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基于历史事件进行文学化改编创作,部分情节、对话及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呈现历史故事的戏剧张力,不代表历史绝对真实。请读者理性看待,勿将虚构情节与历史事实混淆。

1928年的4月,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死死捂住了从香港开往上海的轮船。海风夹杂着咸腥味,呼呼地往人领口里灌。

甲板上,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正靠在栏杆上。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重的牛皮笔记本,书角已经被磨得起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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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阔少爷路过,瞧见她的侧脸,哪怕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依然透着股勾魂摄魄的凄美。

“哟,这不是余小姐吗?”一个男人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伸手想去摸她的脸,“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风?今晚没生意?”

女子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扬起手中的笔记本,冷冷地拍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那男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那是死人才有的眼神。

这本笔记里,密密麻麻记录了三千个男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荒唐,都是一笔烂账。

若是这本东西流传出去,不知多少高官巨贾、名流绅士要身败名裂,多少看似美满的家庭要分崩离析。这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然而,就在那个男人骂骂咧咧离开后,这个被世人唾弃了半辈子的女人,却突然对着漆黑翻滚的大海,喃喃说出了一句极其刺耳、极不协调的话。

那句话关于“纯洁”,关于“自由”。

一个阅过三千个男人的女人,临死前竟然留下这样的遗言。

这是莫大的讽刺,还是另有隐情?

海浪拍打着船舷,仿佛在催促着最后的结局。她笑了,那笑容凄凉又诡异,仿佛她即将奔赴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盛大的洗礼。

01

把时针拨回到1900年,广东。那时候的余美颜,还不是别人口中的那个余美颜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典当行老板,家里有花不完的钱。母亲是大家闺秀,教她识字读书。

那时候的余美颜,生得那是真漂亮,走在街上,连拉黄包车的车夫都会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她自学了国文,甚至还偷偷学了洋文,脑子里装满了那是些“自由”、“恋爱”的新鲜词儿。

如果不这意外,她会像所有富家千金一样,嫁个门当户对的少爷,生儿育女,老死在深宅大院里。

十八岁那年,她确实遇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姓谭,也是个富家公子,风度翩翩,还留过洋。两人一来二去,看对眼了。余家父母也开明,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就顺水推舟给办了。

可坏就坏在,这谭家不是余家。

谭家老太爷是个老古板,谭家老太太更是个厉害角色。余美颜嫁过去没几天,丈夫就出国经商去了,留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大家子的规矩。

“美颜,吃饭不能出声。”

“美颜,笑不能露齿。”

“美颜,这洋装以后别穿了,伤风败俗。”

这一条条规矩,就像是一根根绳子,勒得余美颜喘不过气来。她是谁?她是读过洋书、向往自由的新女性,哪能受得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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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在饭桌上,婆婆又开始数落她穿衣服不得体。

“妈,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您管得也太宽了。”余美颜把筷子一摔。

“反了!反了!”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我们谭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

“既然看不上,那我不伺候了!”

余美颜也是个烈性子,当天晚上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点细软,趁着夜色就跑了。她要去广州,那是个大城市,那里才有她想要的自由。

可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爱开玩笑。

她刚到广州那天,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就出事了。当时海军总长程璧光在街头遇刺,全城戒严。余美颜穿得花枝招展,又是个生面孔,在街上晃悠,立马就被巡警给盯上了。

“干什么的?证件呢?”巡警横眉冷对。

余美颜哪里见过这阵势,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巡警二话不说,把她当成可疑分子,直接抓进了局子。

虽然最后查清楚她不是刺客,但这事儿还没完。因为她拿不出正经的身份证明,又是个离家出走的少妇,县长——也就是她的姨夫,为了避嫌,竟然狠心把她送进了一个叫“习艺所”的地方。

这名字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新式监狱,专门关押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的。

在那里面的一年,是余美颜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日子。阴暗潮湿的牢房,馊掉的饭菜,还有那些狱卒赤裸裸的、恶心的目光。

“哟,这细皮嫩肉的,也是咱们能管教的?”

