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1997年,一场罕见的鼠灾席卷了靠山村。
陈默然用他父母留下的所有抚恤金,跟村里签了合同,承包下那片被老鼠啃得寸草不生、遍地是坑的荒山。
村里人简直乐疯了,像是送走了一个瘟神。
“陈默然,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那山上的耗子比人都多,撒泡尿都能被啃掉半个脚趾头!”
村里的二流子赵三,天天在他上山必经的路上扔死老鼠,耀武扬威地嘲笑他:
“去吧,去跟你的鼠子鼠孙作伴吧!别饿死了被它们分尸!”
全村人都躲着他,仿佛他身上也带着鼠疫。
大家都在打赌,赌他不出半年就会哭着滚下山。
陈默然什么也没说,只是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迎着满山的腥臭味和“吱吱”的尖叫声,一步步走上了那片荒败的土地。
他放下背包,戴上手套,挖开了第一铲被老鼠粪便污染的泥土。
这一挖,就是二十年。
1
1997年,夏末。
靠山村的村委会大院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空气里混着汗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陈默然握着笔,手腕有些僵硬。
面前的合同纸页泛黄,散发着油墨和霉味。
“默然,想好了?这可不是小数目。”
村长孙大海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你爹妈留下的抚恤金,就这么全砸进这耗子山里?”
“你可别后悔,合同一签,黑纸白字,就没回头路了。”
陈默然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能感受到背后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傻子一样的嘲弄。
“孙村长,你还劝他干啥?”
一个刺耳的声音炸开,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村里的混混赵三,晃着膀子走了进来。
他嘴里叼着根草棍,斜眼看着桌边的陈默然,满脸的鄙夷。
“这小子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咱们村躲都来不及的瘟神山,他当个宝。”
“五万块啊!那可是五万块!就买了堆耗子屎?”
赵三一口唾沫吐在陈默然脚边,引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三哥说得对!”
“城里回来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想法都跟咱们土包子不同。”
“人家这是要当‘山大王’,耗子当兵,哈哈哈!”
陈默然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父母是地质勘探员,在一次事故中双双牺牲,这五万块,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他没有理会赵三,提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清晰而用力。
“好了。”
他把合同推给孙大海。
孙大海迅速盖上村委会的公章,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把将合同揣进怀里。
“行!有魄力!不愧是陈家的小子!”
他嘴上夸着,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地往外溢。
这片荒山,鼠灾闹了快一年,村里贴钱请人灭鼠都没用。
现在有人花钱接下这个烂摊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陈默然站起身,准备离开。
“哎,等等!”
赵三一步横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比陈默然高半个头,一身横肉,带着一股压迫感。
“这就想走了?”
赵三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大学生,跟哥几个说句实话。”
“你是不是在哪本书上看见,说这山里有宝贝?”
“金矿?还是古墓?”
村民们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也是他们想不通的地方。
陈默然一个文化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做这种傻事。
陈默然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赵三。
“没有。”
“没有?”赵三的音量猛地拔高,“你糊弄鬼呢?”
“没宝贝你花五万块买一山耗子?”
“你当哥几个跟你一样傻?”
他伸手,一把揪住陈默然的衣领。
“小子,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背着村里人偷偷发财,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这山是村里的,就算你承包了,真挖出什么好东西,也得有我们一份!”
“对!我们也有份!”
“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了!”
人群开始鼓噪起来,刚刚还在嘲笑他傻的人,此刻已经开始幻想他山里的“宝贝”。
陈默然的胸口因为拉扯而起伏。
他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松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三愣了一下,仿佛没料到这个书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恼羞成怒,手上加了劲。
“我他妈就不松!你能怎么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还敢跟老子横?”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赵三哥,你这是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
2
一道纤细的身影挤进人群,站到了两人中间。
是白灵。
她穿着一件时兴的碎花连衣裙,皮肤白皙,在普遍黝黑的村民中显得格外惹眼。
她是村里少数几个读完高中的女孩,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
也是陈默然从小到大的邻居。
“默然哥刚回来,你们别吓着他。”
白灵柔声细语地对赵三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赵三看到白灵,脸上的横肉瞬间堆起了笑。
“哟,是小灵啊。”
他松开了揪着陈默然衣领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我这不是替大伙儿问问嘛。”
“这小子不声不响搞这么大动作,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白灵转过头,看向陈默然,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默然哥,你怎么这么冲动?”
