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赫兰道》女主娜奥米：36岁时，我被告知即将绝经|列维|好莱坞|娜奥米·沃茨|电影|穆赫兰道

如果要评选好莱坞历史上最美丽的面孔，娜奥米·沃茨（Naomi Watts）这个名字，绝对榜上有名。

许多人第一次听说她，是在大卫·林奇执导的著名电影《穆赫兰道》里，饰演贝蒂/戴安娜的娜奥米刚一出场，就惊艳了全球观众。

她可以明媚、纯净，满眼憧憬；

电影《穆赫兰道》剧照

也可以冷峻、锐利，满眼杀意。

电影《穆赫兰道》剧照

可以说，娜奥米对贝蒂这个极具反差的角色的塑造简直无可挑剔，赋予了《穆赫兰道》独一无二的灵魂，也难怪美国媒体在时隔20多年之后，仍将其评为“21世纪最佳的电影表演”。

这段表演之所以成功，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娜奥米本人和她所饰演的角色，在个人经历上有着宿命般的重合：

二十几岁时怀揣电影梦来到好莱坞闯荡，却四处碰壁，只能当个“试镜专业户”，多年来一直在演配角，从未当过主角。

换言之，娜奥米几乎是在以本色出演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主角。

那一年，她已经31岁了，和其他早早成名的好莱坞女星相比，她在起跑线上就落后了一大截。

命运是公允的，《穆赫兰道》终于让娜奥米一举成名。片约纷至沓来，昔日频频试镜失败的女孩，如今忙得连轴转。

在《金刚》里，她一袭白裙，美得连巨兽也为之动情；

电影《金刚》剧照

在《面纱》里，她染起一头黑发，颦笑间又满是东方韵味。

电影《面纱》剧照

也正是在《面纱》拍摄期间，她与列维·施瑞博尔相识并坠入爱河。不久后，二人决定组建家庭、备孕生子，满怀期待的娜奥米去医院检查，可迎接她的不是好消息，而是一句来自医生的晴天霹雳：

“看样子你快绝经了。”

那一年，她36岁，炙手可热，风华正茂。

不期而至的围绝经期

娜奥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自己在银幕上看起来依旧年轻，明明职业生涯刚刚苦尽甘来、即将与另一半开启人生新的阶段……现在却突然被告知，自己即将像母亲那样成为一名绝经的“老妇”。这多半也意味着，她能演女主角的黄金时期，可能就快要结束了。

她不相信。但她又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身体：近两年来，她的月经周期开始缩短，晚上睡觉时候经常盗汗，有时还莫名地情绪烦躁。放在以前，她会觉得这只是因为自己工作压力太大，饮食和作息不规律，但与列维交往后一直没有怀孕的事实正在清楚地告诉她：这是真的，你正在进入“围绝经期”。

医生向她解释了围绝经期的来龙去脉：从女性绝经前数年开始，其体内的雌激素水平即已开始下降，并表现出潮热、情绪波动、月经紊乱、频繁尿路感染等一系列症状。一般而言，大多数女性在40~45岁期间开始进入围绝经期，持续时间短则数年，长则十多年，因人而异。

或许是因为娜奥米本就是就生育问题前来问诊，医生还补充道，进入围绝经期并不意味着女性丧失了生育能力，临床上有不少四五十岁成功受孕并分娩的病例。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打消萦绕在娜奥米心中的念头：我要老了！我就要失去做妈妈的资格了！

自那之后，她开始疯狂尝试各种帮助怀孕的方法。吃刺激排卵的药物，尝试宫腔内人工授精，甚至还喝了好几个月的中药，但种种尝试，全都无功而返。

在此期间，她逐渐了解到更多女性在围绝经期尝试怀孕的艰难经历。一位朋友在一年内尝试了3次宫腔人工授精，但都没有成功，反倒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因为那些无休止的侵入性检查，我与自己的身体、与生殖器官的关系已经完全改变。”

还有一位朋友，在10年间进行了17轮体外授精，在51岁时生下了她唯一的孩子。她将这段经历写成了书，取名为《关于爱、失去与生活的回忆录》。

所有这些朋友，都因生育治疗造成的身心煎熬而陷入了自我危机。

与她们相比，娜奥米算是幸运的。38岁那年，正在片场拍摄的她感觉身体不舒服，用验孕棒一测才发现，自己终于怀孕了！她欣喜若狂，又担心片场的高强度拍摄会导致流产——特别是在这部影片里，她还得骑着一辆重达135公斤的摩托车飞驰。每天拍摄结束之后，躺在出租屋里，她都会浑身发抖地感激自己又熬过了一天。