没人在乎她是不是冤枉的,在这里,她的人格被一点点碾碎。

一年后,她被放了出来。她以为噩梦结束了,兴冲冲地跑回娘家,想扑进母亲怀里大哭一场。

可大门紧闭。

父亲站在门缝里,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更像看一堆垃圾。

“爸,我回来了……”

“滚!”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余家没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进过监狱,被婆家休了,你还有脸回来?”

一张休书被扔了出来,飘落在地上。那是谭家寄来的,理由很简单:不守妇道,有辱门风。

那一刻,余美颜站在大街上,看着紧闭的家门,手里攥着那张休书,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冷。明明是大太阳底下,她却冷得发抖。

她失去了家,失去了丈夫,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名声。

她还能去哪?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广州的街头,路过一家装修豪华的舞厅。里面的灯红酒绿透出来,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摸了摸口袋,没钱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长。既然你们都说我不知廉耻,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坏女人,那我就坏给你们看!

她走进了一家裁缝铺,变卖了最后一点首饰,做了一身最时髦、最显身材的旗袍。

当晚,她走进了那家舞厅。

当她扭动着腰肢走进舞池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男人贪婪的眼神,曾经让她害怕,现在却让她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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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赏脸跳个舞?”一个满脸横肉的商人凑了过来。

余美颜笑了,笑得风情万种:“好啊,不过我这鞋子有点磨脚,得喝杯酒润润喉。”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也笑了很多次。她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从今天起,我要把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回到租来的破旧公寓,她翻开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她在第一页,重重地写下了一号男人的名字,以及他给的钱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02

短短几个月,余美颜的名字就在广州的交际圈里炸开了锅。

她不像那些普通的舞女,只会撒娇卖痴。她读过书,会英文,谈吐不俗,再加上那股子被生活碾压过后的颓废美,简直就是那些达官贵人眼里的极品。

她出入赌场,流连酒会。男人对她来说,不再是依靠,而是猎物,是提款机。

“余小姐,今晚有空吗?我新买了辆车,带你去兜风?”

“余小姐,这是刚从法国运来的香水,只有你才配得上。”

她照单全收。香水、珠宝、钞票。她来者不拒,但也绝不动情。每和一个男人过夜,她就在日记本上记下一笔。那不仅仅是名字,更是她对这个世道的嘲讽。

可是,这种日子过久了,心里空得慌。

每天早上醒来,看着身边躺着的陌生男人,闻着那一屋子令人作呕的酒气和烟味,余美颜都会觉得恶心。她会冲进厕所,拼命地刷牙,拼命地洗澡,仿佛要把那一身的污秽都洗掉。

可怎么洗得掉呢?这污泥已经渗进骨头里了。

直到1925年,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她这潭死水。

何公子,是南海县县长的儿子,妥妥的官二代。但他和那些脑满肠肥的富商不一样,他年轻、英俊,眼里还透着股真诚的傻气。

他第一次见余美颜,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余美颜正端着酒杯,被几个老男人围着调笑。她应付自如,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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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公子走过去,替她挡了一杯酒。

“几位叔伯,欺负一个弱女子,不太好吧?”

那一刻,余美颜愣住了。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这么护着她了?

后来,何公子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送花、写诗、在楼下守夜。他不介意她的过去,甚至说要娶她。

“美颜,我知道你心里苦。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有我。”何公子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深情。

余美颜那颗早就死了的心,竟然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满大街都在传我的艳名,你娶我?你不怕你家老太爷打断你的腿?”余美颜抽着烟,眯着眼睛看他。

“我不在乎,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这句“我不在乎”,彻底击溃了余美颜的防线。

她以为,她终于等到了救赎。

两人很快就住到了一起,那是余美颜这几年来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她不再去舞厅,不再记日记,甚至开始学着洗手作羹汤,像个真正的小媳妇一样照顾何公子的起居。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了,王子和灰姑娘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何县长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名声狼藉的交际花?何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把何公子软禁了起来。

