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宁古塔,那是个能把墨水冻成冰坨子的地方。

三载流放,曾经金尊玉贵的京城闺秀们,像入了冬的野花,一朵朵被那些粗野的披甲人摧残凋零。

唯独我甄家二小姐玉娆,在如狼似虎的境地里,竟能保得一身清白。

世人都说她急中生智,靠着一番“已许配赵家傻儿”的说辞,镇住了那些恶狼。

可只有我知道,那番话不过是姐姐甄嬛早就为我备好的明牌,真正让我得以保全的,是姐姐入宫前夜,在我耳边轻声嘱咐的那一招,那一步步早已算尽人心、远在千里之外的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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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周朝雍正三年,京城甄府,满门荣光。

父亲甄远道官拜大理寺少卿,为人清正,在朝中颇有清名。母亲出身江南名门,温婉贤淑,将整个甄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是甄府的二小姐,甄玉娆,年方十三。

上有一个聪慧绝伦、艳冠京华的姐姐甄嬛,下有一个尚在襁褓的幼弟。

在甄家,我活得最是无忧无虑。

父亲母亲疼我,说我眉眼间像极了他们年轻时最爱的纯元皇后。姐姐宠我,总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到永远。

直到那年春天,姐姐被选入宫参加秀女大选的消息传来。

整个甄府都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

人人都说,以长姐的容貌才情,必定能博得圣上青睐,甄家的富贵,将更上一层楼。

只有姐姐,在阖府欢庆的气氛里,眉宇间总萦绕着一抹我看不懂的深思。

临行前的那一夜,月色清冷如水。

姐姐屏退了所有下人,将我一个人唤到了她的闺房。

“姐姐,这么晚了,你唤我来做什么呀?”我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姐姐的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她最喜欢的依兰香。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妆台前。

她从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妆奁里,取出一只绣着并蒂莲的素色荷包。

荷包入手温润,带着姐姐的体温。

“玉娆,这个,你收好。”姐姐的神色异常认真,她将那只荷包,亲手系在了我的腰带上。

我感觉到荷包里有硬物,捏了捏,像是一块小小的玉佩。

“记住,从今天起,无论去哪里,都不要把它离身。”

我撇了撇嘴,有些不解:“姐姐,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傻丫头。”姐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我的发顶,她的手指微凉,“姐姐这一入宫,便如入了深渊,身不由己。甄家的荣辱,往后,便都系在姐姐一人身上了。”

“宫里的水,深得很。万一……万一有那么一天,家中遭逢大难,姐姐护不住你们了,你就拿着这荷包里的玉佩,去城南那家‘济世堂’医馆,找一个叫温实初的大夫。”

“大难?”我愣住了,心里有些不高兴,“姐姐,你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家好好的,爹爹是朝廷命官,姐姐你又要当娘娘了,能有什么大难?”

“但愿,是姐姐杞人忧天吧。”

姐姐的目光变得幽深,她没有再与我争辩,而是压低了声音,将嘴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嘱咐了几句话。

她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清冷的香气,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小石头,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

听完之后,我脸上的天真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我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认真的目光,看着我的长姐。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甄嬛没有回答我。

她只是伸出手臂,将我紧紧地揽入怀中。

她的怀抱很温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玉娆,答应姐姐,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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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姐姐入宫后,一切都如众人所料。

她凭借着酷似纯元皇后的容貌,和那份卓然不群的才情,很快便从一众秀女中脱颖而出,得了皇上的青睐。

初封莞常在,不久便晋了贵人。

碎玉轩一时风头无两,甄家的门楣,也跟着水涨船高。

父亲在朝中的地位愈发稳固,前来拜访送礼的官员,几乎要踏破了我家的门槛。

可我知道,姐姐在宫里,过得并不快活。

她偶尔托人从宫里带信出来,信上总是报喜不报忧,只说一切都好。

但我能从那越来越简短的字句,和那越来越疏淡的笔迹中,感受到她深藏的疲惫。

深宫大院,从来都不是安稳之地。

华妃年世兰,仗着兄长年羹尧的赫赫军功,在后宫之中飞扬跋扈,视姐姐为眼中钉。

皇后乌拉那拉氏,表面端庄慈和,母仪天下,内里却最是善妒阴狠,处处设下绊子。

姐姐就像一个在悬崖上走钢丝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越是得宠,甄家所处的境地,便越是危险。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入宫第二年,她获准回宫省亲。

