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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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这忙着呢,一会儿给您打回去。”
“又加班啊?你这孩子,身体要紧,钱是挣不完的。”
“知道了,这项目马上就完了,完了就歇歇。”
陈宇挂了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像两盏昏黄的灯。对面的写字楼黑了一大片,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和他一样,都是上海这座巨大机器里还没停下的齿轮。他知道,父亲不止是关心他的身体,也是在提醒他,家里的药不能断。他这份工作,就是父亲的药。
01
“灯塔计划”像一块巨石,压在陈宇胸口快三个月了。他是启明科技的首席法务翻译,说白了,就是把那些中国人看不懂的洋码子,变成中国人能看懂的方块字,再把方块字变成洋码子。这次的并购案,钱的数目后面跟了好多个零,多到能砸晕一个普通人。
项目到了最后关头,所有人都在赶。项目经理孙磊尤其急。孙磊这个人,精明,脑子活,就是走路太快,总怕被时间落下。他在工作群里催陈宇,跟催命一样。
“小陈,最终版的合同附件,校对好了没有?明天就要签了。”
陈宇没回话。他把屏幕上的文件又放大了一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夜深了,房间里只听得见鼠标点击的“咔哒”声,还有窗外偶尔开过的车的“呜”声。
父亲下午又打来电话,说自己身体挺好,让他别担心。陈宇知道,父亲说的“挺好”,意思就是“老样子”,肾病这个东西,就是拿钱吊着命。他每月工资的大头,都变成了医院账单上的数字。
他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他的目光停在合同附件第11.3.b条款上。那是一句关于“知识产权交割后潜在风险责任”的话。中文母版的意思很清楚,交割后如果出了问题,大家按比例担责任。可对应的英文表述,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词组,让意思拐了个弯。这个弯拐得不显眼,像马路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坑。平时开车过去可能都没感觉,可一旦下雨,那个坑里就会积满水,车轮陷进去,就得趴窝。法律上的坑也是一样,平时看不出来,一打官司,这个坑就能把启明科技埋了,赔的钱可能上亿,还是美元。
他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不是翻译水平问题,这是有人故意挖的坑。
他立刻在工作群里圈了孙磊。
“孙经理,附件11.3.b条款的英文表述有问题,存在巨大风险,我建议修改成……”他附上了自己修改后的句子,还把风险点用红字标了出来。
过了几分钟,孙磊回了信息,字里行间透着不耐烦。
“陈宇,别想多了。这都是法务部和对方律师确认过的标准模板,你照着字面翻就行。明天就要签了,别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耽误大家的时间。”
陈宇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他回复道:“孙经理,这不是细枝末节,风险真的很大。”
这次,孙磊连回都懒得回了。
陈宇坐不住了。他想,孙磊不在乎,总有人在乎。他新建了一封邮件,把自己的担忧和分析写得清清楚楚,像一份呈堂证供。收件人是孙磊,抄送给了公司法务部的所有人,还有副总裁王总的秘书。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吐出一口长气。他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心里踏实了一点。他关上电脑,准备睡觉,好应付第二天的硬仗。他不知道,这封邮件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一口深井里,没有激起回声,只是沉了下去,沉进了又黑又冷的井底。
02
“灯塔计划”最终线上签约会的会议室,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启明科技的副总裁王总坐在最中间,他五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庙里的菩萨。陈宇坐在他旁边,戴着同传耳机,后背挺得笔直。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考场的学生,这场考试,他不能错一个字。
大屏幕上,是美国引力波公司的法律团队,一张张白种人的脸。为首的是他们的首席法律顾问,一个叫戴维斯的男人。他头发有点秃,眼神很锐利,像鹰。
会议开始了。
王总说:“戴维斯先生,很高兴我们能走到最后一步。”
陈宇立刻把话翻了过去。
戴维斯说:“王总,我们也很期待这次合作。”
陈宇又把话翻了回来。
一来一回,像打乒乓球。双方就核心条款一条一条地过,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中文。陈宇全神贯注,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孙磊,孙磊坐在王总另一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不时跟王总点点头,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会议进行到附件第11条的时候,陈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他昨晚彻夜研究的11.3.b条款。
戴维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关于11.3.b条款,我方认为表述清晰,没有任何异议。”
陈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正准备把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屏幕右下角,那个他每天要看上百次的邮箱软件,突然跳出来一个小小的弹窗。
发件人:张岚(人力资源总监)。
标题:《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
时间好像停住了。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都盯着陈宇和他面前那块巨大的共享屏幕。那个小小的弹窗,像一个红色的烙印,烫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陈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听不见戴维斯在说什么,也看不见王总瞬间阴沉下去的脸。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他看到孙磊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得意的弧度,很小,但陈宇看清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冷得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在这种天塌下来的时刻,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体面。
他摘下了耳机,把它轻轻放在桌上。他凑近麦克风,看着屏幕里戴维斯那张困惑的脸,用他这辈子说过最平静,也最颤抖的英语,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说:
“Gentlemen, my employer has just fired me. The translation service ends here. Good luck.”
(各位,我的雇主刚炒了我。翻译工作到此结束。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像炸了锅。王总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对着旁边的技术人员吼道:“切断他的屏幕!”会议一下子乱了套。
几乎是同一时间,会议室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人力总监张岚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职业套装,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像个冰雕。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身板很壮。
“陈宇,请你配合办理离职手续。”张岚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冷,不带一丝温度。她从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张纸,递到陈宇面前。
陈宇的手在抖,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它有千斤重。他低头看去,目光落在“解除原因”那一栏。他本来以为会看到“公司结构调整”或者“业务裁撤”之类的场面话。
他没有看到这些。他看到的是一行黑色的宋体字,像一把刀子,插进了他的眼睛里。
“因严重渎职,泄露公司核心商业机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岚,又转头看向那个正装作整理文件的孙磊。看到这行字后,陈宇震惊了!他一下子全明白了。这不是裁员,这是一场谋杀。他们不只是要他滚蛋,他们要他背上一口黑锅,一口能压死他,让他在这行里永世不得翻身的黑锅!