“那座山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小时候我们去那边采蘑菇,路上都干干净净的,现在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惋惜。
“现在耗子洞连着洞,踩下去都怕陷进坑里。”
“你把叔叔阿姨留下的钱都投进去,万一……万一打了水漂可怎么办?”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心在为陈默然着想。
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
“是啊,白家这闺女说得对。”
“默然这孩子,就是太犟了。”
“小灵也是为你好,听句劝吧。”
陈默然看着白灵。
看着她那双看似清澈,实则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
他记得小时候,就是她,总跟在自己身后,“默然哥,默然哥”地叫着。
可自从他考上大学,而她落榜后,一切就都变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陈默然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白灵脸上的关切僵住了。
她没想到陈默然会这么不给面子,当着全村人的面下她的台。
一丝委屈和难堪浮现在她脸上。
“默然哥……我……我只是担心你。”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赵三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陈默然!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小灵好心好意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读了几年破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在靠山村,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赵三指着陈默然的鼻子骂道。
陈默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后,是赵三更加嚣张的叫骂和村民们窃窃私语的议论。
“不识好歹!”
“白灵真是好姑娘,可惜了。”
“你看他那孤僻样,活该被人骗。”
陈默然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那栋父母留下的小砖房,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没有休息,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沉重的帆布工具包。
里面有铁锹,有锄头,有厚实的劳保手套,还有几本封面已经磨损的地质学和土壤学的专业书籍。
他背起包,锁上门,走向村东头那座荒败的山。
山脚下,腥臭的气味已经扑面而来。
那是老鼠的排泄物和腐烂的尸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吱吱——”
凄厉的鼠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在欢迎他这个新的入侵者。
上山的路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鼠洞。
路边,一只被夹死的硕大老鼠被扔在那里,肚子已经腐烂,苍蝇嗡嗡地盘旋。
是赵三的“杰作”。
陈默然面无表情地绕了过去。
他一步一步,踩着松软的、被掏空了的土地,坚定地往上走。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整座山一片枯黄,看不到半点绿色。
光秃秃的土地上,是密密麻麻的洞口,像一张长满了麻子的脸,丑陋而恐怖。
这就是他用父母的命换来的地方。
陈默然放下背包,戴上厚厚的手套,拿出了铁锹。
他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弯下腰,用尽全力,挖下了第一铲土。
铲子翻开的,是混杂着鼠毛和粪便的黑色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没有停。
一铲。
两铲。
三铲。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顺着脸颊流下,滴进脚下的土地。
他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沉默、委屈和思念,全部都倾注在这片荒败的土地里。
3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默然成了靠山村里一个行走的笑话。
每天天不亮,他就背着工具包上山,直到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和泥土回来。
村里人见了他,都像躲瘟神一样远远避开。
“快看,‘耗子王’回来了。”
“一身的骚味,别让他靠近我家的鸡圈。”
“听说他晚上就睡在山上的破庙里,跟老鼠一起睡。”
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朝他扔小石子,嘴里唱着编排他的顺口溜:
“陈默然,是傻蛋,花钱买个耗子山。白天挖,晚上钻,早晚被啃得只剩骨头干!”
