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猫眼！千万别看！”
手机猛地震动，弹出的消息让林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刚在凌晨两点点了一箱泡面，平台显示“已送达”，可外卖员却发来这条信息。
“泡面我放消防栓旁了，你赶紧拿。还有，你门口的那双男士球鞋……不是我的。”
林岚死死盯着最后几个字，全身的血都凉了。
她门口，根本没有鞋。
01
林岚抓起手机，抖着手拨通了闺蜜周静的电话。
“喂，静静……你睡了没？”她的声音发颤，像被扼住了喉咙。
“睡了！大姐，现在凌晨两点半！我刚做梦梦见我中彩票了，就被你吵醒了！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周静在那头吼。
“我……我好像惹上麻烦了。我门口……可能有人！”
“什么人？你又网购欠钱了？还是你那个奇葩前男友来堵你了？”
“不是！”林岚急得快哭了，她缩在沙发角落，死死盯着玄关的门，“我点了箱泡面，外卖员……外卖员给我发了条特诡异的短信！”
“短信？什么短信？催你给好评啊？”
“他说……他说让我别看猫眼！”
林岚把短信内容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周静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他说……你门口有双男人的鞋？不是他的？”
“对！可我门口根本没放鞋啊！我单身狗一个，哪来的男人鞋！”
“操！”周静骂了一句，“这不就更他妈吓人了吗！这说明那双鞋是……是别人刚放那的！是那个外卖员没见过的！”
林岚“啊”了一声，吓得把手机都差点扔了。
“林岚！你是不是傻！你一个单身女的住，晚上不反锁门？”周静在那头吼。
“我……我这几天图省事，好像……好像是没反锁……”
“你疯了！你一个教书的，这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你那破小区，安保跟纸糊的一样！”
“我现在怎么办啊！静静，我好怕……”
“报警！你还等什么？就说有人撬你家门！不，就说有人要杀你了！”
“可……可万一只是外卖员搞错了呢？万一那鞋是他看花眼了呢？我现在报警，人家会不会骂我……”
“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你等着！我马上穿衣服过去！”
“别！”林岚赶紧阻止她，“你过来也得半个多小时！万一那人还在……你别过来！”
“那你听我说，”周静压低了声音，“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反锁门！用最轻的动作！听见没？”
林岚咬着牙，猫着腰，一步一步蹭到门边。
她不敢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手抖得像筛糠。
她刚摸到门锁……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岚浑身一僵，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是门把手！
门把手在外面，被轻轻地、试探性地，拧动了一下！
“他……他在开我的门！”
林岚崩溃了，压着嗓子对电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堵住！！”周静也疯了，“用你家最重的东西！堵住门！！”
林岚手脚并用，也顾不上出声了，她发疯一样冲到餐厅，拖起那张最沉的实木餐桌，使出吃奶的力气，“咣”地一声顶在了门上！
“砰！”
她好像听见门外也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人被吓到，撞在了墙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林岚背靠着餐桌，瘫坐在地上，电话还贴在耳边。
“喂？喂？林岚？你怎么了？说话啊！”
“他……他走了吗？”林岚哆嗦着问。
“我不知道……你别动，千万别出声。我报警，我用我这边的号给你报警！你把电话挂了，省着点电！”
林岚机械地按掉了电话。
她抱着膝盖，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被餐桌顶住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02
林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
她就在门后坐了一整晚，手机电量从80%耗到了10%。
她不敢睡，也不敢动。
凌晨四点，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下楼声，一个醉汉骂骂咧咧地路过，把她吓得差点停止呼吸。
凌晨五点，送牛奶的来了，叮叮当当。
直到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楼道里开始传来邻居们熟悉的声音。
