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丝·安妮·艾米莉·范恩夫人不喜欢温斯顿·丘吉尔,哪怕这个孩子其实是她的长孙 。

她傲慢地对长媳康苏埃洛·范德比尔特道:“你的首要职责是生个孩子,而且必须是儿子,因为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温斯顿当公爵是不可容忍的。”

范恩夫人对于长孙的怨恨来自于他的母亲珍妮 ·杰罗姆 ·丘吉尔,这个从美国来的女人实在可恶,我行我素,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然而范恩夫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数十年后,温柔贤淑的康苏埃洛会与儿子离婚,温斯顿·丘吉尔名扬世界,而珍妮也因为儿子的成功,成为那段历史上最有名、最具争议的女人之一。

01 美元公主

19世纪下半叶,南北战争后,美国北方的工业经济压倒南方种植园经济,迫使整个国家迅速转向工业发展。

随后,整个国家搭上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快车道飞速前进。铁路、石油、钢铁和金融这些当时最前沿、最具变革性的行业中诞生了许多新兴资产大亨,他们手中挥舞着大把钞票,便想尝尝做贵族的味道。

想在上流社会站稳脚跟?撒钱只会被认为是暴发户,贵族们讲究历史悠久的“蓝血”。

没有蓝血怎么办?联姻啊。

彼时日不落帝国刚刚进入黄昏,拥有“高贵”头衔、贵族血统、高高在上的旧贵族们被时代发展远远抛在身后。财富迅速缩水,连修缮祖宅的钱都拿不出来,只剩头顶那块金字招牌闪闪发亮。

一方想要身份头衔,另一方需要金钱保持家族辉煌,两方一拍即合。于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出现了一种新式婚姻:美国新兴资产家们纷纷让女儿漂洋过海嫁给老牌英国贵族,这些女孩儿们有一个“响亮”的名字:美元公主(Dollar Princess)

根据《美国贵族》一书的记载,镀金时代和进步时代美国女性与欧洲贵族(其中大多数是英国人)的婚姻共有454例。美国国会图书馆在一份参考指南中指出:“美国女继承人嫁给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英国上议院议员”。1870年至1914年间,共有102位英国贵族(其中6位是公爵)与美国女性结婚。

仅1895年,就有9位英国贵族,包括1位公爵、1位伯爵和3位男爵娶了美元公主,而伴随着这些“公主们”到来的,是巨额嫁妆。

明明是救命稻草,但绝大部分美元公主的婚姻并不幸福。英国贵族们一边花着妻子的嫁妆,一边嫌弃这些女孩儿不够高贵典雅。有的在婚姻中被磋磨至死,有的破茧成蝶离开冷漠丈夫,其中有一位与众不同,她不但混得风生水起,还与威尔士亲王和王妃——后来的爱德华七世和亚历山德拉王后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且因为儿子温斯顿·丘吉尔永垂不朽。

她的名字叫做珍妮·杰罗姆·丘吉尔。

02 杰罗姆三姐妹

伦纳德·沃尔特·杰罗姆是个普普通通农场主的儿子,因抓住金融业兴起的东风,成为“华尔街之王”。

1849年,伦纳德迎娶了富有女继承人克拉丽莎·霍尔,生下四个女儿,除了一个名叫卡米尔的孩子八岁时夭折,其他三个女儿克拉丽塔、珍妮和莱奥妮都生的如花似玉。

伦纳德生活奢靡,放荡不羁。1867年,在伦纳德私生女曝光后,克拉丽莎再也无法不愿处理丈夫的风流债,带着三个女儿移居巴黎,那一年,珍妮13岁。

财富的力量令她们得以觐见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欧仁妮对克拉丽塔的印象非常好,杰罗姆家姐妹声名鹊起。

克拉丽塔是杰罗姆家的长女,金发碧眼,容貌秀美,性格似乎也比较像她们的母亲,温柔、多愁善感、将家庭放在第一位。 人送外号:“善者”。

莱奥妮是最小的那个,橄榄色的肌肤,五官柔美,她被认为是三姐妹中最有智慧的一位,昵称是“智者”。

至于本文的女主角珍妮,她是一位著名的美人,深色肌肤,一头比肌肤更加深邃的乌发,明眸皓齿,轮廓精致。她胸部丰满,纤腰却不盈一握,穿着巴黎的最贵最时尚的裙子,迷人极了。但若是你直视她的眼睛,却发现珍妮那双著名的灰眸中明目张胆地透露出桀骜不驯。