赵三更是变本加厉。
他不再满足于扔死老鼠,开始进行更直接的破坏。
今天在陈默然上山的路上挖个陷阱,明天把他放在山脚下准备换洗的衣服偷走烧掉。
陈默然的工具也隔三差五地“失踪”。
一把新的铁锹,用不了两天,再去找就不见了。
一个装水的暖壶,放在树下,回来时就发现被人砸得稀巴烂。
他知道是赵三干的,但没有证据,也懒得去理论。
工具没了,他就用手挖。
衣服没了,他就穿着一身脏衣服继续干。
他就像一头沉默的犟牛,认准了那片山,什么都拉不回来。
这天中午,陈默然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早上带来的冷馒头。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皮肤被晒得黝黑,只有一双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他已经在山顶清理出了一小块干净的土地。
他用石头垒起了简易的围墙,防止老鼠再次入侵。
一阵熟悉的香风飘来。
白灵提着一个竹篮,款款走上了山。
“默然哥,我给你送点吃的。”
她把篮子放在石头上,掀开盖布。
里面是白米饭,还有一盘炒鸡蛋。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伙食了。
陈默然看了一眼,继续啃着手里的馒头,没有说话。
白灵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默然哥,你别这样,还在生我的气吗?”
“那天在村委会,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你现在,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她拿出带来的手帕,想去擦陈默然脸上的泥污。
陈默然头一偏,躲开了。
“有事就说。”他冷淡地开口。
白灵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只好收了回去。
她咬了咬嘴唇,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村里人都在传……说你得了怪病,身上带着鼠疫。”
“供销社的主任都找我谈话了,让我少跟你来往,怕影响不好。”
“赵三哥……他也警告我,说再看到我来找你,就……”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圈又红了。
陈默然心里冷笑。
绕了这么大一圈,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不是来送饭,是来撇清关系的。
不是怕他连累她,是怕他耽误了她和赵三的好事。
村里谁不知道,赵三仗着家里有点小钱,一直在追白灵。
“我知道了。”
陈默然平静地说,“以后别来了。”
白灵仿佛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一时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诉苦和委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默然哥,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忙解释,“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太苦了。”
“你把山退给村里吧,孙村长说了,只要你肯退,那五万块钱,可以还给你一半。”
“两万五千块,在城里做点小生意,也比在这山里耗着强啊!”
陈默然终于停下了咀嚼。
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白灵脸上。
“是谁让你来的?”
“是孙大海,还是赵三?”
白灵被他看得一阵心虚,眼神躲闪起来。
“没……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想来的。”
“默然哥,你听我一句劝,别再犟了,好不好?”
“你斗不过他们的。”
陈默然站起身,拿起铁锹,转身走向他那片刚开垦出来的土地。
“饭,你拿回去。”
“路,你自己认得。”
他的背影,写满了决绝。
白灵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而固执地挥动着铁锹,将一铲铲黑色的泥土翻出来。
她脸上的委屈和柔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怨毒和鄙夷。
“陈默然,你给脸不要脸!”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提起篮子,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她没有看到,在她走后,陈默然从那片翻开的黑土里,小心翼翼地捏出几颗蚯蚓。
那些蚯蚓,比普通的蚯蚓要粗壮得多,通体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暗红色。
他把蚯蚓放进一个玻璃瓶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4
白灵下山后,村里的风言风语愈发恶毒。
“听说了吗?白灵好心去给陈默然送饭,被他骂回来了!”
“真是狼心狗肺!人家姑娘家家的,冒着被传染的风险上山,他还不领情。”
“我看他就是疯了,彻底疯了!”
赵三更是找到了新的由头,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大肆宣扬:
“陈默然就是个白眼狼!小灵这么好的姑娘,他都不知道珍惜!”
“他就是嫉妒!嫉妒小灵现在跟我好!”
“我告诉你们,这种人,心理都扭曲了,离他远点,省得被他咬一口!”