那一天,甄府上下张灯结彩,比她出嫁时还要隆重。

在与家人短暂的团聚后,她借口头疼,悄悄见了早已等候在偏厅的太医温实初。

“温大夫,我有一事相托。”

姐姐褪去了宫中的华服,只着一身素雅的家常衣裳,却依旧难掩那份清丽与贵气。

她将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和一袋沉甸甸的银票,递到了温实初的面前。

“日后,若甄家有难,我妹妹玉娆,会拿着一块并蒂莲的玉佩来找你。届时,还请你务必……按照信中所写行事。”

温实初接过信,神色凝重。

他与姐姐自幼相识,情谊非同一般,此刻见她如此郑重,便知事情非同小可。

“娘娘放心,温某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定会护二小姐周全。”

姐姐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还有一事。温大哥,你在宁古塔那边,可有相熟可靠之人?”

温实初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宁古塔?那是不毛之地,流放犯人的地方……娘娘,您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姐姐没有解释,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目光望向窗外,幽幽地说:

“有备,才能无患。”

姐姐的“杞人忧天”,很快就成了现实。

她得宠的第三年,朝局突变。

大将军年羹尧,平定西北叛乱后,居功自傲,权倾朝野,最终触怒了龙颜。

雍正帝隐忍多年,一朝发作,雷霆万钧。

年家,这座曾经权势滔天的参天大树,几乎在一夜之间,便轰然倒塌。

树倒猢狲散。

皇上的怒火并未就此平息,反而以此为契机,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清洗。

无数与年家有所牵连的官员,纷纷落马。

就在这时,有人趁机上书,弹劾我的父亲甄远道。

说他早年与年羹尧有旧,在主审年氏一族的案件中,徇私舞弊,收受贿赂。

尽管那些所谓的证据,大多是捕风捉影,无从查证。

可正在气头上的皇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一道冰冷的圣旨,从紫禁城发出,砸在了甄家的门楣上。

甄远道,革职查办。

甄家上下,阖府家眷,尽数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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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入宫中时,姐姐正在碎玉轩里抄写佛经,为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她手中的那支紫毫笔,停在了半空中。

一滴浓黑的墨汁,从笔尖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像一朵不祥的、盛开的黑莲。

“娘娘……”

贴身宫女槿汐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姐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的悲痛与绝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已经只剩下清冷如寒霜的决绝。

“槿汐,备纸笔。”

“我要写一封信,你想尽一切办法,立刻给我送出宫去。”

03

甄家被抄的那一日,天色阴沉,像要塌下来一般。

我亲眼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冲进家里,将一件件名贵的瓷器、字画、家具,粗暴地搬运出去。

我看到家中的仆役们被驱散,哭喊着四散奔逃。

我看到母亲听到圣旨的那一刻,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我看到父亲,那个平日里最是注重仪表的文人,被卸去了官帽官服,戴上了沉重的枷锁,押上了囚车。

整个世界,都在我面前分崩离析。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像疯了一样,在凌乱的床铺间翻找着。

荷包!

姐姐给我的那个荷包!

我终于从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只熟悉的、绣着并蒂D蒂莲的荷包。

我将它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姐姐说的“大难”,竟然……真的来了。

“二小姐!快走!官兵在催了!”

府里的老嬷嬷哭着冲进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

我被推上了一辆简陋的囚车,和已经醒过来、却失魂落魄的母亲,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弟弟,挤在了一起。

隔着粗糙的木栏,我看到了另一辆囚车上的父亲。

他形容憔悴,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爹爹!”我哭喊着,向他伸出手。

父亲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我。

他竟然对着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玉娆,别怕,爹爹没事。”

囚车缓缓启动,碾过京城熟悉的青石板路,带我们离开了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繁华帝都。