仰慕者达伯农勋爵道:“她的眼神中更多的是豹子而不是女人。”

珍妮的昵称是:美人

三姐妹关系非常亲密,她们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共同度过了不少艰难岁月。

03 美人如豹

三个孩子中,珍妮与父亲的关系最好。

她从小就是一个自信的孩子,这种自信令男人们为之疯狂。

支撑自信的,除了美貌外还有学识。珍妮一生都酷爱读书,很喜欢与其他人交谈,而她的知识储备则足以支持她大方得体的与任何人交谈。

珍妮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业余钢琴家,小时候曾师从肖邦的朋友斯蒂芬·海勒。海勒认为,只要付出必要的“努力”,他的年轻学生就足以达到“音乐会水平”。

1870年,法兰西第二帝国覆灭,杰罗姆一家迁居英国。来到英国后,四位女性再次融入了上流社会,珍妮甚至还与当时的威尔士亲王爱德华有过一段美好的短暂“恋情”。

与那些如同八爪鱼一般抓住王储便不肯放手的女人不同,珍妮深知自己根本不可能与他有什么结果,她聪明的将自己摆在了红颜知己的位置上,反倒令爱德华对她高看一眼。

1873年,珍妮即将告别少女时代之际,她与许多既富有又美貌的女子一起前往怀特岛观看帆船比赛。宴会上,爱德华将马尔伯勒公爵的第三子兰道夫·丘吉尔勋爵介绍给她。

兰道夫·亨利·斯宾塞-丘吉尔是马尔伯勒公爵和公爵夫人的第三个儿子。作为公爵的儿子他享有“勋爵”的头衔,但实际上,家中的爵位与他基本无关。

聪明的兰道夫早早就开始为自己谋划:拿到牛津大学法理学和近代史两个学位,进入保守党,加入共济会,筹谋伍德斯托克选区的议员身份。

兰道夫与珍妮一见钟情,相识仅三天便私定终身。

然而,兰道夫的家族对这个婚约非常不满意,尤其是兰道夫的母亲范恩夫人,想想儿子要娶一个美国爆发户的女儿为妻,她就愤怒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珍妮的母亲对此也感到失望。作为三个女儿中最美丽出众的那个,她对珍妮的婚事寄予厚望。可兰道夫,几乎没可能继承公爵爵位。

珍妮说服了父母,当杰罗姆家摆出5万英镑的嫁妆时,丘吉尔家族哑了火。1

1874年4月15日,新人在巴黎的英国大使馆举行了正式而庄重的婚礼。同年11月,长子温斯顿出生,丘吉尔家声称孩子是个早产儿,但见过他的人都说:白胖肥壮,看起来就不同凡俗。

1.根据英国国家档案馆的货币价值换算,1874年的5万英镑大约相当于今天的700万至800万英镑。这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富豪年收入也不过1-2万英镑,最顶级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能达到10-20万英镑。1 英镑购买力约相当于 2025 年的 1500 美元.

04 志同道合

1874 年大选中,兰道夫当选为伍德斯托克选区的保守党议员,他汲汲营营想要向上爬,甚至一度想以揭露威尔士亲王风流韵事而晋身。被敲打后,只能灰溜溜跟着就任爱尔兰总督的父亲前往都柏林。

无论身在何方,珍妮都能将日子过得十分愉快。她参加乡村别墅的聚会,在遗产拍卖会上淘换便宜的爱尔兰古董,还穿着骑装跟随打猎队伍一起出游。不过她不喜欢杀生,“我宁愿将时间花在跳篱笆上,也不乐意看着小动物死去。”珍妮如是说道。

