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你快拿钱！我弟要死了！”
电话那头，妻子的哭声尖锐刺耳。林峰刚下夜班，浑身疲惫，却被这个消息砸得头皮发麻。小舅子张强车祸，在医院抢救，急需80万手术押金。
80万！这几乎是他们这个背着沉重房贷的家，全部的流动资金。
他心急如焚，刚准备打开银行APP转账，手机却震动起来。是女儿彤彤。他本想寻求一丝安慰，却听到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
“爸，你该不会忘了，半个月前妈妈给舅舅买的1000万超跑？”
01
“喂，老婆，我刚到家，还没……”
林峰的话被一道尖利的哭喊声打断。
“林峰！你别说了！快！快拿钱！”
林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妻子张岚已经语无伦次：“是小强！我弟……我弟出车祸了！在中心医院抢救！”
林峰的心一沉：“车祸？严重吗？人怎么样？”
“医生说再不交钱，人就没了！”张岚的声音陡然拔高，“押金！要80万！现在就要！”
“多……多少？！”
林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80万！！”
“你喊什么！那是我亲弟！你赶紧把我们所有的理财都取出来！快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峰靠在墙上，感觉一阵眩晕。
他脑袋“嗡”的一声。80万，那是他们这个家，除了那套还背着400万贷款的房子外，全部的家当。
这笔钱，是准备给女儿上大学，是给双方父母养老，是万一失业的救命钱。
“老婆，你先别急。我们哪有……哪有那么多活钱？”
“你什么意思？林峰！”电话那头的张岚瞬间炸了，“什么叫没有？我们理财里不是有吗？那是我亲弟！你就忍心看着他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不管！你马上去想办法！你要是不拿钱，我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林峰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个“800,000”的数字，手指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小舅子张强，那个游手好闲、天天换女友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出这么严重的车祸？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80万？这个数字，不多不少，刚好是他们家能掏空的极限。
02
林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一边是妻子的催命电话，一边是家庭的最后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他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找个人说说话。
他拨通了女儿彤彤的电话。彤彤在寄宿高中，成绩优异，是他的骄傲，也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喂，彤彤？”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声音听起来很累。”女儿冷静的声音传来。
“彤彤……爸……爸心里有点乱。”
“是因为舅舅吗？”
林峰一愣：“你知道了？”
“妈妈刚给我打过电话了。”彤彤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她说舅舅出车祸了，在中心医院抢救，要80万。”
“对……”林峰叹了口气，“你妈都快急疯了。爸正准备把钱……”
“爸。”
彤彤突然打断了他。
“你别冲动。”
林峰愣住了：“什么？彤彤，那……那是你舅舅！人命关天！”
“爸，你先冷静下来想一想。”彤彤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第一，为什么是80万？不多不少，刚好是我们家能拿出来的所有钱？”
这个问题，林峰也想过。
“这……这是医院要的押金……”
“第二，外公外婆呢？舅妈呢？舅舅谈的那些女朋友呢？他们一分钱都不出？全要我们家出？”
“他们……他们可能一下拿不出来……”林峰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第三。”
彤彤的声音突然变冷了，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嘲讽。
“爸，你该不会忘了，半个月前妈妈给舅舅买的1000万超跑？”
“你说……什么？！”
林峰手里的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03
“彤彤……你……你刚才说什么？什么1000万？”
林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爸，我没有骗你。”彤彤的语气不容置疑，“三个月前，妈妈从我们的家庭备用金账户里，转走了一千万。那个账户，她一直说是用来做理财的，密码也只有她知道。”
“我上个月放假回家，无意中用她的电脑，看到了转账记录。我不放心，就托同学黑进了车辆管理系统。”
“一辆顶配的‘风神之子’。上牌价1088万，全款付清。”
“车子，就登记在舅舅张强的名下。”
“轰——”
林峰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三个月前……一千万……全款……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张岚确实说有一笔“内部理财”，收益很高，让他别管。他当时忙着项目加班，也就没多问。
他一直以为，这个家是他和张岚一起撑起来的。他月薪三万，背着房贷，张岚月薪一万，管着家里开销。
他万万没想到，张岚竟然背着他，存了这么大一笔钱！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笔钱，给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全款买了一辆千万超跑！
“爸，你现在明白了吗？”
彤彤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一个开着1000万超跑的人，会因为区区80万的手术费，就躺在医院等死吗？”
林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爸，你马上找人去查！别被骗了！”
“我……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峰全身冰冷。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发小老刘的电话。老刘在车管所有关系。
“喂，老刘！这么晚打扰你！帮我个急忙！”
“疯子？你声音怎么了？跟见了鬼一样。”
“帮我查个人！我小舅子，张强！身份证号我发你！”
“查他干嘛？”
“你别管！帮我查查他名下，是不是有辆很贵的跑车！”
“行，你等我十分钟。有消息了打你。”
这十分钟，林峰觉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不敢相信，结婚十几年，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一起还房贷、一起奋斗的女人，竟然在背后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手机铃声猛地响起，吓了他一跳。
是老刘。
“喂！老刘！怎么样？”
“我操！林峰！”老刘的声音比他还激动，“你他妈……你小舅子是干嘛的？贩毒的？”
“他……他没工作啊！怎么了？你快说！”
“没工作？！”老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妈的，他名下有一辆‘风神之子’！顶配！上牌价1088万！三个月前，全款付清！”
“车牌号是东A·XXXXX！地址就在你们小区附近！我靠，这车我只在车展上见过！”
林峰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是真的。
女儿说的，全是真的。