“哎，老张，送孩子啊？”
“李婶，买菜去啊？今天豆腐多少钱一斤？”
熟悉的人间烟火气传来，林岚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猛地松开。
“妈的……活下来了。”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腿都麻了。
她又给周静打了个电话：“静静……天亮了。”
“操，你还活着！”周静的声音又急又累，“我报了案，他们说没法出警，说你没受到实质伤害！这帮混蛋！你那边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林岚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想从猫眼里看看。
她刚凑过去，又猛地想起了那句“别看猫眼！”。
她打了个哆嗦，缩了回来。
“算了，不管了！”
林岚一咬牙，使劲挪开餐桌，猛地拉开了门！
“谁他妈在外面！给老娘滚出来！”她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
楼道里，空空荡荡。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一片祥和。
门口，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林岚喃喃道。
“鞋呢？那双男人的鞋呢？”周静在电话里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连根毛都没有！”林岚气得想骂人，“难道我他妈真是做梦？”
“那你的泡面呢？”
林岚这才想起来，外卖员说放消防栓了。
她狐疑地探出头，快步走到电梯旁的消防栓。
红色的铁皮柜子旁边，果然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
正是她点的那箱“X师傅”红烧牛肉面。
“还真在这儿……这外卖员到底什么毛病？”
她抱怨着，伸手去抱箱子。
刚一碰到，她突然顿住了。
箱子的封口贴纸，不对劲。
那是一条印着“XX专送”的透明胶带，是厂家出厂时就封好的。
但此时，胶带的一角，明显有被撕开过，然后又被马马虎虎重新按回去的痕迹。
胶带被拉扯得变了形，上面布满了褶皱。
在褶皱下面，还压着一根……
林岚凑近了看。
是一根短而卷曲的毛发。
黑色的。
绝对不是她的。
“呕……”
林岚一阵反胃，猛地缩回手，好像被电击了一样。
“怎么了？”电话里的周静听出了不对。
“箱子……”林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箱子……被人动过了！上面……上面有根毛！”
“什么？！”
“一根男人的毛！很短！很粗！”
林岚的恐惧再次达到了顶点。
昨晚那个人，拧了她的门把手，发现进不来……然后，他去动了她的泡面？！
他是想干什么？
03
“报警！林岚，这次必须报警！”周静在电话里尖叫，“你别碰那箱子！这他妈可能是证据！”
“对……对！报警！”
林岚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锁好门，再次拨打了执法电话。
“你好，我要报案！我被人恐吓了！可能还有人想投毒！”她把昨晚的事情语无伦次地又说了一遍。
“地址！女士，你先冷静，说清楚你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两个穿着制服的办事员按响了她的门铃。
林岚开了门，对门买菜的王阿姨正好拎着一兜子青菜路过。
“哎？林老师？”王阿姨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探头探脑，“这是……犯啥事了？怎么把他们都招来了？”
林岚脸色惨白：“王阿姨……我……我昨晚差点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你这不好好的吗？”
一个年轻的办事员，胸牌上写着“李兵”，不耐烦地问：“就是你报的案？说有人要给你投毒？”
“对！就是这个！”林岚赶紧指着消防栓旁边的箱子，“你们看！这个封条！还有这根毛！”
李兵和另一个年长的办事员老张走了过去。
李兵用笔尖拨弄了一下那个封条：“这不就是胶带没粘好吗？”
“不是的！”林岚急了，“是外卖员提醒我的！他说我门口有双男人的鞋！他还让我别看猫眼！”
“男人的鞋？”老张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楼道，“鞋呢？”
“我不知道……但他真的拧我门把手了！我听见了！”
“拧门把手？”王阿姨在旁边插嘴了，一脸的不敢置信，“哎哟，林老师，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多了？”
“我没有！”
“你一个单身女娃，”王阿姨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跟你说，你就是一个人住久了，疑神疑鬼的。这楼里住了快十年了，哪有什么坏人？”