在爱尔兰期间,她和兰道夫的关系日益疏远,有一种说法是兰道夫在婚后没多久便感染了梅毒,病情发展迅速。2

珍妮一生有过多位情人,其中最有名的是以下几位:威尔士亲王、塞尔维亚的米兰一世、卡尔·金斯基王子和赫伯特·冯·俾斯麦。但她与兰道夫却绝非貌合神离的夫妇,相反,他们是一对志同道合的同路人。

从1878年开始,兰道夫从一众攀登者中脱颖而出,他是一位议会斗士,不仅胆识过人,更兼具高超的策略和技巧。

1880年保守党政府垮台,自由党任命了一位新爱尔兰总督接替马尔伯勒公爵。珍妮立刻带着两个儿子回到伦敦。威尔士亲王很高兴见到珍妮,第一时间邀请她去桑德林汉姆庄园,令她重新成为伦敦派对女王。

珍妮开始在家中主持沙龙、办舞会,长袖善舞的她为丈夫拉来不少人脉。竞选活动中,她又成为丈夫的“竞选经理”,珍妮魅力十足,口才极佳,善于与民众互动。“她似乎永远知道该与谁交谈,以及如何与他们交谈。”珍妮协助丈夫创立了英国保守党组织“樱草会”(Primrose League),通过组织活动和宣传,增强了保守党凝聚力。

1880年至1885年期间,兰道夫在议会中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锋芒直指保守党的前排议员。

而珍妮在社交中如鱼得水,个性鲜明的形象也被无数贵族追捧。

2.长子温斯顿出生几周后,兰道夫·丘吉尔多次拜访奥斯卡·克莱顿医生。奎诺特在《牛津国家人物传记辞典》中推测,他此时可能正处于二期梅毒和三期梅毒的阶段,但也可能是脑瘤和多发性硬化症。无论这个阶段治疗的是哪种疾病,兰道夫肯定接受过梅毒治疗。

05 非同寻常的母亲

19世纪70年代,英国与美国在教育孩子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新兴的美利坚保持风卷残云的向前冲状态,他们的法律中没有长子继承制或男性限定继承制,而这两种制度是英国继承制的基石。3

经济的快速发展要求孩子们能够迅速成长,这样才能帮助整个家庭进步。于是,与英国相比,美国的父母与子女关系更为轻松,母亲在抚养儿子方面也扮演着更为重要的角色。

然而,珍妮并没有太多时间与两个儿子在一起,即便她是一位精力旺盛的女人,兼顾丈夫的政治活动、参与上流社会繁忙的社交活动、公共生活和儿子们的教育也是相当艰难的。她只得像英国贵族母亲一样,将孩子的教育委托给保姆和家庭教师,然后尽量从繁忙的事务中抽出时间来辅导两个孩子的读书和功课。

8岁那年,温斯顿被送进寄宿学校,但他学习成绩不佳,行为举止也很差,接下来的十年里,他先后就读于三所寄宿学校。他曾写信恳求母亲去看他,但珍妮很少有时间前往。

温斯顿·丘吉尔在自传《我的早年生活》中写道:“她于我就像闪耀着的晚星,我如此爱她,即使隔着不可企及的距离。”

1884年,兰道夫成为托利党领袖,次年,在索尔兹伯里勋爵的“看守”内阁中,他被任命为印度事务大臣。

兰道夫政治生涯的巅峰是财务大臣,然后,他的政治生命飞速走向尽头。兰道夫在内阁中逐渐变得孤立,当预算法案得不到通过的时候,他竟然愚蠢的以辞职相威胁。

首相索尔兹伯里飞速接受了辞呈,兰道夫·丘吉尔的政治生涯宣告终结。

或许是这口心气泄了,兰道夫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他前往南非,寻求健康和放松。

当孩子们走到青春期,正需要一位坚强的父亲引领的时候,兰道夫缺席了。珍妮一面在社交场上混得风生水起,一面将更多的时间分配给孩子。她开始给孩子们写信,鼓励他们不惧风险继续前进。

时间很快来到1894年,兰道夫·丘吉尔的病情进入晚期。

3.美国没有全国统一的继承法,以州法为基础。总体而言,女性与男性在法律上同样拥有继承权,但这种权利通常不是“同等的”,并且受到多种因素的限制。

06 新的旅程

1894年秋,兰道夫决定以一场环球旅行结束生命:“我不想让两个儿子目睹我病入膏肓,我不想在他们的目光中死去。”

