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周丽芳搭伙9年,在我们这个年纪,结婚证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们的开支严格执行AA制,因为她说这样会比较公平,谁也不欠谁。

直到最近几个月,她开始频繁地、几乎带着某种焦灼地催促我去领那张结婚证,理由从“有个照应”变成了“老了需要保障”。

这份突如其来的急切,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我心里。

趁着一次她外出的机会,我鬼使神差地查了她的银行账户——128000元,那是她全部的积蓄。

而我的存折上,明明白白躺着108万。

巨大的数字差距让我怔在原地,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还不够,回家后,我在她旧日隐藏的手机里,看到了更让我浑身冰凉的东西——

长达两年的、她与我儿子之间那些关于“领证”、“保障”以及她儿子生意困境的隐秘对话。

9年的温情面纱,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

01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纱,在客厅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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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周丽芳刚刚递给他的户口本,指尖能感觉到皮质封面的纹理,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卫国,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别再往后拖了。”

周丽芳站在他面前,双手无意识地搓着围裙的边角,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陈卫国以前很少见到过的焦急神色。

转眼已经九年了。

从那次社区组织的秋游活动相识,到后来搬到一起搭伙过日子,从最初的陌生客气到如今的朝夕相伴,两个人一起走过的时光不算短,彼此也算知冷知热。

可是最近这几个月,周丽芳对领结婚证这件事越来越上心,催得一次比一次紧,这种反常的急切反而在陈卫国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隐隐约约的不安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冒出来。

就在昨天晚上,他趁着周丽芳去老姐妹家串门的空档,悄悄出门做了一件事。

他去了银行,查询了周丽芳名下一张银行卡的余额。

当他看到自助查询机上显示的那串数字时,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半晌都没能挪动脚步。

十二万八千块。

这就是周丽芳的全部积蓄。

而他自己的存折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百零八万的数字。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发生在查询存款之后,他回到家里,在沙发缝里发现了周丽芳不小心遗落的那部旧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一个聊天软件,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跳骤停的对话框。

要说他和周丽芳的相识,确实得追溯到九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陈卫国刚满六十岁,从工作了三十五年的市纺织厂财务科退休还不到半年。

他的老伴在六年前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脑溢血去世了,留下他和当时还在读大学的儿子陈磊相依为命。

好在儿子争气,大学毕业后考取了国外的研究生,后来留在那边一家科技公司工作,发展得还算不错。

儿子出国后,这套九十年代单位分配的老房子里就只剩下陈卫国一个人。

三室一厅,八十多平米,以前一家三口住着觉得刚刚好,现在却空荡得让人心里发慌。

每天早晨醒来,看着床头柜上老伴的遗照,陈卫国总要发上好一阵呆才能缓过神。

退休前,他是厂里的老会计,每个月到手的退休金有七千六百块。

老伴走后留下这套位于老城区的房子,虽然地段不错但房子旧了,加上这些年来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手里差不多有一百来万的存款。

这些钱,他早就在心里规划好了,将来都是要留给儿子陈磊的。

只是眼下,一个人过日子实在太过冷清寂寞了。

“陈师傅,社区组织重阳节登山活动,您要不要报名参加?”

那天,社区新来的干事小李敲开了他家的门,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

“登山?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爬得动山吗?”

陈卫国推了推老花镜,有些犹豫地问道。

“当然能啦,咱们选的是城郊那座小东山,山路平缓,好多老年人都去呢。”

小李热情地介绍道,脸上挂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笑容。

陈卫国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许,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重阳节那天,秋高气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辆中型巴士载着二十多个老年人,缓缓驶向城郊的小东山景区。

车上热闹得很,大家互相打着招呼,聊着家长里短。

陈卫国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老师傅,这个座位没人吧?”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陈卫国转过头,看见一位五十多岁模样的女士,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整齐地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没人,您坐吧。”

陈卫国往里侧挪了挪身子。

“谢谢啊。”

她坐下后,很自然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周丽芳,就住在隔壁的曙光小区。”

“我是陈卫国,住在这儿的红旗小区。”

陈卫国也礼貌地回应道。

“原来是邻居啊。”

周丽芳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我在菜市场好像见过您几次。”

“是吗?我倒是没太注意。”

陈卫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我也是一个人住,平时就爱逛个菜市场,做做饭。”

周丽芳轻轻叹了口气,“一个人吃饭,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听到“一个人”这三个字,陈卫国心里某根弦被触动了。

“您也是……”

“我老伴四年前走的。”

周丽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没撑过半年。”

“请节哀。”

陈卫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出这句干巴巴的话。

“您呢?”