流放之路,漫长而艰辛。

一路向北,天气越来越冷,风雪也越来越大。

同行的,还有好几家和我们一样获罪的官眷。

一路上,不断有人因为饥寒交迫而病倒,死去。

那些尸体,被押送的官兵像扔垃圾一样,草草地扔在路边的雪地里,连一口薄皮棺材都没有。

我的母亲,本就身体虚弱,又经受了这番家破人亡的打击,很快便病得起不了身。

“娘,您喝口水吧。”我将自己用体温焐热的水囊,递到母亲干裂的嘴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母亲抬起她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我可怜的……玉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了一封被体温浸润得有些发软的信。

我认得那信封,是宫里的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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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姐姐托人送出来的。”母亲的声音气若游丝,“临行前,有人偷偷塞给我的。”

我连忙打开信。

信上,只有姐姐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写着简短的一句话。

“护好玉娆,温实初会接应你们。”

我将那封信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04

宁古塔。

这个在京城时,只存在于话本和传说中的名字,如今成了我们一家人的归宿。

这里,是比传说中更可怕的苦寒之地。

我们到达时,正值隆冬,大雪封山,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我们被官府安置在一间破旧不堪的茅草屋里,四面墙壁都在漏风,屋顶上甚至还有一个大窟窿,冷得像个冰窖。

“这里,就是咱们以后的家了。”

父亲靠在墙角,剧烈地咳嗽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我只是默默地放下行李,去屋外捡拾那些被雪覆盖的、潮湿的柴火,笨拙地学着生火,烧水。

我告诉自己,甄玉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甄府二小姐了。

你必须活下去。

流放的第一个月,母亲的病情急剧恶化。

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玉娆……玉娆……”那天夜里,她忽然清醒了一些,她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姐姐给她的那封信,“拿着它……去……去城西的那家药铺,找一个叫孙德的大夫……”

“他是……温实初的……师弟……”

我接过信,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娘!我这就去!您等着我!”

我顶着能把人吹个跟头的“白毛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跑向宁古塔那座破败的小城。

我找到了城西那家看起来快要倒闭的药铺。

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请问……您是孙德大夫吗?”

男人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只荷包,取出了里面的玉佩,递了过去。

当孙德看到那块并蒂莲玉佩时,他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甄家二小姐?”

我点了点头。

“快!快进来!”他立刻起身,把我拉进了药铺的后堂。

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

“温师兄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飞鸽传书,交代过我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照应好甄家。”

他说着,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包裹。

“这里面,有一些上好的伤寒药材,还有一些银两,你快拿回去给你母亲用。温师兄说,你们初到此地,必定会水土不服。”

我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感激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孙大夫,还有一件事,你千万千万要记住!”孙德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什么事?”

“从今天起,若有任何人问起你的身份,你都不要说你是待罪的官眷。”

“你就说,你早就已经许配给了宁古塔驻军的赵把总家,是赵把总那个傻儿子的未过门的媳妇。”

我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赵把总的……傻儿子?”

孙德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二小姐,你有所不知。你年轻貌美,在这宁古塔,是福,也是祸。”

“这里的披甲人,名为驻军,实则跟土匪没什么两样。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欺负你们这些从京城流放来的官家女眷。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没了牙的老虎,是可以随意玩弄的猎物。”

“你若是没有个靠山,凭你这副容貌,迟早……迟早要被那些畜生给糟蹋了。”

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这个赵把总,是温师兄花重金提前打点好的。他那儿子天生痴傻,根本不通人事。你只要挂上他家儿媳的名分,平日里再送些好处过去,便可保你一时平安。”

我捏紧了手中的玉佩,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忽然想起了姐姐临行前夜,在我耳边说的那几句悄悄话。

原来……原来姐姐她,早就料到了今天。

她竟然在三年前,就已经为我铺好了这条看似荒唐,却可能是唯一能保全我的路。

孙德的担忧,很快就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宁古塔的那些披甲人,就是一群穿着军服的野兽。

他们视朝廷的律法如无物,在这片天高皇帝远的不毛之地上,肆意妄为。

那些和我们一同被流放来的官眷,昔日里,哪一个不是金尊玉贵的大家闺秀,饱读诗书,知书达理。

可到了这里,她们的尊严,她们的清白,都变得一文不值。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就有七八名女子,惨遭那些披甲人的凌辱。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曾经的侍郎千金,和一位将军的女儿。

