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7年，苏禄东王巴都葛・叭哈剌带着340人的使团，跟着郑和船队去见明成祖朱棣；1898年，西班牙打输美西战争，反手就把包括苏禄在内的菲律宾群岛，以2000万美元卖给了美国；2013年，200多个苏禄王室后裔扛着武器登沙巴要祖地，跟马来西亚军警对峙6周，68人没了性命。
这三件事串起来，就是苏禄这个古国从辉煌到落魄的缩影。
现在网上都在说“琉球之后该苏禄复国了”，要是连苏禄的事儿都忘了，那些为反殖民死在血泊里的先辈，怕是真的没法告慰。
本来想先聊聊苏禄现在有多难，后来发现不先说它以前多厉害，根本没法让人明白这落差有多疼。
六百年前的南中国海，苏禄可不是现在菲律宾那一小块苏禄省，它是个横跨苏禄海、巴拉望岛和婆罗洲东北岸的环海联盟。
当时阿拉伯商人、明朝使团还有马尼拉海盗，谁都得高看它一眼。
苏禄的船队满世界跑，珍珠、玳瑁、香料这些稀罕货一出手，就能卖到马六甲、广州，甚至印度西海岸。
1417年那次东王访明，算是苏禄跟中国交情的高光时刻。
朱棣给了金印和冠服，封了“苏禄国东王”，还签了《勘合贸易条约》，苏禄就这么进了明朝的册封体系。
可惜东王回程时在山东德州病逝了，王妃葛木宁和两个王子留下来守墓，一守就是三年，后来奉旨“永留中华”。
现在德州的安、温两姓回民，就是他们的后人。
这种“北上守陵”的事儿，可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有，这妥妥是苏禄和中国“血脉同文”的铁证，德州苏禄王墓现在还立在那儿，跟个活历史似的。
苏禄的殖民噩梦
可谁能想到，这么个热闹的海上枢纽，没安稳多久就遇上了大麻烦。
地理大发现的风一吹，西班牙人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1521年麦哲伦船队路过苏禄，看见这儿满是珍珠，就记下了“珍珠海岸”的富庶；到了1578年，殖民总督桑德带着火绳枪队直接打进霍洛岛，苏禄人才第一次见识到“枪炮说话”有多狠。
西班牙这招真够损的，苏禄不像美洲的阿兹特克是中央集权帝国，它是苏丹、达图（酋长）和海上“巴朗盖”城邦凑起来的松散联盟。
西班牙就专挑这点下手，先跟宿务、棉兰老的部落签“血盟”，再打着“保护基督教改宗者”的旗号，一点点吞掉苏禄的外岛。
此前苏禄苏丹还想找英国帮忙制衡西班牙，1762年跟英国签了《友好通商条约》，结果巴黎和约一签，英国转头就把菲律宾还给了西班牙，这招“以夷制夷”算是彻底黄了。
更憋屈的还在后面，1898年美西战争打完，西班牙输得底朝天，居然跟美国签了《巴黎条约》，把苏禄当商品一样，作价2000万美元卖了。
苏禄人当时估计都懵了，自己的家园，居然成了别人交易里的筹码，这种“被二次贩卖”的屈辱，换谁都受不了。
苏禄人可没认怂，面对殖民侵略，他们就俩字：反抗。
1638年西班牙派1600人占了霍洛，苏丹库达拉特带着3000个“马京达瑙勇士”躲进内陆，靠着雨季和疟疾跟敌人耗，两年下来硬是让西班牙承认“霍洛不可征服”。
这在亚洲算是最早的有组织反殖民游击战了，就这骨气，现在想起来都佩服。
1876年西班牙又来犯，这次出动了9000兵力和6艘蒸汽战舰，打了11个月才攻陷霍洛。
苏丹贾马鲁尔・阿扎姆没办法签了《和平协定》，但硬是保住了“伊斯兰教内部事务自治”的条款，这也为后来的“摩洛独立”留了点底气。
到了1899年，美军又登陆苏禄，说要“保护自由”让他们缴械，苏丹贾马鲁尔・基拉姆二世当然不答应，美军直接炮轰霍洛，这就是“巴德・达托大屠杀”。
之后15年，苏禄群岛成了美军的“丛林战试验场”。
美军前后投了7000兵力，死了150多人，却打死了2000多苏禄战士，5万多平民也被战火波及。
1915年，年迈的苏丹在美军营帐里签了《卡彭特协定》，交出了世俗统治权，只留了个宗教领袖的身份。
听说签字那天晚上，苏丹头发全白了，嘴里念叨着“我把土地卖了，可大海不会签字”。
就这么着，苏禄国的名字，从世界地图上彻底没了。
但殖民者赢了战争，没赢人心。
苏禄的“达图系统”跟伊斯兰教法绑得紧，形成了“苏丹—伊玛目—巴朗盖”的抵抗网络。
日本占领那几年，苏禄人既抗日又反美，还偷偷帮过共产党“虎克军”。