他俨然成了白灵的护花使者,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心上人打抱不平的英雄。
而陈默然,则彻底成了全村公敌。
连绵的秋雨下了起来。
山路变得泥泞湿滑,给陈默然的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他在山顶用油布和木头搭了个简易的窝棚,晚上就睡在里面,省得每天上下山。
雨水顺着窝棚的缝隙滴落,打湿了他的被褥。
山里的夜晚阴冷刺骨,老鼠的吱吱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新和恐怖。
他好几次在睡梦中,感觉有东西从自己脸上爬过。
这天傍晚,雨势渐小。
陈默然正在检查他开垦出来的那片试验田。
经过两个多月的改良,这片土地的颜色已经从最初的灰黑色,变成了深邃的油黑色。
土壤松软肥沃,抓在手里,能感到一种奇特的温润感。
他从带来的包裹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些黑色的种子。
这是一种特殊的药材种子,对土壤的要求极为苛刻。
是他父亲生前研究的课题,据说一旦种活,价值千金。
而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可能。
在某些极端环境下,比如鼠类大量聚集,它们的排泄物、尸体和挖掘活动,经过长年累月的复杂生物化学反应,有极小的概率,会形成一种富含特殊微量元素的“活土”。
这种“活土”,正是种植这种药材的唯一希望。
承包这座鼠山,是陈默然一场豪赌。
他正在将种子一一种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陈默然!你给我滚出来!”
是赵三的声音。
陈默然回头,只见赵三带着七八个村民,手里拿着棍棒和锄头,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白灵也跟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一丝快意的紧张。
“赵三,你们要干什么?”
陈默然站直身体,挡在了试验田前面。
“干什么?”
赵三狞笑着,用手里的木棍指着陈默然。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干什么?”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指向山下。
“你把山上的土挖得乱七八糟,一下雨,泥石流冲垮了我家三亩玉米地!”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废了你!”
一个村民也跟着哭喊起来:
“还有我家的菜地!全被黄泥水给淹了!”
“陈默然,你这个丧门星!你得赔我们!”
陈默然皱起了眉。
他的开垦和挖掘,都集中在山顶的一小块区域,而且专门设计了排水的沟渠,根本不可能造成山下的泥石流。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破坏。
他的目光扫过赵三手里的锄头,上面还沾着新鲜的黄泥。
“不是我做的。”他冷冷地说。
“不是你?那是谁?难道是山上的耗子自己挖的?”
赵三夸张地大叫起来,“全村人都知道,就你一个人天天在这山上刨!”
“你别想抵赖!”
白灵在一旁“焦急”地劝道:
“默然哥,你就承认了吧。”
“赵三哥他们损失那么大,你快给大家道个歉,商量下怎么赔偿。”
“你再这样犟下去,会吃亏的!”
她的话,像一桶油浇在了火上。
“赔!必须赔!”
“把他抓起来,送去见村长!”
村民们群情激愤,举着手里的工具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
陈默然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厉色,他横过手里的铁锹,护住了身后的药材田。
那里面,是他全部的希望。
“赵三,是你自己挖开排水沟,把水引下去的。”
陈默然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赵三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立刻用更大的声音掩饰了过去。
“你放屁!血口喷人!”
“你有什么证据?”
“大伙儿都看见了,就是他干的!他想毁了我们靠山村!”
赵三不再废话,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给我上!把他给我按住!”
“把他这片‘宝地’也给我平了!我看他拿什么发财!”
两个村民立刻挥着锄头,绕过陈默然,就要去挖那片刚种下种子的试验田。
“住手!”
陈默然目眦欲裂,挥舞铁锹挡了过去。
场面瞬间失控。
赵三趁机从背后一脚踹在陈默然的膝盖窝。
陈默然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手里的铁锹也脱手飞了出去。
赵三和几个村民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泥地里。
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
“让他狂!让他装!”
陈默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试验田。
一个村民已经举起了锄头,对准了那片黑色的土地。
陈默然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
他发出一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但被几个人压着,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锄头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陌生而威严的声音在山道上响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一愣,纷纷停手,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在村长孙大海的陪同下,正快步走上山来。
中年男人看到被按在地上的陈默然,和那片即将被毁坏的土地,脸色大变。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举着锄头的村民,蹲下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黑色的土壤。
他用手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在指尖仔细地搓捻。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激动。
“天哪……真的是……真的是‘腐殖龙壤’!”
中年男人声音颤抖,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
“小陈!你真的……你真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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