那些女子,有的不堪受辱,疯了。

有的在夜里,悄悄投了村口那口冰冷的枯井。

还有的,被那些畜生玩弄之后,又被当成货物,卖去了更北边、更荒凉的寨子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而我,甄玉娆,因为出众的容貌,很快也成了那些野兽眼中的猎物。

那天,我正在村外那条已经结了薄冰的小河边,用冻得通红的双手,费力地砸开冰面,清洗家人的衣物。

几个穿着破旧皮甲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的一双小眼睛,像两颗油腻的绿豆,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哟,这不是那个京城来的甄家二小姐吗?”他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语气轻佻地下流。

“我说老早就瞧见了,这整个宁古塔的娘们儿里头,就数你长得最水灵,这小脸蛋,比雪还白嫩。”

他身后的几个人,跟着发出一阵哄笑,嘴里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淫词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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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用来捶打衣服的木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嘿嘿……”那壮汉搓着手,一步步向我逼近,“哥几个在这冰天雪地里待得久了,身上火气大。想请二小姐跟咱们走一趟,到营帐里去,伺候伺候哥几个,给咱们降降火呗。”

一阵巨大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我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

我浑身都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但我知道,我不能怕。

我一旦露怯,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立刻扑上来。

我想起了孙德的嘱咐,想起了姐姐的安排。

我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我劝你们最好别乱来!”

“我已经许配给了赵把总家!我是赵把总未来的儿媳妇!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赵把总绝对饶不了你们!”

那壮汉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诧 F讶。

“赵把总?”他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的是那个守备营的老赵头?就那个老东西,他能护得住你?”

“我告诉你,他那个宝贝儿子,就是个傻子!连裤子都提不好的傻子!他拿什么护着你?!”

“就算是傻子,那也是赵把总唯一的儿子!”我咬着牙,死死地瞪着他,“你们在这宁古塔横行霸道,难道连赵把总的面子,也敢不给吗?”

壮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阴鸷,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赵把总虽然官职不高,只是个小小的守备,但在这宁古塔经营了十几年,手底下也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弟兄,在军中颇有威望。

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这么一个地头蛇,似乎……不太划算。

“哼,算你今天走运!”

过了许久,那壮汉才冷哼一声,朝地上吐了口浓痰。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挥了挥手,带着他那帮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放下一句狠话。

“小娘们儿,你最好天天祈祷,赵老头能护你一辈子!”

看着他们那群人高马大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我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冰冷的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瞬间传遍了全身。

好险。

我知道,我只是暂时安全了。

赵把总这个护身符,不可能永远都管用。

那些人,那些像狼一样的眼睛,不会善罢甘休的。

05

果然,没过多久,事情就起了变化。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赵把总在带队出城剿匪时,中了埋伏,身受重伤,被抬了回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宁古塔。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然后沉入了不见底的冰窖。

“听说了吗?赵把总怕是不行了,伤得太重,肠子都流出来了。”

“啧啧,这下,甄家那个漂亮丫头,可算是没靠山了。”

“可不是嘛!我早就听说,守备营的李大麻子那伙人,眼馋她好久了。这回,她怕是躲不过去了。”

我站在我们家那扇破旧的、关不严实的木门后,听着外面那些幸灾乐祸、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冰冷的掌心里,掐出了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不能,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连夜冒着风雪,再一次跑到了城西孙德的药铺。

“孙大夫!”我推开门,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赵把总他……他快不行了!温大哥他……他还有没有别的交代?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孙德的脸色,也异常凝重。

他沉默了良久,转身走进后堂,从一个极其隐秘的柜子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上了锁的小木盒,递给了我。

“二小姐,这是温师兄在一年前,托商队辗转送来的。他特意交代过,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生死攸关的时刻,绝不可将此物交给你。”

我的手颤抖着,接过了那个小木盒。

那木盒沉甸甸的,分量远比看上去重得多。我低头看去,发现盒盖上竟然刻着几个极小的字——是温书玉的笔迹。

"念初亲启。"

短短四个字,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闭上眼,狠狠地转动了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