周丽芳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头问道。

“我老伴走得更早些,六年前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车厢里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您有孩子吗?”

过了一会儿,周丽芳率先打破了沉默。

“有个儿子,在国外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陈卫国说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思念,“您呢?”

“我也有个儿子,叫周建军,在南方做点小生意。”

周丽芳提起儿子时,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意,“忙得很,也就过年能回来待几天。”

“年轻人嘛,总要闯荡闯荡。”

陈卫国点点头表示理解。

“话是这么说,可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日子过得真是慢啊。”

周丽芳这句话,实实在在说进了陈卫国的心坎里。

接下来的车程,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聊开了。

陈卫国发现周丽芳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说话不急不缓,语气总是温温和和的,很能照顾别人的感受。

她说自己以前在一家百货商店做售货员,退休后每个月能领到四千三百块的退休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到了小东山景区,大家三五成群地散开,拍照的拍照,赏景的赏景。

周丽芳用的是一款老式手机,拍照功能不太好,陈卫国便主动用自己的手机帮她拍了几张照片。

“谢谢陈师傅,拍得真好。”

周丽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笑得很开心。

“别叫陈师傅了,听着生分,叫我老陈就行。”

陈卫国摆摆手说道。

“那您也别叫我周女士了,叫我丽芳吧。”

周丽芳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那天返程的时候,周丽芳主动要了陈卫国的电话号码。

“老陈,以后社区要是再组织什么活动,咱们可以搭个伴一起去。”

“好啊,那敢情好。”

陈卫国爽快地答应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一起参加过社区举办的健康讲座、书法班,偶尔还会相约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老陈,明天早市有新到的河虾,听说很新鲜,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周丽芳会在电话里这样问道。

“行啊,我正好也想买点菜。”

陈卫国总是这样回答。

于是,第二天清晨的菜市场里,经常能看到他们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周丽芳很会挑菜,总能从一堆蔬菜里选出最新鲜水灵的那几棵,还会跟摊主讲价,每次都能省下几块钱。

就这样,两个人的关系在平淡的日常中慢慢拉近。

半年后的一个傍晚,陈卫国送周丽芳回她家楼下。

“老陈,”周丽芳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你说咱们……要不要搭个伙一起过日子?”

陈卫国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搭伙?”

“就是搬到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

周丽芳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有些泛红,“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住着冷清,你也是一个人,咱们要是能在一起生活,日子总能热闹些,也有个说话的伴儿。”

陈卫国沉默了,心里快速盘算着。

平心而论,这半年来和周丽芳的相处确实很愉快。

她温柔体贴,做得一手好菜,也会关心人,每次他咳嗽两声,她都会提醒他多穿件衣服。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陈卫国确实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

“可是……”陈卫国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顾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丽芳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咱们可以不领结婚证,就是单纯地搭伙过日子,这样对双方都好,经济上各自独立,也不会牵扯到子女那边的麻烦事。”

“不领证?”

陈卫国有些意外地重复道。

“对,”周丽芳肯定地点点头,“咱们都这个年纪了,儿女也都成家立业了,没必要再去民政局走那些形式,而且不领证的话,将来万一有什么合不来的地方,也好聚好散,谁也不拖累谁。”

陈卫国认真思考了很久。

一个人的日子确实太难熬了,尤其是生病的时候,连口热水都得自己挣扎着起来烧。

如果有周丽芳在身边,生活肯定会便利很多,也更有烟火气。

至于领不领结婚证,在陈卫国看来确实不是最要紧的事。

“那……咱们可以试试看。”

