实、充满希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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