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娘,我不能连累您!」
1928年5月深夜,王树声被数百敌军追进西张店村,农妇周大娘将他藏进屋内地窖。
次日天明,敌军抓来村民威胁,周大娘突然站了出来。
01
1927年11月,中国还笼罩于白色恐怖之下,一寒风刺骨的深夜,麻城城外响起震天枪声。数千工农群众手持大刀、土枪,向县城发起冲击。这就是后来载入史册的黄麻起义。
黄麻起义打响了鄂豫皖地区武装反抗的第一枪。后来从这里走出的红四方面军,成为三大主力红军之一。单麻城一地,就有8万多人参加红军,其中4万多人牺牲,诞生了王树声、许世友等45位开国将军,被誉为"将军之乡"。
起义失败后,敌军开始疯狂报复。
他们在麻城各地张贴告示,悬赏捉拿起义领导人。告示上列着一长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赏金数额。王树声的名字赫然在列——县里悬赏活捉者赏大洋五百,击毙者赏大洋三百。
敌军设立数十个关卡,盘查过往行人。凡是年轻男子,都要仔细盘问,稍有可疑就被抓走。村里的保长被召集开会,要求严密监视本村动向,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告。
麻城的百姓活在恐惧中。
敌军烧毁参加起义群众的房屋,抢走他们的粮食和耕牛。一些村庄被夷为平地,妇女儿童无家可归,在寒风中抱团取暖。
西张店村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半年。
村里的青壮年少了大半,有的参加起义后再没回来,有的被敌军抓走下落不明。村头老槐树下,常能看到披麻戴孝的妇女,坐在那里无声流泪。
周大娘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丈夫王良喜在黄麻起义中牺牲。那天清晨,有人把他的尸体抬回村里,胸口中弹,已经没了气息。周大娘抱着丈夫的遗体,哭到嗓子嘶哑,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王良喜生前是西张店村的乡苏维埃主席。
他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种着三亩薄田,养活一家五口。但1926年,鄂东连旱三个月,田地龟裂,麦苗枯死。官府不仅不开仓放粮,反而催逼田赋。村里饿死十几口人,尸体就摆在祠堂外面。
那年秋天,有个年轻人来到西张店。他姓王,叫王树声,是麻城本地人,在外面读过书。他在村头的大槐树下讲,农民受苦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说地主老财和贪官污吏是吸血鬼,要推翻他们,农民才能过上好日子。
王良喜站在人群里,越听越激动。
散场后,他追上王树声,说自己想加入共产党。王树声打量他一番,问他怕不怕死。王良喜说,饿死也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
王良喜成了地下党员。
他家成了秘密据点。王树声和其他同志经常在他家开会,讨论如何发动群众,如何筹备起义。周大娘负责放风,一旦有陌生人接近,她就咳嗽两声作为暗号。
1927年11月13日,黄麻起义爆发。
王良喜和村里十几个青年一起参加起义队伍。出发前,他对周大娘说,这次去可能回不来了。周大娘没有哭,只是把他的衣服重新缝补一遍,又煮了两个鸡蛋让他带上。
三天后,噩耗传来。
起义失败后,残存队伍转移到木兰山一带打游击。王树声带着几十个战士在山里坚持,白天躲在深山老林,晚上下山寻找粮食。敌军多次进山"清剿",每次都空手而归。
1928年4月,形势稍微稳定。
这时距离黄麻起义失败已过去半年。这半年里,湖北全省的共产党组织几乎被打散,大批党员牺牲或失联。但在大别山区,仍有数百名战士在坚持游击战争。
上级决定派王树声回黄麻地区,重新开辟根据地。
那时王树声23岁,已是工农革命军第7军第1队党代表。他带着几个同志,化装成农民,绕过敌军关卡,在5月初回到麻城。他先后走访十几个村庄,联络失散的党员和积极分子,重建地下组织。
西张店村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站。
这个村子位于麻城县城西北15里,是通往木兰山根据地的必经之路,南距县城一日行程,北靠大别山区。村里有几十户人家,既便于隐蔽又便于开展工作。这里曾有很好的革命基础,王良喜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5月中旬的一个夜晚,王树声来到西张店。
02
夜深人静,西张店村一片漆黑。
村头的武家庙里却亮着昏黄油灯。十几个人围坐在供桌旁,压低声音交谈。王树声坐在中间,面前摊开一张手绘地图。
「各位同志,」他指着地图,「目前黄麻地区的形势正在好转。上级决定在柴山堡建立根据地,我们西张店是连接山区和平原的关键。」
「王同志,」一个中年男子问,「敌军现在盯得很紧,我们该怎么办?」