陈卫国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周丽芳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要不你搬到我那儿去吧,”陈卫国提议道,“我那房子虽然旧了点,但好歹是三室一厅,你住一间,我住一间,还有一间可以当书房或者客房。”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周丽芳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陈卫国摆摆手说道。

“那好,我回去收拾收拾,过两天给你答复。”

一周之后,周丽芳带着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编织袋,搬进了陈卫国的家。

02

在正式搬进来同居之前,两个人坐在陈卫国家那张老旧的沙发上,进行了一次认真的谈话。

“老陈,既然咱们决定要搭伙过日子了,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周丽芳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你说,我听着。”

陈卫国坐直了身子,态度很认真。

“首先是钱的问题,”周丽芳翻开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我觉得咱们应该实行AA制,你觉得怎么样?”

“AA制是什么意思?”

陈卫国对这个新词儿不太理解。

“就是日常开销平摊,”周丽芳耐心地解释道,“比如买菜做饭的钱、水电煤气费,还有一起出去吃饭或者旅游的花销,都各出一半,这样谁也不占谁的便宜,相处起来轻松,不容易因为钱的事情闹矛盾。”

陈卫国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有道理。

毕竟他们没有领结婚证,法律上不是夫妻,经济上保持独立确实更妥当。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陈卫国点头同意了。

“还有,”周丽芳继续往下说,“咱们各自的退休金自己保管,我不过问你的钱,你也不过问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房钱,这样心里踏实。”

“这个没问题。”

陈卫国再次表示赞同。

“另外,虽然咱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各自的隐私还是要尊重的,你的房间我不会随便进去,我的房间也希望你不要乱翻,好吗?”

“这是当然的,互相尊重是应该的。”

陈卫国郑重地承诺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丽芳合上笔记本,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老陈,我相信咱们能相处得很好的。”

“我也这么觉得。”

陈卫国也跟着笑了起来。

搬进来的第一个月,两个人的生活确实过得很融洽。

周丽芳每天早晨六点准时起床,拎着菜篮子去附近的早市采购。

回来后,她会变着花样准备早餐,有时是小米粥配煎饺,有时是豆浆油条,还会自己腌制一些小酱菜。

“老陈,快来吃饭,趁热吃才香。”

周丽芳把早餐端上桌,招呼着还在洗漱的陈卫国。

“来了来了,你这手艺可真不错。”

陈卫国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心里很是满意。

吃完早饭,陈卫国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然后两个人会一起去小区的小花园里散散步,晒晒太阳,和碰到的邻居们聊上几句家常。

中午回来,周丽芳继续掌勺做饭。

她的厨艺确实很好,普通的家常菜都能做得有滋有味,特别是她炖的汤,总是火候恰到好处。

陈卫国就在旁边打打下手,洗洗菜、递递调料,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吃完午饭,各自回房间午睡一会儿。

下午的时光,陈卫国喜欢看看报纸、听听收音机里的戏曲节目,周丽芳则爱看电视剧,尤其是那些家庭伦理剧,一看就能看上好半天。

晚上,他们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聊聊当天听到的趣事,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然而这种和谐的氛围在一个月后被打破了。

那天是月底,陈卫国的退休金刚刚到账。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丽芳很自然地拿出了她那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老陈,咱们把这个月的开销结算一下吧。”

“结算?”

陈卫国夹菜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中。

“对啊,”周丽芳翻开笔记本,开始一项一项地念,“你看,这个月买菜买肉一共花了八百六十三块五毛,水电费是一百二十七块,煤气费四十二块,还有上周咱们去逛公园时买饮料和零食花了三十五块……”

她念得很仔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最后总结道:“总共是一千零六十七块五毛,你出一半,就是五百三十三块七毛五。”

陈卫国看着她认真计算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丽芳,”他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些钱不用算得这么清楚吧?我的退休金比你多一些,多出一点也没关系的。”

“不行,”周丽芳坚定地摇摇头,“当初咱们说好要AA制的,就得坚持这个原则,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你也不用特意照顾我,这样公平公正,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可是……”

“没有可是,”周丽芳打断了他的话,“老陈,你要明白,钱的事情一旦开始含糊,以后就容易产生矛盾,咱们现在把账算得明明白白,谁心里都踏实,谁也不欠谁的。”