电影《东方的承诺》剧照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9个多月之后，娜奥米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两年后，她又产下了第二个孩子。

与此同时，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围绝经期症状正在愈发明显：潮热不由分说地在任何场合涌来，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热浪混杂着羞耻感，压得她喘不过气。同样袭来的，还有反复发作的尿路感染。她吃了一轮又一轮抗生素，做了一次又一次CT，却始终无法根治。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根本原因其实是围绝经期的雌激素水平变化，相应地，治疗她的尿路感染，其实只需要一管雌激素药膏。

她同时也意识到，无论是患者自己，还是她们的家人，甚至是那些专科医生，都对围绝经期知之甚少。疼痛、羞耻、误解，在漫长的历史中一直与她们如影随形。

在一本妇产科医生撰写的关于围绝经期的书里，娜奥米读到下面这段话：

当我们的生活安排都围绕着月经周期打转时，月经就成了身份认同的一部分。

社会似乎总要求我们掌控周期——要么努力怀孕，要么竭力避孕。这占据了我们数十年的生命。于是我们开始认为这就是自我，围绕这一生理特征安排生活，它似乎主导了一切。所以当月经紊乱或停止时，女性会陷入严重的身份认同危机。

你从没想到过月经会在你的生活中留下一个空白，但它确实如此。

作为亲历者的娜奥米，遗憾自己没有在36岁那年，读到这些忠告。

放眼全世界，处于围绝经期的女性多达10亿，她们中的大多数，只能默默承受其中的苦痛。

于是，她决定为这个空白写一本书。

她想要公开地、详尽地讨论这些隐秘的体验，打破代际间的沉默循环，让未来的女性全面知情。

那一年，她54岁，风采依旧，《敢于直言》。

告别羞耻

在娜奥米看来，身体上的状况只是围绝经期问题的其中一部分，欲望、情绪、记忆等心理层面的变化，更容易为人们所忽视。

在2017年的电视剧《吉普赛人》中，娜奥米饰演了剧中的女主角，心理治疗师简·霍洛韦。这同样是一个反差极大的角色，知性、性感的表面风光背后，潜藏着难以抑制的“越界”冲动。简常常试图以心理治疗为手段介入患者的生活并施以控制，但她自己的家庭生活却已处在中年危机的边缘，深陷崩塌之虞。

电视剧《吉普赛人》剧照

某种程度上，角色所面临的痛苦其实也是娜奥米自己生活的映射。就在前一年，她和相伴11年的列维分手，回到了单身状态——当然，两人还需共同抚养两个孩子。

银幕里的娜奥米将简的性欲望表演得淋漓尽致，但现实中，她的性欲望却在迅速滑坡。与列维分手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心思再与人谈情说爱，甚至哪怕只是调情。

她已经快50岁了，而在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年轻的女孩子。时常能看到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星搂着二十多岁的小女友，在这个典型的父权制社会底下，年老色衰就是一种“羞耻”。

事实上，从月经初潮开始，羞耻感就常常伴随着女性。男生们总是围在女生旁边叽叽喳喳，对着沾了血的裙子指指点点，甚至还会把卫生巾从女孩子的书包里翻出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霸凌。

现在，当月经即将离开女性的生命，羞耻感再度涌上心头，成了又一个牢笼。

娜奥米在《吉普赛人》片场结识了比利，二人擦出了爱的火花。可当他们真正在镜头外共度春宵时，娜奥米却犹豫了。因为从几年前开始，她就开始使用激素贴片治疗自己围绝经期的症状。这是一种极难清理干净的贴片，一旦被比利看到，他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围绝经期，已经是个“老女人”了，说不定，他可能就不要自己了，娜奥米止不住地这样想。

幸运的是，面对娜奥米几近崩溃般的坦白，比利丝毫不感到意外，反而说了一句至今仍令她刻骨铭心的回应：

“嘿，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点儿的话，我的阴囊上也有白毛了。”

这句话被娜奥米形容为“听过的最浪漫的话”，无论是在银幕上还是现实中，包括她演过的所有电影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