「先发动群众,从减租减息做起。老百姓看到实惠,自然会支持我们。」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敌军来了!至少有两三百人,已经到村口了!」
屋里十几个人同时站起来。
王树声迅速卷起地图塞进怀里:「大家分头撤离,往东边的树林跑。记住,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他挥手让大家撤离。十几个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王树声最后一个离开武家庙,将门虚掩上,转身往村西疾行。
村里一片混乱。
枪声、喊叫声、狗吠声混成一片。几十支火把在村道上晃动,映出一张张面孔。敌军士兵端着枪,踹开一户户人家的门,把惊醒的村民赶到院子里。
「都老实点!」一个军官吼道,「我们要抓的是王树声,谁敢窝藏,全家死!」
王树声躲在一堵墙后,屏住呼吸。
他听见敌军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照到墙边。他握紧腰间的驳壳枪,做好突围准备。
前方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敌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一队人马朝那个方向奔去。王树声趁机转身,沿着另一条小巷快速移动。
他必须尽快离开村子。
怀里的地图上标注根据地的详细位置,还有各村联络点的名单。这些资料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王树声摸着墙根疾行,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是块破砖头。就这一耽搁,身后响起喊声:
「那边有人!」
两个敌军士兵发现他,端枪追过来。
王树声拔腿就跑,耳边响起枪声。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片砖屑。他窜进一条死胡同,前方是一堵高墙,无路可走。
回头一看,两个敌军已经堵在胡同口。
王树声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胡同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是谁在那儿?」
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个老妇人的身影。借着微弱月光,王树声看清她的脸——是周大娘,王良喜的妻子。
周大娘也认出他。
她的目光在王树声和两个敌军之间扫过,突然冲出来,一把拉住王树声的胳膊:「你这死孩子,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两个敌军愣住。
周大娘转向他们,陪着笑脸:「军爷,这是我家侄子,脑子有点不好使,刚才听见外面响,跑出来看热闹。」
「让开!」一个士兵推开她,用枪口顶着王树声的胸口,「你是什么人?」
王树声低着头,不吭声。
周大娘挡在他前面:「军爷,他真是我侄子!我们家老实本分,从来不惹事。您看看,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闭嘴!」士兵一脚踹开她,「带走!」
他伸手要抓王树声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利哨音,紧接着是更密集的枪声。
「那边抓到人了!」有人在喊。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犹豫一下。他们身后又传来军官命令:「都往村东集合!」
「算你走运!」其中一个士兵瞪了王树声一眼,转身跑了。
等他们走远,周大娘才松口气。她拉着王树声进屋,关上门:「快,跟我来!」
屋里很黑,只有一盏小油灯。周大娘带着王树声穿过堂屋,来到后面一间偏房。她掀开地上的草席,露出一块活动木板。
「这下面有个地窖,是我家老头子生前挖的,用来藏粮食。你先躲进去!」
王树声看着黑洞洞的地窖入口:「大娘,这会连累您……」
「少废话!我认得你,当年我家老头子就是跟着你参加起义的。现在他没了,我也算为他做点事。」
王树声顺着木梯爬进地窖,空间不大,只能勉强坐着。周大娘把木板盖上,重新铺好草席,又搬来一个破箱子压在上面。
「你别出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动!」
她吹灭油灯,回到外屋。
地窖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王树声靠在潮湿土墙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上面不时传来脚步声,还有周大娘与人说话的声音。
他想起王良喜。