她又转向那两个办事员：“同志，你们别听她的。这丫头就是爱幻想，昨天还跟我说想买个包，是不是没钱了，想讹外卖平台啊？”
“王阿姨！你胡说什么！”林岚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你看看你，小题大做！”王阿姨撇撇嘴，“不就是一箱泡面吗？外卖员不小心撕开了又粘上的，多大点事儿。至于吗？大清早的把大家都折腾来！”
“行了行了。”老张出来打圆场，“王女士，你先回去吧，我们了解情况。”
王阿姨“切”了一声，拎着菜走了。
老张转过头，对林岚说：“林女士，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你看……”
他指了指那箱泡面：“第一，这箱东西还在。第二，就算封条被动过，也不能证明什么，可能是配送失误。第三，你说有人拧你门把手，可我们来了，什么人也没有。你说的那个外卖员的短信呢？我看看。”
林岚赶紧递上手机。
老张看了半天，皱了皱眉：“这个……短信内容确实有点奇怪。但这也可能是恶作剧。”
“那现在怎么办？”林岚绝望地问，“你们就这么算了？”
“我们也没说算了。”李兵在旁边说，“你住的这个‘金碧小区’，是老小区，但大厅和电梯口应该有监控。这样吧，你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我们去调一下楼道监控。”
老张点点头：“如果监控里真的拍到了可疑人员，我们再正式立案。”
“好！我跟你们去！”林岚咬着牙，“我非要看看！昨晚那个王八蛋到底是谁！”
04
小小的接待室里，烟雾缭绕。
林岚被带到了物业的监控室，两个办事员正和保安交涉。
“张哥，这小区的监控，嘿，别提了。”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泡着浓茶。
“怎么？坏了？”李兵问。
“坏倒没坏，就是年头久了，雪花大。”保安大爷指了指墙上那排小电视，“你们要看哪？五号楼B座，就这个。”
林岚凑过去，屏幕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楼道。
惨白的灯光，色调偏绿，画面上还飘着几条干扰纹。
“这……这么模糊，能看清什么？”林岚的心凉了半截。
“凑合看吧。”李兵操作着鼠标，保安在旁边指导，“你点外卖是什么时候？”
“平台显示是，凌晨两点零三分下单，两点十四分送达。”林岚记得很清楚。
“行。”李兵把时间轴拖到了凌晨两点。
屏幕上，是林岚家门口的楼道。
一片死寂。
“你看，这不没人吗？”李兵打了个哈欠，“是不是你听错了？昨晚风大，可能是风吹的门响。”
“不可能！”林岚很肯定，“我绝对听到了！你往后快进！不，你往前倒！倒到一点半！”
“一点半？”
“对！我就不信他掐着点来！”
李兵不耐烦地把时间倒回一点三十。
“二倍速播放。”老张吩咐道。
画面开始快速闪烁。
“01:45:00”……楼道空着。
“01:50:00”……还是空着。
“01:52:45”……
“停！”
林岚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屏幕。
“怎么了？”李兵被她吓了一跳。
“那！那是什么！”林岚指着屏幕的右下角，声音发抖。
“哪儿啊？不就是消防栓吗？”
“消防栓的影子里！”
李兵把画面放大，又倒回去几秒。
“卧槽！”
李兵也看清了。
就在“01:52:45”那一秒，一个黑影，像蛇一样，从楼梯间的门缝里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极低，他闪出来后，根本没站直，而是手脚并用，几下就蹿到了电梯和消防栓中间的那个凹陷死角。
那里正好是监控的盲区边缘。
他蜷缩起来，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如果不是林岚指出来，如果不是一帧一帧地看，根本没人会发现那里蹲着一个人！
“妈的……”李兵的哈欠彻底醒了，“这孙子……他在这儿蹲了快半个小时了？”
林岚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他就是在等我……在等我……”
“快进！”老张的脸色也变了，他意识到这案子不简单，“快进！看外卖员！”
05
李兵的手也开始抖了，他猛地把时间轴拖到“02:13:00”。
“叮——”
监控画面里，电梯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小哥跑了出来，一手拎着电话，一手提着那个半人高的泡面箱。
“他来了！”林岚喊。
屏幕上，外卖小哥跑得很快，径直往林岚的门口走去。
他显然没注意那个阴影。
他走到了林岚的门垫前，举起手，正要敲门。
“他停了！”李兵叫道。
外卖小哥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
他低着头，好像在看什么。
“是鞋！那双鞋！”林岚尖叫起来。
虽然监控是黑白的，分辨率也低，但能清楚地看到，就在林岚的门垫旁边，那片监控拍不到的死角边缘，伸出了一双鞋的鞋尖！
一双男士球鞋的鞋尖！
“这鞋哪来的？”老张瞪大了眼，“是那个蹲着的人的？”