“老刘……”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他今天……出车祸了。在中心医院。我老婆……让我拿80万去救他。”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刘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林峰，你听我说。这事儿不对劲。”
“你……你先别给钱。”
“我再帮你查查……查查这个医院的情况。你现在马上过去！稳住他们！等我电话！”
04
中心医院，急诊抢救室外。
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林峰刚冲出电梯，就看到了等在走廊尽头的妻子一家。
张岚，他的岳父，他的岳母。三个人围在一起，哭天抢地，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眼泪。
“林峰！你终于来了！”
张岚第一个发现他，像疯了一样扑过来，伸手就去抢他的包。
“钱呢？！钱带来了没有！我弟快不行了！”
林峰侧身一躲，任由背包掉在地上。
他没有看张岚，而是冷冷地盯着抢救室的红灯。
“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岳母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哭：
“哎哟！我的儿啊！你这个天杀的姐夫啊！他……他见死不救啊！”
岳父指着林峰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林峰！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小舅子！是岚岚的亲弟弟！你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对着林峰指指点点。
“这男的怎么回事啊？” “看着人模狗样的，小舅子出车祸都不肯拿钱？” “真是冷血……”
林峰充耳不闻。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向张岚。
“张岚。”
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问你。”
“你弟那辆1088万的‘风神之子’呢？”
“轰！”
这句话，像一个炸雷在走廊里爆开。
张岚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岳父岳母的咒骂也停了，两人张着嘴，一脸错愕。
“你……你……你胡说什么！”张岚的眼神开始闪躲，声音也虚了，“什么……什么之子？我听不懂！”
“听不懂？”林峰冷笑一声。
他捡起地上的包，拉开拉链，却掏出了一叠文件。
“东A·XXXXX！”
“三个月前！全款1088万！登记人，张强！”
“老刘都帮我查到了！车辆信息、付款凭证！你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林峰将文件狠狠摔在张岚的脸上。
“他有1000万的跑车！”林峰一步步逼近她，声音提到最大，“他妈的会差这80万的手术费？”
“张岚，你们一家人，是不是当我林峰是傻子？！”
“是不是要我把这80万拿出来，你们才好继续去挥霍？！”
05
整个走廊，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散落一地的文件和脸色惨白的张岚身上。
“哇——”
张岚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她突然蹲在地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但这哭声，和电话里的焦急完全不同。
充满了委屈、愤怒，和一种被戳穿的歇斯底里。
“林峰！你好狠的心啊！”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却不是看着林峰，而是对着周围的空气嘶吼。
“是！我是给他买了车！那又怎么样！”
岳母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冲上来，指着林峰骂：
“对！买了！那都是我们家小强该得的！你这个白眼狼！”
林峰被这母女俩的无耻彻底震惊了。
“该得的？他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凭什么该得的？”
“凭什么？！”张岚猛地站起来，面目狰狞地瞪着他，“就凭当年！要不是我弟！我根本上不了大学！”
“要不是我弟看我太苦，辍学去工地上搬砖，供我读书！我哪有钱创业？我能认识你？！”
“要不是我弟为了我，把他谈了五年的女朋友都给打发了！就因为那个女人说我坏话！”
“他为了我！牺牲了他一辈子！”
张岚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我这个当姐姐的，给他买辆车怎么了？别说一千万！就是一个亿！他也配！”
岳父背着手，在一旁“痛心疾首”地补充：
“你弟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当姐夫的，有房有车，计较这点钱？你还是不是男人！”
岳母接上话：“我儿子的命都要没了！你还在这里计较什么跑车！你这个畜生！”
“你们……”
林峰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承认了。他们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他们用亲情当借口，把他当成了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所以……”林峰的嗓子干得冒火，“车祸也是假的？你们演戏骗我？”
“车祸当然是真的！”张岚哭着喊，“我弟就是开那辆车……他……他……”
就在这时——
“嘀——”
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地摘下口罩。
“谁是张强的家属？”
“我是！医生！我是他姐！”张岚第一个扑了上去，“我弟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伤势很重。”医生看了看手里的病历夹，“但是，你们的押金必须马上交了。”
“80万，一分都不能少。财务室那边已经催了三次了。”
医生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峰：“你是家属吧？病人的情况很危险，再不交钱，我们只能按照规定，停止用药了。”
“听见没有！”岳母指着林峰。
周围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要80万啊？” “这男的也太计较了，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就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吵什么跑车……”
林峰感觉自己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推向了绝境。
医生的催款、家人的逼迫、旁人的指责……
张岚通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林峰……算我求你……救救我弟……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他被所有人逼到了角落。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准备点开那个APP。
就在这时，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老刘！
林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推开人群，跑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喂！老刘！”
“林峰！”老刘的声音无比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你千万别给钱！”
“可医生在催……说再不给钱就停药了！”
“他妈的！那都是骗你的！”老刘在那边爆了粗口，“我刚查到！那辆跑车……那辆跑车根本不是重点！”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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