珍妮陪同丈夫一起前往,哪怕此时,他们早已没有爱情。

在伦敦前往东京的船上,珍妮给19岁的温斯顿写信:“记住,你一定要处事端正。亲爱的,愿上帝保佑你,我无法告诉你我有多么痛苦——离你这么远。”

随着身体状况越来越糟蹋,兰道夫的暴躁反复无常的脾气就连药物也无法控制。珍妮既无奈又坦然,她尽力减轻丈夫的痛苦,因为这已经是他人生的最后一程了。温斯顿得知父亲已是绝症时,他写信给珍妮,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她关切之意:“亲爱的妈妈,我真心希望旅途的辛劳以及你对爸爸的担忧没有让你感到疲惫……我无法告诉你我多么渴望再次见到你。”

因为兰道夫病情突然恶化,两人从开罗登船,珍妮带着奄奄一息的兰道夫乘快船横渡地中海。1894年圣诞前夜,他们在利物浦下船,兰道夫被用担架抬下来。一个月后,也就是1895年1月24日凌晨,兰道夫去世。巧合的是,七十年后,他的儿子温斯顿·丘吉尔的死亡日期同样是1月24日。

兰道夫去世后,珍妮继续活跃在社交舞台上,同时,也将更多的心力放在儿子温斯顿身上。1895年,温斯顿进入印度骑兵团服役,母子俩每周都会互通书信。4

从留存下来的信件中,我们能够看到珍妮为儿子在军事、文学和政治生涯中打开了一扇扇重要之门。

“你必须始终坚信自己的能力和命运……”

“我所有的政治抱负都将围绕你展开。”

有时她的话语显得很生硬:“我必须承认,我对你相当失望。”她在1897年初写道:“你似乎没有真正的人生目标,而且到了22岁还不明白,对一个男人来说,人生意味着工作,如果你想成功,就必须努力工作。”

年底,温斯顿在印度西北边境的战斗中展现出勇气,珍妮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我亲爱的孩子,你做得非常出色,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请原谅我给你一个建议,也许你并不需要——要谦虚,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很容易想要谈论自己,但要克制住这种冲动……”

当温斯顿将自己第一部著作《马拉坎德野战军的故事》的稿件寄给珍妮的时候,她立刻拉着新闻界、政界和军界的众多朋友一起,为这本书大力宣传。

25岁的温斯顿决心竞选奥尔德姆选区议员,45岁的珍妮站了出来,她参加支持者家中的小型聚会、大型集会以及喧闹的露天活动;她身着蓝色马车礼服(温斯顿的竞选颜色),挨家挨户向选民们争取选票;她陪同温斯顿参加了他的首次公开演讲,并在当地樱草会的妇女分会发表演讲:“我始终坚信樱草会需要女性成员,而此前没有一位男性政治家费心去争取女性成员。女性在餐桌上、床上谈论政治;女性养育未来的选民;女性可以左右舆论。”

温斯顿在1899年首次进入下议院时写给珍妮的信中写道:“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属于你。因为如果没有你传授给我必要的智慧和活力,我永远无法获得这一切。”

4.珍妮的次子约翰·斯特兰奇·斯宾塞-丘吉尔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在哈罗公学读书,毕业后进入女王牛津郡轻骑兵团军官,1918 年,晋升为少校。他是个安静的人,与母亲哥哥的性格完全不同。

07 做最好的自己

协助儿子竞选只是珍妮的生活的一部分,她有着忙不完的事情要做。

说来也是古怪,珍妮与威尔士亲王爱德华有过一段婚外情。珍妮亲昵地称呼这位身材魁梧的王子为“Tum”,而王子则称她为“Ma Chere”,然而,爱德华的妻子亚历山德拉却是珍妮的挚友。

两位都是技艺精湛的钢琴家,她们经常在桑德林汉姆庄园的午后一起演奏二重奏。 亚历山德拉还邀请珍妮到马尔伯勒宫与一群女性学习肖像画,从而激发了珍妮对这门艺术的热情。

此外,珍妮将一部分心思放在了季刊《盎格鲁-撒克逊评论》上;第二次南非战争期间,她积极参与了英国皇家辅助舰队“缅因号”医院船的建造工作;她还开始从事房屋翻新,这在当时可谓是相当前卫的创业方式……