那是个憨厚朴实的农民,脸上总挂着笑容。起义前夜,王良喜找到他,说自己写了封信,如果牺牲了,请一定转交给妻子。王树声问信里写什么,王良喜摸着后脑勺憨笑:「没什么,就是让她好好过日子,把三个儿子养大。」
第二天,王良喜就倒在冲锋的路上。
那封信一直在王树声身上,他始终没找到机会送到周大娘手里。现在躲在这个地窖里,他想,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当面把信交给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但王树声不敢大意。他知道敌军不会这么容易放弃,肯定还会有下一轮搜查。
果然,天刚蒙蒙亮,村里又响起集合的哨音。
03
清晨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周大娘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鞋底,针线却一直没动。
她的三个儿子都醒了。
大儿子王政道23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正在院子里劈柴。二儿子王震岳20岁,蹲在井边洗脸。小儿子王震奇才15岁,还有些稚气,趴在桌上啃昨晚剩下的窝窝头。
「娘,昨晚什么情况?那些当兵的找谁?」王政道停下手里的活。
周大娘瞥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王政道不再说话,继续劈柴。但他的眼神不时瞟向偏房——那里的地窖下藏着一个人,他心里清楚。
村里到处都是敌军。
他们挨家挨户搜查,翻箱倒柜,连灶台下面都用刺刀捅。几个村民因为反应慢了点,被枪托砸得头破血流。
上午时分,村口聚集越来越多的敌军。
为首的是个姓李的营长,三十来岁,脸上有道刀疤。他骑着高头大马,在村道上来回巡视,嘴里叼着烟卷。
「王树声肯定还在村里,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他对手下说。
士兵们又开始新一轮搜查。
这次他们更加仔细,不仅搜屋子,连院子里的柴垛、猪圈、鸡窝都不放过。有人用铁锹挖地,检查有没有新翻的土。
周大娘家也被搜了两遍。
她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士兵们进进出出。王政道被赶到墙角,双手抱头蹲着。几个士兵冲进偏房,掀开被子,打开柜子,把里面的衣服全抖出来。
其中一个士兵踢开那个破箱子,露出下面的草席。
周大娘屏住呼吸。
士兵盯着草席看几秒,抬脚在上面踩了踩,又用枪托敲了敲地面。传来沉闷回响。
「这下面有空的!」他喊道。
另外两个士兵围过来,要掀开草席。院子里传来一声怒吼:
「都给我出来!」
李营长策马进了院子,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他翻身下马,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周大娘身上。
「你家搜过了吗?」
「报告营座,搜过两遍了,没发现可疑人员。」一个士兵答道。
李营长点点头,又问周大娘:「你叫什么名字?」
「周代英。」
「家里几口人?」
「我和三个儿子。」
「丈夫呢?」
周大娘沉默一下:「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
李营长盯着她看一会儿,突然笑了:「说谎。你丈夫是跟着王树声起义的,对不对?」
周大娘没有回答。
「看来我猜对了,」李营长转身对手下说,「这种人家最可疑。给我仔细搜,连老鼠洞都不能放过!」
士兵们又涌进屋里。
这次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砸烂柜子,踢翻坛坛罐罐,连神龛都被推倒在地。王震奇吓得躲在周大娘身后。
偏房里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一个士兵拎着刺刀出来:「营座,那屋地下好像是空的!」
李营长眼睛一亮,大步走进偏房。
周大娘跟在后面,双腿发软。她看见那个破箱子被踢到一边,草席被掀开,活动木板暴露在眼前。
「撬开!」李营长命令道。
两个士兵上前,用刺刀撬木板。木板很快被撬开,露出黑洞洞的地窖入口。一股潮湿土腥味涌出来。
「下面有人吗?」李营长朝洞口喊。
没有回应。
「点火把,下去看看!」
一个士兵点燃火把,探头往地窖里看。火光照亮狭小空间——地窖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破瓦罐,落满灰尘。
没有人。
李营长皱起眉头。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窖的每个角落,用刺刀在土墙上敲敲打打。最后他站起来,脸色阴沉。
「继续搜!」
士兵们又翻腾一阵,依然一无所获。李营长骂骂咧咧地离开周大娘家。
周大娘靠在门框上。