陈卫国看她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坚持己见,从钱包里数出相应的钱递了过去。

“给你,正好五百三十三块七毛五。”

“谢谢老陈。”

周丽芳接过钱,仔细地夹进了笔记本里。

从那以后,每个月月底算账成了这个家里的固定程序。

周丽芳会把每一笔开销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买一包盐、一瓶醋这样的小钱都要列入清单,然后严格按一半的比例分摊。

刚开始陈卫国确实觉得有些别扭,感觉两个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但时间长了,他也就慢慢习惯了。

毕竟当初是自己同意AA制的,周丽芳只是严格按照约定办事,并没有什么错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年。

那年春节前夕,陈卫国的儿子陈磊从国外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

陈磊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箱,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妇女。

“小磊,你可算回来了!”

陈卫国高兴地迎上去,接过儿子手里的行李,“快来认识一下,这是周阿姨,就是我电话里跟你提过的。”

“周阿姨好,我是陈磊。”

陈磊礼貌地打了招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小磊啊,常听你爸提起你,说你有出息,在国外发展得好。”

周丽芳热情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陈磊,“长得真精神,随你爸。”

“周阿姨过奖了。”

陈磊谦虚地笑了笑。

晚上,陈卫国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儿子爱吃的菜。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还算融洽。

周丽芳很会活跃气氛,不停地给陈磊夹菜盛汤。

“小磊多吃点,你爸说你最爱吃红烧排骨了,我特意多做了些。”

“谢谢周阿姨,您也吃。”

陈磊礼貌地道谢,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吃完晚饭,周丽芳很自然地拿出了她那本熟悉的笔记本。

“老陈,今天买这些菜和肉一共花了二百一十四块,小磊回来了,咱们三个人,这钱该怎么分比较合适?”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磊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周丽芳,没有说话。

陈卫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要不这顿……”

陈卫国刚想说自己全出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周丽芳打断了。

“我觉得应该是小磊出七十一块三,咱们俩各出七十一块三,这样最公平合理。”

周丽芳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磊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从钱包里抽出钱递给周丽芳。

“周阿姨,给您钱。”

“好孩子,谢谢啦。”

周丽芳接过钱,仔细地记在了本子上。

那天晚上,陈磊找了个机会单独和父亲聊天。

“爸,这位周阿姨她……”

陈磊斟酌着用词,没有把话说完。

“她怎么了?我觉得她人挺不错的,会照顾人。”

陈卫国试图为周丽芳说几句好话。

“我不是说她人不好,”陈磊摇摇头,“我就是觉得,她在钱的问题上是不是有点太计较了?一家人吃顿饭还要算得这么清楚。”

“这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陈卫国解释道,“AA制嘛,算清楚点也好,免得以后有纠纷。”

“可是爸,您的退休金比她高出将近一倍,为什么还要跟她AA制呢?”

陈磊很不理解父亲的做法。

“这是原则问题,”陈卫国叹了口气,“她不想占我便宜,有自己的坚持,我也不能强行多出钱,那样反而会让她不舒服。”

陈磊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爸,您跟她一起住了这么久,有没有考虑过把结婚证领了?”

“她不愿意领证,说这样搭伙过日子就挺好,省去了很多麻烦。”

“那您了解她的经济情况吗?比如她有多少存款?有没有其他房产或者投资?”

陈磊继续追问。

陈卫国摇了摇头。

“我们说好了各管各的钱,互不干涉,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陈磊沉默了很久,脸上写满了担忧。

“爸,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您跟她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连她的底细都不清楚,万一以后出了什么状况,您连个基本的保障都没有。”

“应该不至于吧,”陈卫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开始有些动摇,“你周阿姨平时对我挺好的,做饭洗衣都很上心。”

“爸,我不是说她人不好,”陈磊握住父亲的手,语气格外认真,“我只是希望您能多留个心眼,您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些钱,还有这套房子,将来都是要留给我的,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我知道你的担心,”陈卫国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你放心,爸心里有数。”