“不对！”李兵猛地放大画面，“蹲着的人在那儿！鞋在这儿！这双鞋是……是道具！”
“什么？”
“那个连帽男，把一双鞋放在了你门口！他人在阴影里！”
监控里，外卖小哥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他先是看到了那双诡异的鞋，然后猛地扭头，看向了传出动静的阴影处！
“他俩对视了！”
蹲在阴影里的连帽男，似乎因为外卖员的到来而有些焦躁，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外卖小哥吓得猛地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泡面箱“砰”地掉在了地上。
“他要跑了？”林岚紧张地问。
没有。
外卖小哥没有跑。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泡面箱，又看了一眼阴影，再看了一眼那双鞋。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在原地僵持了三秒钟。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弯腰，捡起了泡面箱，但没有立刻走。
他飞快地，用指甲，撕开了箱子顶上的出厂封口贴纸！
“他……他故意的！”林岚捂住了嘴。
“这小哥是好样的！”老张赞道。
外卖小哥撕开贴纸，似乎觉得不够，又从自己兜里掏了掏，好像没掏到什么。
他一狠心，伸手在自己头顶，拔了一根头发！
他把头发按在了撕开的胶带下面，然后又迅速地把胶带按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开始打字。
“就是那条短信！”林岚说。
发完短信，小哥没有片刻停留，抓起那箱沉重的泡面，快步跑到另一边的消防栓旁，把箱子重重放下。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刚打开的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了。
“走了……他走了……外卖员安全了……”林岚长舒了一口气。
“别急！”老张的声音突然绷紧，“看屏幕！那孙子……他动了！”
监控画面里，就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那个缩在阴影里的连帽男，像一只蜘蛛一样，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了四肢。
“妈的……”李兵咽了口唾沫，“他……他站起来了。真他妈高。”
“他往我门口走了！”林岚的声音又提了起来，“他要干什么？”
“拿鞋。”老张死死盯着屏幕，“那是他自己放的道具。他在回收。”
果然，那人走到了林岚门口，弯腰捡起了那双男士球鞋。
“他要走了吗？他是不是要走了？”林岚祈祷着。
“操！”李兵突然骂了一句，“你看他！他没走！他转弯了！他奔着泡面箱去了！”
画面中，连帽男拎着那双鞋，一步一步，走到了消防栓旁边。
他低着头，仿佛在端详那箱泡面。
“他……他想干什么？”林岚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机，“他要拿走吗？”
“嘘……别出声。”老张压低了声音，“看他的手。”
连帽男伸出了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
他的手没有去抱箱子，而是缓缓地、精准地，落在了箱子顶部的封口贴上。
“他……他就停在那个封条上！”李兵的声音也变了调，“他怎么知道的？！”
“他发现了……”林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他肯定发现了！那根毛！他发现了！”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见监控主机“嗡嗡”的电流声。
画面上，那只黑手套的手指，在那个被动过手脚的胶带上，来回摩挲……
一下，两下。
然后，他停住了。
“他妈的……你看他！他抬头了！”李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岚“啊”地一声短促尖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画面上，那个高瘦的连帽男，缓缓地抬起了头。
帽檐下，是一片阴影。
但他抬头的方向……
“他……他在看哪儿？”林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老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无比，“他在看我们。”
那人抬着头，正对着这个藏在天花板角落、积满灰尘的监控摄像头。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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