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分!”
当查分网站上那个鲜红的数字跳出来时,林默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了。
她考上了,距离她和爸爸约定的那所顶尖学府,只差临门一脚。
巨大的喜悦和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回头,想冲着客厅喊一声:“爸!我考上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那张黑白照片在无声地凝视着她。
爸爸已经不在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雾气,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继母刘芬正翘着腿在客厅看电视,嗑着瓜子,满地都是瓜子壳。听到动静,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问:“查到了?多少分?”
“680。”林默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刘芬嗑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电视上挪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哦,知道了。”
这冷淡的反应,像一盆冰水,从林默的头顶浇到脚底。
她攥紧了手机,追问:“阿姨,报志愿和学费的事……”
“学费?”刘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呵”地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扔。
“林默,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刘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刻薄。
“你爸死了,这个家现在是我当家。”
“我明确告诉你,家里没钱,供不起你上大学。”
轰的一声。
林默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你说什么?没钱?”
“对,没钱。”刘芬抱起双臂,一脸的理所当然,“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高中毕业就够了,出去打工还能给家里挣点钱。”
林默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刘芬那张写满自私与冷漠的脸,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我爸留下的遗产呢?那笔抚恤金呢?”她颤声问道。
刘芬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财产都归我。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所以,大学你就别想了。”
说完,她扭头就要回沙发上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站住。”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刘芬不耐烦地回头:“又干什么?”
林默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她。
“这大学,我上定了。”
“谁也别想拦着我。”
01
林默和父亲林建国的关系,曾经是整个小区里最让人羡慕的。
在林默的记忆里,爸爸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不算好闻,却让她无比心安。
林建国是个修车师傅,手掌粗糙,布满老茧,但就是这双手,为她撑起了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
她上小学时,每天放学,都能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准时等在校门口,手里总是变着花样地拿着一根糖葫芦,或者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他会把她高高举过头顶,让她坐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一步步走回家。邻居们总会笑着说:“老林,你这闺女都快成你身上的挂件了。”
林建国总是乐呵呵地回答:“我闺女,我乐意宠着!”
林默的理科不好,尤其是物理,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力学公式,让她头疼不已。
林建国虽然只有初中学历,但他摆弄了一辈子机械,对这些东西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
无数个夜晚,父女俩就趴在灯光昏黄的旧书桌上。林建国拿着笔,用最朴素、最接地气的比喻,帮她拆解那些难题。
“你看这个滑轮组,就像咱们修车时用的起重机,你力气小,就得多绕几圈绳子,让它帮你使劲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耐心,指尖的薄茧划过练习册,留下清晰的印记。
有一次,林默模拟考失利,趴在桌上偷偷掉眼泪。
林建国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默默地走出去,半小时后,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他把碗推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粗声粗气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哭,也才有力气接着学。”
“我们家小默这么聪明,一次考不好算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期许。
“你放心大胆地往前冲,考全国最好的大学。爸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供你读出来!”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林默的心里。
为了这个约定,她拼了命地学习。
她知道,爸爸的爱,是她身后最坚实的靠山。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02
那片为她遮风挡雨的天,在她初三那年,先是裂开了一道缝。
母亲积劳成疾,一场重病,耗尽了家里的所有积蓄,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家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了许多。
林建国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沉默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一坐就是大半夜。
林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学着做饭,学着洗衣服,努力让这个家看起来还像个家的样子。
就在那时,刘芬出现了。
她是别人介绍给林建国的,一个离异的女人,带着一个比林默小几岁的儿子。
刘芬很会伪装。她第一次上门时,提着水果和牛奶,对林默嘘寒问暖,一口一个“这孩子真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妈”。
她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每天变着花样给林建国做他爱吃的菜。
林建国的脸上,渐渐有了久违的笑容。
周围的邻居都劝他:“老林,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找个伴儿,下半辈子也有人照顾。”
林默虽然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但看到父亲重新振作起来,她选择了沉默。
一年后,林建国和刘芬再婚了。
刘芬和她的儿子浩浩,正式搬进了这个家。