03
陈宇像是被两个狱警押送的犯人,离开了那间让他从云端跌入地狱的会议室。他的工位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电脑屏幕是黑的,登录权限没了。桌上只有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这几年的所有家当:一个马克杯,几本专业书,还有一盆快要养死的绿萝。
走廊里,昔日点头哈腰的同事,现在都像看见了瘟神,眼神躲躲闪闪,没人敢上来说一句话。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安静得可怕。他想找张岚问个明白,问问凭什么。
张岚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陈宇,一切按公司规定处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你要是有什么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她的声音很平,像一条直线,没有起伏。
“法律程序?”陈宇自嘲地笑了。他们给他扣上“泄密”的帽子,就是让他连走法律程序的资格都没有。哪家律师事务所会接一个被前东家指控泄密的员工的案子?
他抱着纸箱,像抱着一个骨灰盒,走出了启明科技的大门。上海下午的太阳很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那个租来的小单间,他把纸箱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摔在沙发上。天花板的白炽灯有点晃眼,他盯着那灯,一动不动。父亲的药费,下个月的房租,还有那个“泄露公司核心商业机密”的罪名,像三座山,一座压着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发的那封邮件。那封他自以为能当“免死金牌”的邮件,是他清白的最好证明!他猛地坐起来,冲到电脑前,想登录公司邮箱把那封邮件下载下来。
“账号或密码错误。”
屏幕上冰冷的红字,彻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他被踢出来了,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要把他淹死。他抱住头,感觉自己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有个习惯,一些特别复杂或者重要的条款,他会打印出来带回家,方便随时看,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像疯了一样冲到书桌前,把一堆文件全都倒在地上。他跪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翻。纸张的哗哗声,是他此刻唯一能听到的声音。终于,他在一沓废纸底下,找到了那张纸。
是附件11.3.b条款的打印稿。上面有他用红笔做的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他分析的各种可能性,以及他认为最安全的修改方案。
他攥着那张纸,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物证”。
他必须自救。
他拿出手机,开始给他认为关系还不错的法务部同事打电话。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直接挂断。第三个,接了,听出是他的声音,支支吾吾地说“在开会”,然后就匆匆挂了。他再发微信,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被拉黑了。
他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他必须靠自己,搞清楚那个条款里的“陷阱”到底有多深,搞清楚孙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他弄走。他打开自己的私人电脑,凭借着记忆和手里的那张草稿,开始在网上疯狂地搜索相关的国际商法案例,搜索那些能绕开正常程序的法律漏洞。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看上去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寻找一块浮木。
04
两天后,陈宇的私人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陌生的邮件。邮箱地址是一串看不出规律的字母和数字。邮件的标题只有一个词:“Professionalism”(专业精神)。
他点开邮件。发件人自称戴维,内容很短。
“你的离开……很不寻常。我尊重专业精神。如果你对文件的完整性有疑虑,我愿意听一听。喝杯咖啡?”
陈宇的心“咯噔”一下。戴维,是那个美国律师,戴维斯先生!
他犹豫了。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圈套?是引力波公司想从他这里套取什么信息?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被套取的?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他回复了邮件,只有一个词:“Okay.”(好的。)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很偏僻的咖啡馆,没什么人。戴维斯比视频里看起来要老一些,眼角的皱纹很深。他没有绕弯子,直接看着陈宇的眼睛。
“陈先生,我开门见山地说。启明科技解雇你的理由是泄密,但解雇你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是在我们要讨论那个有争议条款的时候。还有,接替你的那个翻译,水平……非常糟糕。”戴维斯摇了摇头,“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启明科技内部,有人不希望那个条款被我们充分地讨论。”
戴维斯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宇心里那把生锈的锁。他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在这个所有人都躲着他的时候,一个“敌人”,却向他伸出了手。
他从包里拿出那张写满批注的打印稿,还有他这两天熬夜整理的资料,摊在桌子上。
“戴维斯先生,您看这里。”他指着11.3.b条款,“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条款,这是一个‘无追索权资产陷阱’。一旦并购完成,如果这部分交割的知识产权,在未来几年内产生了任何侵权纠纷,引力波公司可以依据这个条款,免除所有的赔偿责任。而启明科技,将要独自面对可能高达数亿美元的索赔,并且,没有任何权利向引力波追索一分钱。”
戴维斯听着陈宇的分析,脸色越来越严肃。他拿起那张纸,仔细地看。
“这已经不是商业技巧了。”他放下纸,看着陈宇,“这是商业欺诈。有人为了快速促成这笔交易,不惜出卖自己公司的长远利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指控你泄密的?证据是什么?”
陈宇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被赶出来的时候,他们只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着那句话,别的什么都没有。”
戴ви斯点了点头。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登录了一个界面,然后把屏幕转向了陈宇。
“这是‘灯塔计划’的加密数据共享平台。作为合作方,我有权查看所有的操作日志。”他指着屏幕说,“这就是他们指控你的‘证据’。”
屏幕上是一份访问记录。日志清清楚楚地显示,陈宇的公司账号(Chen.Yu),在会议开始前一个小时,将整个“灯塔计划”的核心文件打包成一个加密压缩文件,下载,然后发送到了一个境外的匿名邮箱。
发送成功。
记录得明明白白,像一个板上钉钉的棺材盖。
陈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这证据太硬了,硬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他看着那条记录的时间,突然,他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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