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英(时名孟传铎)1936年6月13日中午因在北平天安门前进行抗日示威、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而被军警抓捕的场面。
这是一张拍摄于1936年6月13日中午的照片。那一天,北平学生在天安门前进行抗日示威,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照片拍摄了学生被军警抓捕的场面,被抓的学生叫孟英(时名孟传铎),是我的父亲。
“只有记住,才能继承!”时值“一二·九”运动90周年纪念日之际,特撰写此文,以敬先辈,以告后人。
被抓的学生有20多人
1935年“一二·九”运动爆发时,孟英是辅仁大学西语系英语专业三年级的学生,亲身经历了“一二·九”运动的全过程。
1935年12月9日,孟英当时不知道有组织的“一二·九”请愿游行。该游行因燕京大学、清华大学这两个人数众多的主力游行队伍被阻隔在西直门外而显得人少,气势不够强大。孟英曾回忆说:“一二·九”时他们辅仁大学没有什么动静,没人出面通知、组织请愿队伍,只是游行队伍到了学校门口喊口号才知道。出于爱国青年的本能意识,出来跟着队伍一起走的。当时请愿的目的是到中南海,要见当时国民党在北平的最高官员何应钦,反对冀察自治政务委员会成立。这个委员会是日本人一手操控的进一步侵略华北的工具。
1936年2月1日,民先(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成立,孟英于1936年4月加入。在这之前,北平学生有一次抬棺游行,抗议军警在牢中迫害青年学生致死。
1936年6月13日,北平学生再次举行反日救国示威游行。学生们在天安门前演讲、喊口号,有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当时他们称电四轮)经过,不知有谁说是宋哲元的小汽车,大家一拥而上,追逐那辆车。当时军警立刻介入抓人,保护小汽车通过。
当时被抓的学生有20多人,孟英是其中之一,当时一家杂志社记者在现场抓拍到了这张历史照片。
照片里的历史信息
照片拍摄的具体地点应该是在天安门西侧,今中山公园门前附近,照片右上角是天安门城楼,两个军警一前一后正拽着他向西走:孟英的上衣在军警的撕扯下已经脱下了近一半,前胸和左膀暴露着。
后面左手持枪、胸挎皮质子弹带的士兵也在回头。这个士兵打着绑腿,脚上穿的鞋鞋头有点闪亮,似乎是皮鞋。回头看可能是因为后面有喊声。前面身材瘦长的应该也是军人,因为后面露出了一个刺刀鞘。他左手拽着孟英,右手握着手铐子。
近背景,从右往左有两个市民骑自行车前行往西,又有两辆带棚的三轮车。在孟英身后,有一个戴白色草礼帽的男子,手推自行车回头后望,显然是和我父亲及后面军警一样听到什么声音驻足后看。
是什么声音吸引了照片中的几个人都向后望?应该是爱国学生在喊口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照片左侧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敞胸露肚,显然是劳动人民,可能是拉车的车夫,但看不出是否正在拉车。
从阳光照射的角度来看,应该是近正午时分。地面看上去平整,但有些粗糙。摄影记者是田英魁(田野)。这张照片后来发表在上海《良友》画报上,记者没有署名,也没有对照片的具体说明。
应该说这张照片在当时来说拍的还算专业。远处背景的天安门城楼说明发生地点,两个军警拖押着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显然是那个年代的青年学生,主题突出,一看就知道军警在抓人。
这张照片因为刊登发表而被流传下来,实属万幸。而又在时隔60年后,奇迹般地回到当事人手中因此更为珍贵。作为历史的见证,这张照片将载入“一二·九”运动的光辉史册。
“同铐”的难友
当时警察一个手铐拷两个人,与孟英“同铐”的难友,名叫李德伦,是师大附中的学生,也因为追打那辆小汽车而被抓。两人被押至警察局二区区部后,陆续又关进来20多人,都是参加示威的青年学生。
在牢中,我父亲了解到李德伦家住前门外鹞儿胡同31号,父亲是北平市政府的一个官员,伯父是河北一带的军阀。
李德伦要求往家中打个电话。旧社会只有家里有权有势的人才可能拥有电话机,警察一听,觉得这小子挺有来头,就让他接通了李家的电话。李父、李伯父一番背后联系,几个小时过去,警察放李德伦走。李说,我还有一大哥呢,不放他我不走,警察都是世故圆滑的人,就把孟英一并放了。据说是李家的管家来了一趟,交代了一番,交了点罚款就回家了。
李德伦与孟英被放出时,已是下午,二人饿了,身上只有两个铜板,买了一个烧饼,一人吃了一半,两人坐在马路边上聊了一个多小时才分开。此次“同铐”的经历让二人成了朋友。
后来两人走上不同的道路。1937年七七事变时,孟英正在参加大学毕业考试。此事后不久,经刘国瑞(新中国成立后,任成都中医学院党委书记)介绍,于1936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成为中共辅仁大学党支部第四任书记。
持续一生的友谊
七七事变后,孟英回到天津家中,向父亲要了一笔钱,与好友陈子谷偷偷从天津乘船到山东威海,投笔从戎当兵打日本去了。
1938年1月1日,参加了山东省委组织的徂徕山起义,当上了八路军。因为是党员,在省委书记黎玉领导下,负责收容平津地区来山东的学生。
此后,他一直在鲁中抗战,1940年任八路军山东纵队一旅二团政治处主任,在主力部队跟日本鬼子打仗。抗战胜利后留在山东,解放时任新海连警备区副政委(师级)。
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开始从军队征调干部到外交部。从此,孟英走上了外交官的道路。在20世纪60年代出任过驻桑给巴尔大使、中非大使。20世纪70年代出任过驻蒙古国大使,20世纪80年代离休。
李德伦后来学习音乐,成了中国首屈一指的指挥家。老幼皆知,名气极大。
每逢有“一二·九”运动纪念活动,二人都会参加,李德伦一口一个大哥地叫着,相谈甚欢。两家人也常常来往,我二哥刚有私家车那段时间,经常去和平里中央乐团宿舍接李德伦来我家聚会。
“一二·九”运动是我父亲革命的起点,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一个青年学生奋然而起,顺着时代的洪流投笔从戎,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为人民共和国的建立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作者:孟京生
文字编辑:付裕
新媒体编辑:莫愁
审核:周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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