起初的日子,还算相安无事。刘芬在林建国面前,总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对林默也算客气。
可只要林建国一出门上班,她的脸就立刻冷了下来。
她会指使林默做这做那,言语间总是有意无意地敲打她:“你是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死读书。”
“家里的钱,以后都是要留给我家浩浩的。”
林默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想让父亲烦心,只是默默忍受,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
她以为,只要自己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超她的想象。
高三下学期,一个普通的下午,一通急促的电话,将这个家最后的支柱也彻底击垮了。
林建国在修车厂加班时,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倒,送到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
天,彻底塌了。
在葬礼上,刘芬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全世界最爱林建国的人是她。
可林默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只是麻木地跪在那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葬礼过后,律师上门宣读遗嘱。
那是一份林默从未见过的遗嘱,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建国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这套房子,以及他因意外去世而获得的一大笔抚恤金,总计超过五十万,全部由妻子刘芬一人继承。
林默如遭雷击。
她不相信,那个承诺要砸锅卖铁供她上大学的父亲,会留下这样一份遗嘱。
刘芬拿着那份遗嘱,脸上伪装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掌控。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林默,冷冷地宣布: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03
高考成绩出来后的那个晚上,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饭桌上,刘芬将一盘炒青菜重重地摔在桌上,油点溅到了林默的手背上。
“吃饭了!”她没好气地喊道。
她的儿子浩浩立刻从房间里冲出来,抓起筷子就往自己最爱的红烧肉盘子里夹。
林默默默地坐下,端起碗,碗里只有小半碗白米饭。
自从父亲去世后,刘芬连米都开始限量了。
“阿姨,学费的事情……”林默还是不死心,她必须为自己争取。
刘芬“啪”的一声把筷子撂在桌上,刺耳的声音让浩浩都缩了缩脖子。
“说过了,没钱!”刘芬的眼睛瞪着林默,“你耳朵聋了吗?”
林默放下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爸留下的那笔五十万的抚恤金和存款,不可能一分不剩。”
“那是留给我儿子浩浩娶媳妇买房子的钱!”刘芬几乎是尖叫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外人,还想惦记我们家的钱?”
“外人?”林默气得笑了起来,“我是我爸的亲生女儿,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八年,现在我成了外人?”
“你爸都死了!他现在的老婆是我,儿子是我儿子,这钱当然是我们的!”刘芬的逻辑蛮横无理,“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找个厂子上班去,别在家里白吃白喝!”
“你这是侵占我应得的继承份额,是违法的!”林默的声音也提高了。
“违法?你去告我啊!”刘芬有恃无恐地拍着桌子,“白纸黑字的遗嘱在这里,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传到了门外。
“吵什么呢!大晚上的,整栋楼都听见了!”
邻居王阿姨端着一碗饺子走了进来,她跟林默家做了十几年邻居,是看着林默长大的。
王阿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剑拔弩张和林默通红的眼眶。
“小默,怎么了这是?”
刘芬一见外人来了,立刻变了副嘴脸,开始抹着眼泪诉苦:“王姐,你来评评理。我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多不容易啊。这孩子非要去上什么大学,一年好几万的学费,我哪儿拿得出来啊!”
王阿姨是什么人,她早就看透了刘芬的为人。
她把饺子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对着刘芬就开骂:“刘芬,你还要不要脸!老林尸骨未寒,你就这么对他的亲闺女?”
“老林那笔抚恤金,整个小区谁不知道?你捂着钱不给孩子上学,你还是不是人!”
被当众戳穿,刘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索性破罐子破摔:“这是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就是要管!”王阿姨一把拉过林默的手,心疼地拍了拍。
她转过头,盯着刘芬,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供是吧?行!”
“小默的学费,我来出!”
04
王阿姨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响。
刘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
“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小默上大学的钱,我掏了!”王阿姨中气十足地重复了一遍,她指着刘芬的鼻子,“你这种黑心肝的后妈不配当她妈,以后小默就是我半个闺女!”
林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哽咽着喊了一声:“王阿姨……”
“好孩子,别哭。”王阿姨拍着她的背,“有阿姨在,天塌不下来。你只管去报志愿,上你最想上的大学,给你爸争口气!”
刘芬被臊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吼道:“你算老几啊?在这里多管闲事!这是我的家,你们都给我出去!”
“走就走!”王阿姨拉着林默,“小默,跟阿姨回家住,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晦气!”
但林默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轻轻挣开王阿姨的手,摇了摇头。
然后,她转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刘芬以为她怕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哼,算你识相。”
几分钟后,林默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箱子不大,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所有的课本。
她没有看刘芬,径直走到客厅的墙边,伸手要去摘墙上父亲的黑白遗像。
“你干什么!”刘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冲过去想拦住她。
“这个家,我不要了。”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这是我爸,我要带他走。”
“你休想!”刘芬死死抓住相框,“这是我的房子,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你的?”林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刘芬的脸上,那眼神里的恨意和决绝,让刘芬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你一分钱没出,凭什么是你的?”