她不知道王树声是怎么离开地窖的。可能是趁昨晚敌军撤退时溜出去了?还是转移到别处了?但不管怎样,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可她不知道,王树声根本没有离开。
昨天夜里,敌军第一次搜查结束后,周大娘把王树声从地窖里放出来。她给他端了碗水,又翻出丈夫生前的旧衣裳让他换上。
「大娘,我得走了,天一亮他们肯定还会来。」
「往哪走?村子四周都是岗哨,你出不去的。」周大娘反问。
「那也不能连累您……」
「你听我说,」周大娘打断他,「这个地窖太浅了,他们要是仔细搜,肯定能发现。但我家还有个地方,保证他们找不到。」
她带着王树声来到正屋,指着房梁上的夹层:「我家老头子在外面打工时学过木匠活,当年修房子时特意留了个夹层,就是为了防备土匪。」
夹层很隐蔽,从下面根本看不出来。周大娘搬来梯子,让王树声爬上去。夹层里空间更小,只能平躺,连翻身都困难。
「你就在这里躲着,千万别出声,哪怕听见什么都别动。」
王树声躺进夹层,周大娘把活板推回原位。从下面看,房梁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当李营长带人搜查时,他们翻遍屋子,却没有发现头顶上的秘密。
敌军离开后,周大娘长出一口气。她抬头看了看房梁,没有说话,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被砸烂的家具。
王政道走过来,压低声音:「娘,他还在上面?」
周大娘点点头。
「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吧。」
王政道沉默了。他知道母亲在冒多大的险。如果被发现,全家都得死。但他也知道,母亲不会改变主意。
中午时分,村口突然敲起锣。
「所有人到村口集合!谁不来就抓谁!」有人在喊。
周大娘带着三个儿子走出家门。村道上挤满人,都往村口涌去。老人、妇女、孩子挤成一团。
村口的空地上,李营长骑在马上,身后站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地上跪着五个村民,双手被反绑,头发被揪着。
其中一个是周大娘的邻居,姓张,五十多岁。
「乡亲们!」李营长扯着嗓子喊,「我最后问一遍,王树声到底在哪?」
没有人吭声。
「好啊,都是硬骨头。那我就让你们看看,窝藏要犯的下场!」
他拔出枪,对准老张的脑袋。
「等等!」老张的妻子扑过来,「军爷,我们真不知道啊!我家老张老实本分,从来不问外面的事……」
「闭嘴!」
李营长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老张的身体倒下去。鲜血溅在黄土地上,很快被吸收,只留下一摊暗红色痕迹。
老张的妻子发出一声惨叫,扑到尸体上嚎啕大哭。围观的村民有人闭上眼睛,有人低头不语。
周大娘死死咬住嘴唇。
她的指甲掐进手心,疼得发麻。身边的王震奇哭出声来,被王政道一把捂住嘴。
「我一个一个杀,直到有人开口为止。」
他把枪口对准第二个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村里的铁匠学徒。
「我数三声,一……」
年轻人闭上眼睛,双腿打颤,却挺直了腰。
「二……」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三……」
就在李营长要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声音响起:
「等一下!」
所有人都转过头。
周大娘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惨白,但步伐很稳。
「你知道王树声在哪?」李营长问。
周大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们说抓到王树声给200大洋,是真的吗?」
李营长愣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说的消息准确,200大洋一文不少!」
周大娘深吸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三个儿子。王政道的眼睛红了,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周大娘转回身,低声说:
「王树声……他在我家。」
村民们炸开锅。
有人骂她是叛徒,有人朝她啐唾沫。王震奇想冲过去,被王政道死死拉住。
李营长眯起眼睛:「你确定?」
「确定。昨晚他逃到我家,我把他藏起来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哪天饿死都不知道。200大洋够买二十亩地了。」周大娘低下头。
李营长盯着她看一会儿,突然大笑:「好!有骨气!带我去!」
周大娘转身往家走,李营长带着十几个士兵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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