陈磊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春节过后,陈磊返回国外工作。

临行前,他把父亲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爸,您一定要多注意,我总觉得周阿姨这个人不简单。”

“你想多了,她就是个普通的退休女工,没什么心眼。”

陈卫国笑着宽慰儿子。

“爸,您记住我的话,”陈磊的表情非常严肃,“在您没有彻底搞清楚她的真实情况之前,千万不要跟她领结婚证,也不要在财产方面做任何变动,比如加名字或者公证之类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

陈卫国挥挥手,让儿子别太担心。

送走儿子后,陈卫国和周丽芳又恢复了两个人的日常生活。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淌过,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里,两个人的相处总体还算融洽。

虽然周丽芳在金钱方面始终保持着严格的AA制原则,但在生活上她对陈卫国的照顾确实无微不至。

这些点点滴滴的温暖,让陈卫国觉得晚年有个人相伴,日子确实过得舒心了不少。

03

第五年的夏天,陈卫国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开始经常感到头晕,走路时脚步发虚,去社区医院量血压,发现血压值偏高。

“老陈,你得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不能这么硬撑着。”

周丽芳看到他的检查单后,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可能就是天气太热了,有点中暑。”

陈卫国不太想去医院排队折腾。

“不行,必须去,”周丽芳的态度很坚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马虎。”

在她的坚持下,陈卫国还是去了市人民医院,做了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诊断他有轻度的原发性高血压,还有血脂偏高的迹象,需要长期服药控制,同时要注意饮食和作息。

“问题不大,按时吃药,保持清淡饮食,定期复查就可以了。”

医生这样嘱咐道。

周丽芳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可把我担心坏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搀扶着陈卫国的胳膊,走得很慢很小心。

“老陈,以后你可得多注意身体,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听到这话,陈卫国心里暖洋洋的。

“好,我听你的,以后注意。”

那天晚上,周丽芳特意做了一桌清淡的菜肴,少油少盐。

“医生说了你要吃得清淡些,以后我都这么给你做。”

她一边盛汤一边说道。

那一刻,陈卫国心里充满了感动,觉得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真是晚年的福气。

然而晚饭后,周丽芳又拿出了她那本熟悉的笔记本。

“老陈,今天看病的费用我算了一下,挂号费、检查费、药费加起来一共是一千二百四十块,医保报销了七百块,自费部分是五百四十块。”

她抬起头,看着陈卫国,“按照AA制原则,咱们一人出二百七十块。”

陈卫国愣住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可是……这是我看病的钱啊。”

他有些不解地说道。

“我知道啊,”周丽芳点点头,表情很自然,“但是咱们当初说好的,不管是什么开销,都要平摊,这样才公平,你说是不是?”

陈卫国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神情,心里那股暖意瞬间冷却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但想到她这段时间的悉心照顾,他还是默默地从钱包里掏出钱,递了过去。

“给你,二百七十块。”

“谢谢老陈。”

周丽芳接过钱,仔细地记在了本子上。

那天夜里,陈卫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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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丽芳在生活中对他确实很好,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一旦涉及到钱,她就变得异常冷静和计较,连他看病的医药费都要分得清清楚楚。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陈卫国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九年。

从这一年开始,周丽芳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她开始频繁地、有意无意地提起领结婚证的事。

“老陈,你看咱们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是不是该把结婚证领了?”

一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她突然这样问道。

陈卫国很是意外。

“领证?你以前不是说不领证更好吗?省得麻烦。”

“那是以前的想法了,”周丽芳往他身边挪了挪,“现在我觉得,咱们相处了这么久,感情也稳定了,还是把关系正式确定下来比较好,对双方都有保障。”

“可是领不领证,咱们不都这样过日子吗?有什么区别呢?”

陈卫国还是不太理解。

“区别可大了,”周丽芳放下手里的毛线活,认真地解释道,“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以后万一谁生病住院了,签字啊、办理手续啊都方便,而且从法律上讲也有个依靠。”

陈卫国想了想。

“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周丽芳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急切,“咱们都在一起九年了,难道彼此还不够了解吗?你还担心什么?”