1900年,珍妮坦诚对温斯顿道:“我打算再婚,对方是苏格兰卫队上尉乔治·康沃利斯-韦斯特。”

温斯顿飞速运转,当他搜索出乔治的信息时,他那聪明的大脑如同一台老式收音机,发出吱呀怪声。

乔治·康沃利斯-韦斯特,陆军军官,在军事上没有多少建树……重点是,他只比自己年长16天。

温斯顿坦诚的对母亲说:“妈妈,我支持你享有新的幸福,结婚吧!”

“但是,”他继续道:“妈妈,现在你对他的年龄差距是无所谓,46岁的妈妈还像26岁时一样漂亮,可如果再过15年呢?妈妈,我不愿你再遇到任何不幸。”

珍妮笑言:“孩子,我不愿为未知的晚年而牺牲我可能享受幸福的中年!”

温斯顿点点头,开始亲自操持母亲的婚礼。

这段感情并没能填补珍妮的中年时光,大约8年后,他们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痕。乔治在金融方面的投资一败涂地,珍妮开始为伦敦西区创作剧本补贴生活,并亲自选定女主角帕特里克·坎贝尔夫人。

帕特里克比珍妮小11岁,身材玲珑,活泼可爱。她很快与乔治在珍妮的眼皮底下展开一段“炽烈”的“爱情”。

1912年,乔治提出分居,珍妮讽刺道:“我们应当离婚才是,我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人生中的挑战。”

离婚后,乔治与帕特里克结婚,珍妮则放弃了康沃利斯-韦斯特这一姓氏,恢复了丘吉尔夫人的头衔。

08 璀璨星辰

结束第二段婚姻时,珍妮已经60岁了,依然魅力不减当年,依然有不少人心甘情愿上前填补她的感情空白。

正值此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1915年,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失败导致温斯顿被海军部解职,他随即奔赴西线战壕作战。危急时刻,珍妮再次站到了儿子身旁,她定期给他写信,一遍又一遍鼓励着他:

“我坚信你前途无量。”

“亲爱的孩子,我相信上帝将来一定会重用你。”

“我早该知道,在战线后方50英里处可不是你的风格……我说‘小心点’也没用。一切都掌握在上帝手中。我只能祈祷,并希望一切顺利。”

一战结束后,珍妮第三次结婚,这一次的结婚对象名叫蒙塔古·菲彭·波奇,是英国驻尼日利亚殖民地事务部的一名官员。蒙塔古一切都好,就是比温斯顿还小了整整三岁。

但珍妮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按照社会规训行事的人,她我行我素地结了婚,这一次,连两个儿子都没告知。

小儿子约翰听到这个消息后,写信质问母亲:“真是太意外了!每次我上战场,你都做这种事!”

晚年的珍妮挥霍无度,蒙塔古不得不经常去非洲找点赚钱项目。

1921年5月,蒙塔古·波奇在非洲期间,珍妮前往罗马拜访朋友塞尔莫内塔公爵夫人维多利亚·科隆纳。

两人在商店大肆购物,珍妮买了一双非常合心意的鞋子,并将其带回了英国。这双鞋仿佛被下了诅咒,当珍妮穿着高跟鞋走下楼梯时不小心滑倒,似乎只是扭伤了脚踝。

女人并没有太当回事,她的身体向来健康,只要等待脚踝恢复活动能力就好。然而坏疽开始蔓延,6月10日,她的左腿膝盖以上被截肢。6月29日,她因截肢导致大腿动脉出血,在伦敦西伯恩街8号的家中去世,享年67岁。

她的儿子们赶到床边时,已经太晚了。温斯顿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写道:我多么希望你能亲眼看看她安息时的样子——在人生所有的风风雨雨都已过去之后,她看起来非常美丽动人。自从清晨的阵痛之后,她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她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曾无比钦佩的容颜,那时她正值青春年华,仿佛八九十年代那辉煌灿烂的岁月又回到了我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