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燕生于1957年。父亲在仪表厂当钳工,母亲是车间统计员,家里并不宽裕。七十年代初的课间,她常被同学拉到操场对着升旗台比划:“你侧过去,眉骨和主席照片一模一样!”那时的她只觉得新鲜,没往心里去。高中毕业后,分配无着落,她辗转在个体市场里卖过凉粉、蹬过三轮,最终在九十年代初盯上了装修建材生意,凭着吃苦和爽朗的性子,小店一步步扩成了门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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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之交,全国各地纪念伟人的影视拍摄如火如荼。大众最熟的还是古月、唐国强,可在“模仿秀”节目里,民间高手越来越多。2006年夏,福建东南卫视向全国征集模仿演员,陈燕犹豫数日后报了名。化妆间里,导演递给她一张唐国强的剧照:“先学学这个。”陈燕当即摇头,结果可想而知,淘汰得干脆利落。

节目播出没多久,陈燕在绵阳百盛商场门口偶遇中学同学,对方惊呼:“你若披件灰色中山装,简直就是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那天回家,她站在镜前细看自己的眉眼——高颧、宽额、丰唇,忽然发现岁月给她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在向那个熟悉的面庞靠拢。她买来《毛泽东选集》,把光盘里的领袖影像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学着湖南口音念《沁园春·雪》。不久后,装修店交给合伙人打理,她决心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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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国庆前夕,绵阳举办慈善晚会,主办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邀请陈燕出场。灯光亮起,灰呢中山装、黑色草鞋、稍显稚嫩的湖南腔混成一种奇妙的震撼。有位老兵颤着嗓子堵在后台:“能握握手吗?像是回到延安了。”台下掌声近乎沸腾,陈燕一演成名。接下来的一年,她几乎走遍川渝大小城镇,剪彩、商演、公益活动连轴转,单次出场费由三千攀到两万,五位数的行情在民间特型演员中算得上拔尖。

有意思的是,陈燕对外坚持“饰演”两字,对自己却用“学习”二字。为了让表情更贴近史料照片,她专门请来川剧化妆师改进发际线、眉峰角度;为了避免动作僵硬,她找了人体工程师调整站姿与手势。“主席常常两指并拢夹烟,角度约三十度,别差这一点点。”她对徒弟这样说。舞台上短短十分钟,后台往往要花两小时定妆。

然而成名也带来意料之外的尴尬。丈夫李师傅在国企维修车间干了大半辈子,性子腼腆。一次陈燕收工回家,还没卸妆就去厨房炒青椒肉丝,李师傅推门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呆站几秒喃喃道:“让我喘口气再说话。”媒体捕捉到这个细节后,将其渲染成“丈夫害怕与主席同床”的笑谈,他本人却不知如何回应,只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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