看着周丽芳突然急切起来的样子,陈卫国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需要时间想想。

周丽芳见状,也没有再逼问,但从那天起,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提一次领证的事。

“老陈,下个月有个好日子,咱们去把证办了吧。”

“老陈,你的户口本放哪儿了?要不要先找出来准备着?”

“老陈,我打听过了,现在领证手续很简单,咱们抽个半天时间就能办好。”

她一次比一次催得急,这种反常的迫切让陈卫国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为什么她突然这么急着要领证?

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而且,这九年来,他对周丽芳的经济状况、家庭背景其实知之甚少。

她到底有多少存款?她儿子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她有没有其他的打算?

这些疑问像滚雪球一样在陈卫国心里越滚越大。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该不该答应领证?

如果领了证,自己的财产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想起儿子陈磊临走前的再三叮嘱:“爸,您一定要多注意。”

也许,他是真的该好好注意一下了。

第二天下午,陈卫国去了老同事赵启明家。

赵启明是他以前在厂里的徒弟,退休后两人经常一起下棋喝茶,关系很铁。

“老赵,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卫国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你说。”

赵启明给他倒了杯热茶。

陈卫国把自己和周丽芳这九年的情况,以及最近她急着领证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赵启明听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老陈,你跟她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九年,连她有多少存款都不知道?”

“我们当初说好了各管各的钱,互不干涉,我也不好意思多问。”

陈卫国解释道。

“那她现在催着你领证,你就答应了?”

赵启明反问道。

“我还没答应,就是心里不踏实,所以才来问问你。”

陈卫国端起茶杯,却没心思喝。

赵启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老陈,不是我说你,这九年你们每次开销都AA,连你看病的钱都要平分,这说明她这个人把账算得很精,很会为自己打算。”

“可是她生活上对我是真的不错。”

陈卫国试图为周丽芳辩解。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赵启明摆摆手,“现在她突然急着要领证,肯定是有所图的,你想想,她图你什么?”

“图我什么?”

陈卫国一时没反应过来。

“图你的房子,图你的存款啊,”赵启明直截了当地点破,“你这套房子虽然旧,但地段好,少说也值个两三百万吧?再加上你这些年的积蓄,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陈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他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了一百零八万,再加上这套老房子,总资产确实不算少。

“如果你们领了结婚证,从法律上讲,她就成了你的合法配偶,将来是有权利继承你的财产的,”赵启明继续分析道,“老哥,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只是建议你,在决定领证之前,最好先摸清楚她的底细。”

“怎么摸清底细?”

陈卫国问道。

“想办法了解一下她的经济状况,看看她到底有多少家底,”赵启明压低声音说,“知己知彼,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不至于将来后悔。”

陈卫国犹豫了。

“这样……不太好吧?感觉像在背后调查她。”

“有什么不好的?”赵启明不以为然,“她要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一辈子,就不会介意让你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反而应该主动坦诚才对。”

赵启明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卫国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从赵启明家出来,陈卫国一个人慢慢走回家。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也许,他真的应该先弄清楚周丽芳的情况再做决定。

这关系到自己晚年的生活保障,也关系到留给儿子的财产,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把证领了。

那天晚上,周丽芳又一次提起了领证的事。

“老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咱们这周就把事办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丽芳,能不能再等等?我觉得这事不急。”

陈卫国搪塞道。

“等什么?”周丽芳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我都提了好几个月了,你总是推三阻四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领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卫国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丽芳站了起来,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你给我个准话,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咱们在一起九年了,我陪了你九年,难道还换不来一张证吗?”