战后菲律宾独立，马尼拉政府把苏禄划进“棉兰老自治区”，却把渔业、珍珠采集这些苏禄人的饭碗收归国有，冲突又起来了。
1972年马科斯宣布军法，派2万大军进苏禄，烧了300多个村庄，30万苏禄人只能逃去沙巴，现在的“沙巴难民”问题，就是那时候来的。
现在苏禄人的日子更难了，说是“双重边缘化”一点不夸张。
菲律宾政府在东盟会议上喊着要沙巴主权，在国内却把苏禄人当“不安定因素”；苏禄后裔在马来西亚拿不到身份证，在印尼被当成“非法移民”。
他们的身份就像苏禄海上的潮水，飘来飘去没个根。
之前沙巴的难民告诉我，他们找工作处处受限制，只能干最累的体力活，住的难民营连基本的医疗都没有，孩子上学更是奢望，搞不清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头。
复国不只是插面旗，先找对路
2023年有两件事挺有意思，中国驻日内瓦代表团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发言，第一次公开提《波茨坦公告》里“日本主权仅限本州等四岛”，外媒都猜是“支持琉球独立”；同年冲绳县知事玉城丹尼访华，还去德州苏禄王墓前焚香，有人说这是“两个被遗忘王国的握手”。
琉球这事儿给苏禄提了个醒：历史问题只要能搭上“大国博弈+国际传播”这两条线，就能从没人管的冷宫里走到聚光灯下。
华春莹一条“琉球主权未定论”的推特，就能在东海掀起浪；可苏禄缺的，就是能把“德州守陵人”和“沙巴难民”串到一块儿的故事线。
再看联合国那边，冷战以来“非殖民化特别委员会”把80多处领土列进“非自治名单”，偏偏没苏禄。
为啥？很显然，首先是殖民话语的“时间差”，西班牙传美国、美国传菲律宾，这么一倒手，苏禄就被当成“菲律宾内部事务”了；其次是地缘博弈，苏禄海是西太平洋重要的能源航道，美日澳的“印太战略”把这儿当“第一岛链”缺口，谁都不想这儿冒个新国家出来打乱布局，还有就是苏禄内部没拧成一股绳，有想复国的王室后裔，有要建“邦萨摩洛国”的，还有想加入马来西亚的，殖民者留下的裂痕，现在还没补上。
那苏禄就没辙了吗？也不是，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试试。
第一条是“象征主权”，学梵蒂冈那样，在霍洛岛整个“苏禄历史与文化主权实体”，让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承认它的宗教、文化、经济特殊地位，先不纠结领土，先把身份定下来；
第二条是“海洋自治区”，借着“邦萨摩洛自治区”的机会，把苏禄群岛划成“海洋特别自治区”，把渔业、油气勘探、文化遗产的权抓在手里，用资源换自治，慢慢攒实力；
第三条是“散居复国”，全球有120万苏禄侨民，光沙特就有40万，要是能学以色列的《回归法》，让菲律宾国会过个“苏禄裔特别公民法案”，允许双重国籍，再靠侨汇、教育、游说帮着苏禄发声，说不定能成。
这三条路都不容易，但总比坐着等强。
德州苏禄王墓前的青石甬道上，现在还能听到苏禄语念的《古兰》经文。
每年清明，从马尼拉、吉隆坡、利雅得赶来的后裔，会往碑前撒霍洛岛的海沙，说这是“魂归故里”。
93岁的安金田老人，家里五代都在这儿守陵，他说“我们不怕等，怕的是被遗忘”。
琉球的抗争给东亚的“去殖民化”开了个缝，苏禄的呼声其实是在提醒所有人：殖民主义没真的消失，它换了件“全球化”的外套，还在靠边界、身份证、开发许可证割着人心。
其实让苏禄复国，不是非得立刻在地图上插面新国旗。
让苏禄语能回校园，让苏丹后裔能拿到一句道歉，让沙巴的渔民不再因为“非法入境”被抓，让联合国能成立个“苏禄非殖民化特别工作组”，哪怕只走半步，也是对那些反殖民先辈的告慰。
说到底，历史不是能随便涂的草稿纸，是会呼吸的海洋。
当德州的风吹过苏禄海，墓碑上的阿拉伯文和中文并排站着，那时候才会明白：复国不是复古，是把被抢走的记忆，还给未来。
那些为苏禄流了血的先辈，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名字，是后人能活得有尊严，能记得他们曾为这片海拼过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