余美颜发了疯一样去何家要人,却连门都进不去。

最后,何母出来了。那个穿着绸缎衣服、一脸慈悲相的老太太,说话却比刀子还利索。

“余小姐,你也别闹了。我们何家是清白人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何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呢,我看我儿子也是鬼迷心窍了。这样吧,只要你能把这一年来,我儿子在你身上花的钱还回来,我就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荒唐债,这婚事,我也许还能考虑考虑。”

“多少钱?”余美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多,两万块大洋。”

两万块!在那个年代,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好!我还!只要我还了钱,你们就让他娶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母冷笑了一声。

余美颜信了。为了这一线生机,她决定豁出去了。

她离开了广东,去了上海,去了天津。她要筹钱,在最短的时间里筹到两万块。

怎么筹?她没有手艺,没有背景,她有的,只有这副残躯。

于是,那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余美颜”又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疯狂

以前她挑人,现在她不挑了。只要给钱,什么人都行。

上海滩的十里洋场,天津卫的小洋楼里,都留下了她的身影。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穿梭在一张又一张塌上。

每拿到一笔钱,她就小心翼翼地存进银行。那是她的赎身钱,是她通往幸福的门票。

她的日记本写得越来越快,名字越来越密。

“张老板,五百大洋。”

“李督军,一千大洋。”

她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有时候半夜疼得起不来床,她就咬着牙,吞一把止痛片,画上更浓的妆,继续出门。

“美颜,你这是何苦呢?”以前认识的一个姐妹劝她,“那何公子未必值得你这么拼。”

“你不懂。”余美颜数着手里的钞票,眼神亮得吓人,“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等我凑够了钱,我就洗手不干了,我要做何太太,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人。”

她太渴望那个名分了,太渴望被人看得起了。

终于,半年后,她凑够了两万块。

她捧着那张沉甸甸的汇票,坐上了回广东的船。海风吹在她脸上,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不是婚礼,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地狱。

03

余美颜回到广东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她特意去理发店做了头发,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旗袍,没有像往常那样浓妆艳抹。她提着装满汇票的小皮箱,站在何家的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个老管家,看见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还是让她进去了。

大厅里,何家上上下下坐满了人。何县长坐在正中间,何母坐在旁边,手里捻着佛珠。而她日思夜想的何公子,此刻正低着头坐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伯母,钱我凑齐了。”余美颜走上前,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汇票和银元,整整两万块。

大厅里鸦雀无声。何母瞥了一眼那箱子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哟,余小姐还真是好本事啊。这才半年功夫,就赚了这么多?看来外面的传言不假,余小姐这生意是做到省外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嗤笑。

余美颜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屈辱:“伯母,钱我带来了,您答应过的事……”

“答应?我答应什么了?”何母突然变了脸,猛地一拍桌子,“我说是让你还钱,那是你骗我儿子的钱,还钱,那是天经地义!至于婚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也配进我们何家的门?”

“你!”余美颜只觉得天旋地转,“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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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何公子:“你说话啊!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说过你不在乎的!”

何公子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情,只有躲闪、懦弱,甚至还有一丝嫌弃。

“美颜……你走吧。”何公子小声说道,“我妈说了,这钱是你欠我的,还了咱们就两清了。”

“两清?”余美颜惨笑一声,眼泪夺眶而出,“为了这钱,我像条狗一样在外面讨生活!我现在把命都快搭进去了,你跟我说两清?”

“来人!送客!”何县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以后别让这种女人靠近我们家半步,脏了地!”

几个家丁冲上来,把余美颜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大门。那个皮箱被留下了,就像买断了她所有的尊严。

大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雨终于下下来了。余美颜瘫坐在泥水里,任凭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想到了前夫谭公子。听说他在美国做生意发了财,最近回国办事。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也许他能念点旧情?