陈卫国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

在他印象里,周丽芳一直都是温声细语、脾气很好的样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情绪失控过。

“丽芳,你冷静点……”

陈卫国试图安抚她。

“我很冷静!”周丽芳的眼眶开始发红,“我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领结婚证?”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陈卫国心里五味杂陈,既有些心疼,又有些警惕。

“我……还需要点时间想想。”

陈卫国最终还是没有松口。

周丽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好,你慢慢想吧。”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陈卫国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第二天一大早,周丽芳没有像往常那样准备早餐。

她很早就出门了,临走前给陈卫国留了张字条,说要去儿子那儿住几天,让彼此都冷静冷静。

“你好好想想吧,”周丽芳在字条末尾写道,“想清楚了就给我打电话。”

她走后,房子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清寂静。

陈卫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启明的话:“在决定领证之前,最好先摸清楚她的底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周丽芳紧闭的房门。

她这次走得很匆忙,连房间都没有仔细收拾。

陈卫国内心挣扎了很久,理智和情感在激烈交锋。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慢慢走向了那个房间。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是对他人隐私的侵犯。

但他必须弄清楚真相,为了自己,也为了儿子。

深吸一口气,陈卫国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还弥漫着周丽芳常用的那种廉价雪花膏的味道。

陈卫国站在房间中央,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样物品,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个抽屉没有完全关严,露出了一条缝隙。

陈卫国走过去,轻轻拉开了抽屉。

里面零零散散放着一些杂物,几张老照片,几盒常用的药,还有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笔记本。

陈卫国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来的各项开销账目。

而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银行卡密码,旁边还标注着银行的名字。

看到这个,陈卫国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周丽芳这段时间的反常急切,想起她对领证的执着催促,想起赵启明语重心长的提醒。

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陈卫国最终还是把那本笔记本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下午,他去了那家银行。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都在冒汗。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柜台后面的年轻姑娘礼貌地问道。

“我想……查一下这张卡的余额。”

陈卫国把周丽芳的银行卡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干。

“请输入密码。”

陈卫国按照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串数字,一个一个地按了下去。

等待系统反应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屏幕上跳出了查询结果。

当陈卫国看清那个数字时,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128,000.00。

十二万八千块整。

这就是周丽芳所有的存款。

陈卫国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先生?先生?您的业务办好了吗?”

柜台姑娘叫了他好几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办好了,谢谢。”

陈卫国接过银行卡和回执单,脚步虚浮地离开了柜台。

他在银行大厅的休息椅上坐了很久,努力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信息。

十二万八千块。

周丽芳的全部积蓄只有十二万八千块。

而他自己,有一百零八万的存款。

两人的存款差距,接近十倍。

这九年来,周丽芳始终坚持AA制,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从不肯占他半点便宜。

可现在,她却如此急切地想要领结婚证。

如果真领了证,按照法律规定,他的财产就会变成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继承相当大的一部分。

他的这套老房子,地段好,虽然旧但面积不小,市场价至少在两百万以上。

他的存款,一百零八万。

加起来超过三百万的资产。

一旦领了结婚证,这些财产就都有了周丽芳的份。

想到这里,陈卫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凉。

也许,赵启明说得对。

也许,周丽芳真的是在打他财产的主意。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卫国瘫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周丽芳房间紧闭的门。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在银行看到的那个数字。

十二万八千块。

她为什么能如此坚持九年的AA制?

她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急着要领结婚证?

这些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越收越紧。

陈卫国再次站起身,走向周丽芳的房间。

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锐利,搜寻得更加仔细。

他必须弄清楚,周丽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推开房门,陈卫国开始系统地检查房间里的每一处。

梳妆台的抽屉里,只有一些简单的护肤品和几件不值钱的首饰。

书桌抽屉里,放着一些老照片和信件,都是周丽芳和已故丈夫的合影,以及她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就在陈卫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柜最上方的那个储物格里。

那里放着几个鞋盒,落满了灰尘。

陈卫国搬来椅子,站上去,把鞋盒一个个取下来。

前面几个盒子里装的确实是旧鞋子。

但最后一个盒子,手感明显不同,轻飘飘的。

陈卫国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鞋子。

只有一部老式的智能手机,屏幕已经有些划痕,看起来很久没用过了。

陈卫国的心跳骤然加快了。

为什么要把一部旧手机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而且还特意放在高高的衣柜顶上?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开机键。

手机居然还有电,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设置锁屏密码。

陈卫国顺利进入了主界面。

手机里安装的应用程序很少,只有最基础的通话、短信和聊天软件。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点开了通讯录。

里面只存着三个联系人。

一个是她儿子周建军。

一个是他陈卫国。

而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