“我告诉你,刘芬,”林默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刘芬的手指,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今天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我都会让你加倍吐出来。”
她成功地将父亲的遗像摘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在经过呆若木鸡的刘芬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她拉开门,和王阿姨一起,消失在了门外。
客厅里,只留下刘芬一个人,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05
林默离开后,刘芬心里那点仅存的慌乱很快就被贪婪彻底淹没了。
“法庭上见?”她对着空气啐了一口,“吓唬谁呢!一个没钱没势的黄毛丫头!”
为了夜长梦多,她第二天就找来了中介,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火速将这套承载了林默所有童年记忆的房子卖了出去。
拿到卖房款和林建国抚恤金的那天,刘芬看着银行卡里那一长串的数字,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成了有钱人!
她带着儿子浩浩离开了这个让她觉得晦气的城市,回了老家,买了新房,过上了被人羡慕的日子。
时光荏苒,一晃十年过去。
这十年里,刘芬把所有的心血和金钱都砸在了儿子浩浩身上。吃的、穿的、用的,没有一样不是最好的。浩浩被她宠成了一个眼高手低、一事无成的青年。
而另一边,林默的生活,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阿姨真的兑现了她的诺言。她拿出了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甚至把老伴留下的一个金镯子都当掉了,凑齐了林默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林默跪在王阿姨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她没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把这份恩情刻进了骨血里。
大学四年,她像是拧紧了发条的机器。她申请了所有能申请的助学金和奖学金,课余时间打了三份工,从餐厅服务员到家教再到发传单,只要能挣钱,多苦多累她都做。
每个月,她都会雷打不动地给王阿姨寄钱,虽然不多,但那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王阿姨总是在电话里念叨:“傻孩子,你留着自己用,阿姨这里够花。”可每次收到钱,她都会偷偷地抹眼泪,然后又给林默买一堆好吃的寄过去。
这十年,林默不仅以最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更是在职场上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刘芬的好日子,却渐渐到了头。
她手里的钱在这些年的挥霍和给浩浩填补各种窟窿下,已经所剩无几。浩浩大学毕业后,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没一个能超过三个月。最近,他好不容易托关系进了一家大公司实习,却因为顶撞上司,面临被开除的风险。
为了儿子的前途,也为了儿子能凭这份体面的工作娶个好媳妇,刘芬彻底豁出去了。她打听到,决定儿子去留的关键人物,是公司新来的项目总监。
她花光了最后的积蓄,买了一堆名贵的烟酒礼品,辗转要到了那位总监的办公室地址。
她知道,这是她和儿子最后的机会了。
06
“华泰集团,32楼,项目发展部。”
刘芬站在金碧辉煌的写字楼大厅里,仰头看着头顶的楼层索引,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她今天特意穿上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衣服,可站在这衣着光鲜的白领中间,依然显得格格不入。手里提着的那个红色礼品袋,更是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32楼。
刘芬深吸一口气,找到了挂着“总监办公室”牌子的那扇门。门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前。
她定了定神,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刘芬推门进去,立刻被办公室的奢华震慑住了。巨大的落地窗,光洁的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好,是李总监吧?”刘芬卑躬屈膝地走上前,将礼品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我是实习生周浩的妈妈,我儿子年轻不懂事,在工作上要是有什么冲撞您的地方,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李总监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在刘芬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了一眼那个礼品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东西拿回去。”他冷冷地开口。
“不不不,李总监,这点小意思,就是给您买包烟抽,您千万别嫌弃……”刘芬的腰弯得更低了。
“我说,拿回去。”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周浩的工作能力和态度都有问题,不符合公司的录用标准。辞退报告我已经签了。”
“别啊!李总监!”刘芬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这份工作对她儿子太重要了,关系到他能不能说上媳妇,关系到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在这一刻都碎成了粉末。
“噗通”一声,刘芬双膝一软,竟当着男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李总监,我求求您了!求您再给我儿子一次机会吧!我给您磕头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妈的……”她带着哭腔,就要把头往地上磕。
李总监眉头紧锁,正要起身叫保安。
就在这时——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跪在地上的刘芬身边。
刘芬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逆着光,她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干练职业套裙的女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当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刘芬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了见鬼一样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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