她像个乞丐一样,找到了谭公子下榻的酒店。

可是,当她说明来意,想求谭公子带她走,哪怕是去美国做个佣人也行时,谭公子只是递给她一杯热茶,然后摇了摇头。

“美颜,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谭公子叹了口气,“我现在有家室,生意也做得大,实在是……不太方便。这几百块钱你拿着,以后别来找我了。”

连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余美颜拿着那几百块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世界真大,大到可以容纳万物;这世界真小,小到容不下一个余美颜。

她在大街上游荡了三天三夜,最后走到了郊外的一座尼姑庵。

“师太,我想出家。”余美颜跪在蒲团上,头发散乱。

老尼姑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施主尘缘未了,六根不净,佛门清净地,留不得你。”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怎么会尘缘未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原本已经当缩头乌龟的何公子,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还是又想起了余美颜的好,竟然跑到尼姑庵门口大吵大闹,说要见余美颜。

“美颜!你出来!我知道错了!我们私奔吧!”

这一闹,彻底激怒了老尼姑。

“把这个伤风败俗的女人赶出去!别污了佛门的清誉!”

余美颜被推出了尼姑庵。身后,是何公子虚伪的叫喊;面前,是茫茫的荒野。

上天入地,无门可走。

她终于死心了。

她买了一张去上海的船票。她不知道去上海干什么,也许只是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等死。

1928年4月的那个晚上,她站在轮船的甲板上。风很大,浪很高。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贴身收藏的日记本。这里面记录了她这几年的血泪,记录了那些男人的丑态。她本来想把这本日记寄给报社,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些伪君子的嘴脸。

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这时,一个起夜的水手路过甲板,看见了这个形单影只的女人。

余美颜听到了脚步声,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年轻的水手。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把那本厚厚的日记本放在了栏杆上,手按在封面上,指节发白。

“小兄弟。”她开口了,声音沙哑。

水手停下了脚步,有点不知所措:“大……大姐,有事吗?”

余美颜凄然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送你个东西。”她指了指那本日记,“这可是个好东西,值不少钱。”

水手犹豫着不敢上前。

余美颜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犀利,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不用怕。”她说。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水手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水手的手指刚碰到那粗糙的牛皮封面,还没来得及掀开第一页,耳边就传来“噗通”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冰冷的海水炸开一朵白色的浪花,随即又被黑暗迅速吞噬。

没有呼救,没有挣扎,就像是一块石头沉入了深渊。

“有人跳海了!有人跳海了!”水手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

船上乱作一团,探照灯在漆黑的海面上扫来扫去,救生圈被扔下去好几个。可是,茫茫大海,哪里还有余美颜的影子?她走得决绝,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只有那本孤零零的日记本,还静静地躺在栏杆上,被海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水手颤抖着把日记本捡了起来。在船长室昏黄的灯光下,几个船员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这本所谓的“遗物”。

当他们翻开第一页,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面写的居然是……

04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什么香艳的床笫之事,或者是一个怨妇的哭诉。

毕竟,“余美颜”这三个字,在当时的广东可是和“风流”划等号的。

可日记本里没有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描写,也没有低俗的言语。

第一页,只有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我阅人三千,非是身贱,乃是世贱。”

水手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翻。

日记里确实记满了名字。张三、李四、王麻子……有赫赫有名的军阀,有道貌岸然的学者,有腰缠万贯的富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简短的记录。

但那不是风流韵事,那是“审判书”。

“张某,满口仁义道德,家中妻妾成群,却在酒后痛哭流涕,言家中无一知己,唯求我片刻温存。此人名为君子,实则懦夫。”

“李某,省港巨贾,为求一官半职,竟欲将自己亲生女儿献于上司,被我痛骂后,反以此为乐,称我有‘辣味’。此人心中无情无义,只有利益,猪狗不如。”

“何某……他说爱我,却要我用卖身的钱去赎那所谓的‘清白’。原来在他的爱里,我也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可笑,可悲。”

一页页翻过去,这哪里是什么霍乱日记?这分明是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个时代男人们虚伪的皮囊。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嘴礼义廉耻的大人物,在这本日记里,全都现了原形。他们的贪婪、猥琐、懦弱、自私,被余美颜用最直白的文字记录下来,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时候,水手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也就是余美颜跳海前刚写下的那一页。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情绪极其激动时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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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着那句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却又震撼灵魂的遗言:

“世人皆唾我脏,嫌我身不清白。殊不知,我以此残躯,试遍天下男人心。结果却是,这世间男子,竟无一人比我干净!”

