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5月的一个上午,部里走廊里突然沸腾起来:“李副部长回来了!”几位工程兵出身的年轻干部快步迎上前。经历了十多年沉寂,六十二岁的李锐,带着略显沙哑的嗓音,再次站到电力工业部党组会议桌前。

人们谈论他,总绕不过1958年1月南宁那场汇报。毛主席、周总理等二十多位中央领导坐在长桌后,一位身材并不高大的副局长,用不到半小时,把三峡工程的利弊、国力约束、移民难点讲得干净利落。

时间拨回更远。1917年,湖南平江一个偏僻山镇,李家添了一个男婴。俄罗斯十月革命的消息一路传来,乡间祠堂里有人高声朗读《新青年》。这个孩子后来回忆,那年的空气里满是“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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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至1937年,他在武汉大学机械系读书。教室尚未落灰,操场已传来抗日救亡的口号。“知识要到火线上去!”学联秘密会议上,李锐据理力争。1937年,他递交了入党申请,成为少数工科背景的地下党员。

1940年,他抵延安。稿费不多,却写下了数十篇评论,成为《解放日报》评论部“小李”。抗战胜利后,随陈云赴东北,兼任冀热辽日报社社长。1949年春,他跟随四野南下长沙,兼任省委宣传部部长、湖南日报社社长。

1952年,组织让他脱下宣传口的外衣,直接去燃料工业部水电工程局任局长。面对满眼的图纸和测量桩,他第一次感觉到机械专业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大胆起用留美、留英回国的工程师,连开三次规划讨论会,只问数据,不问出身。

有意思的是,正是对“数据”的尊重,使他在南宁会议上一锤定音。林一山的汇报冗长,李锐却只递上一页纲要。毛主席点头,仍不马上定夺:“再写!”三天后,两人把文章交上。主席合上薄薄的八千字,说了一句:“秀才难得。”

短暂兼任毛主席秘书,与水电副部长的职务叠在一起。文件批示要精准,晚上还得钻回试验室看坝体模型。那几年,他像齿轮间的润滑油,左右转动,却也因为过于锋利,在风浪中被推向边缘,后失去工作。

文革结束后被重新起用,1979年回到电力工业部,1982年又调任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掌管干部档案,他坚持把技术专家的评价单独立卷,说:“不能只算资历,更要看真本事。”不少基层技术员因此进入提拔视野。

离休后,他不愿养花钓鱼。三百多位水电专家联名致信中央,建议进一步审视三峡工程,信件还是通过李锐递到高层。2007年,他以特邀代表身份出席十七大,九十岁高龄仍携带厚厚的资料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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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16日清晨,北京协和医院的监测仪静默无声,李锐走完一百零二年的人世旅程。女儿李南央九十年代初出国,辗转多国后在美国加州定居,进入直线加速器实验室从事工程研究。父女偶有通信,话题常围着中国的水与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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