“我今跳入大海,非为寻死,实为洗污。以此身祭海,愿来世做一纯洁女子,得真正自由,不再做谁的妻,不再做谁的妾,只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船长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年轻的水手看着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余美颜在甲板上那句话的意思。

她求的“纯洁”,根本不是那一层膜,也不是世俗眼光里的“守身如玉”。

她所说的纯洁,是精神上的独立,是灵魂上的不妥协。

她用最极端的方式——阅遍三千男人,来反抗这个把女人当玩物、当附属品的社会。她把自己变成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世界的丑陋。

她以为只要还得起两万块,就能买回尊严。最后她发现,在这个肮脏的世道里,真正的尊严是买不来的。

只有死,只有彻底地离开这个规则由男人制定的游戏场,她才能获得她想要的“自由”。

那一句“来世做一纯洁女子”,是对这个吃人社会的最后一声控诉,也是最绝望的呐喊。

05

余美颜死了,但她的故事并没有随着海浪平息。

那本名为《摩登情书》的日记,最终还是流传了出来。虽然遭到了当局的封禁,但那些手抄本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街头巷尾。

何家,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何县长家,彻底成了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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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公子的名字在日记里出现得最多,也被骂得最狠。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他如何一边说着海誓山盟,一边像个吸血鬼一样榨干余美颜的血汗钱;记录了何母是如何用那副菩萨心肠说着最恶毒的话。

“这就是所谓的书香门第?”

“那是人家姑娘拿命换来的钱,他们也好意思收?”

舆论的唾沫星子差点把何家淹死。何公子后来终身未娶,整天疯疯癫癫的,见人就说:“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要跳的。”

而那个狠心的何母,据说看完日记的抄本后,当场气得中风,瘫在床上,屎尿都要人伺候,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妖孽……妖孽……”

至于那些被写进日记里的其他“名流”们,一个个也是灰头土脸,甚至有人为了避风头,举家搬迁到了海外。

余美颜用她的死,狠狠地扇了那个虚伪社会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百年过去了。

当我们现在走进图书馆,在民国史的角落里,依然能翻到关于这个“奇女子”的只言片语。

书页里夹着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余美颜,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高领旗袍,眼神有些迷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嘲讽的笑,也是悲悯的笑。

有个年轻的女学生坐在图书馆的长椅上,读完了余美颜的故事,轻轻合上书本,望向窗外。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余美颜最后的那段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今天看来,余美颜的行为偏激、疯狂,甚至有些病态。她试图用毁灭自己的方式来报复社会,这无疑是悲剧的。

但是,在那个女性被视为附属品、被吃绝户、被随意买卖的年代,她没有选择逆来顺受,没有选择在深宅大院里枯萎,而是选择了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去抗争。

她是个失败者吗?

也许是吧。她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家庭,最后失去了生命。

但她又是个胜利者。

因为直到死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向那个吃人的世道低头。她说要“纯洁”,要“自由”,这两个词,在那个年代的女人嘴里说出来,比炸弹还要响亮。

正如最后说的那样:

“水从指缝流过,虽无形,却能穿石。”

余美颜就像那一滴眼泪,滴进了历史的大海里。虽然渺小,虽然瞬间即逝,但她留下的涟漪,却久久没有散去。

真正的贞洁,从来不在于罗裙之下,而在于即便身处烂泥潭里,依然敢于向那个压迫你的命运,狠狠地唾一口唾沫的勇气。

愿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能如她遗言所愿:

得到真正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